第五章：时光匆匆，流水潺潺。

(1)也许，这是我见过他最温柔的时刻了。但唯独，他所关心的人不是她。

偌大的舞台上，只有顾云溪那优雅的白色身影伫立于舞台中央，灯光不停的在他身上来回打转，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缥缈，模模糊糊。

程青空不知不觉间看得有些痴呆了，她没想到，他也会有如此绅士安静的时候，淡淡的微笑间，蕴含着他本身的高贵，她不禁为他着迷了，当然也包括她身后的群众演员们。

难道，他今晚是最绚烂夺目的主持人了？起码，就算是老师来了，也会被他那强大的金色光芒给震慑到吧！

哎？等等！程青空突然醒悟过来，她没有将顾云溪列为主持人的行列啊！还有啊，这灯光特么的造反了啊！神马情况？

思考当中，她再一次看了看手表，六点！原来她把时间记混了！六点是安排人员入场的，现在整个操场都用课桌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上面摆满了诱人的食物和饮料，就只等待节目的正式开演。

那。。。。。。顾云溪又是怎么回事？

她仔细的一看，原来他是在帮忙，现在舞台上察看台下的物品摆放位置，根本就是她想错了。至于，他的衣服，一起都是巧合吧。

给了她那些错觉的，都是后台该死的灯光师，想要偷懒趁空抽一下烟，谁知道他本身手有点儿颤抖的毛病，烟盒掉在了控灯按钮上，他想要伸手去拿却被正在搬运箱子的人没看见他，将他撞了一下，整个人都趴在了那些机器上，就这样，刚刚的一幕，就那么的上演了。。。。。。

可恶！差点儿就被灯光的印衬下被他迷惑了！

“青空？青空！”

“啊？什么事？”程青空回过神来，看着身后的许诚毅。这家伙一定是叫了她很多声，她一直都没回应他的表情很是吃瘪，而孙小玲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不见了人影。现在，真真正正该烦恼的，就是许诚毅的这张脸了，如果他这样上台，保证不演出个小品是不行的！

所以，只有让她来改造他了！

“跟我来！”不容许诚毅多犹豫，她一把拉过他走进后台，看着自己突然被程青空拉着的手，许诚毅不由得脸红了。

场内恢复正常，一切都准备就绪，学生们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一一进入场内。刚刚还很安静的操场，顿时就热闹了起来，看来每一个人都很期待，很激动这次的毕业晚会啊！

后台陈若雪早已换好了礼服，拿着话筒和节目单拖着长裙走上了舞台。此时的她，姣好的身材被红色长裙包裹，群身表面一层一层的波浪绵延开来，周边缠绕着小黑点，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牡丹，双肩前的锁骨显而易见，秀发全数盘起，用银色的镶有钻石的王冠固定。台下的人，没有一个不为她的美貌而倾倒，在看到她上台，更是鼓着全身的劲儿，为她鼓掌。

“去吧。”程青空硬是将许诚毅给推上了舞台，没办法，看看台下的观众，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咯。

“在这极其令人激动又紧张的时刻，我们迎来了第十五届高三毕业晚会，我们在这所学校经历的点点滴滴都将结束，但那份美好的回忆永存于我们心中。”

“夏天总是令人兴奋的，所以接下来，我们现在举行——高三毕业晚会，正式开始！”

台下的学生们个个身着礼服，欢呼雀跃，举着手里的彩色棒在夜间挥舞。

陈若雪和许诚毅相互看了看对方，她对着许诚毅冷哼一声，绕过他自己先提着裙摆下台。许诚毅一脸的无语，撇撇嘴角也下台了。

舞台序幕拉下，电脑键盘一点，无比嗨到爆的音乐立即响起，学生们也开始扭动自己的身躯，跟着音乐一起跳动起来，一起欢呼。

后台化妆间里，陈若雪从包里拿出口红和粉底，为自己补妆，补好后转身就看见了许诚毅。“我说，刚刚在舞台上，你干嘛抢我的台词？还有，我的搭档好像不是你吧？”

“我。。。。。。”

“不好意思啊，是我让他临时顶替上去的。”程青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把许诚毅护在她的身后，许诚毅顿时对她的好感又暴增了。“因为那个同学被分配到其他的工作去了，我也是才接到通知的。”

一看到是程青空，陈若雪似笑非笑，收好口红和粉底“原来是你啊，那我就没意见了，但是叫人顶替也得先告诉我一声，我也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资格和我同台，下次记住了。”说着，陈若雪似是轻蔑的一笑转身走了。

“什么呀！我才不想上去呢！”许诚毅对着陈若雪的背影指手画脚，很是不服气。然后又回头看着程青空，“不好意思啊青空，要你帮我说话。”

“你呀！”程青空用手指戳他的脑瓜子，很是无奈，突然想起这动作那么的似曾相识，她觉得怪怪的，立刻收回了手。“好了，一切顺利就可以了，不怪你。更何况是我的主意，让你临时上场。”

许诚毅傻傻的笑到，“还是青空好，会帮我的忙。”不过，想到陈若雪的那副德行，他又很是生气。“可是，青空，为什么当初你会同意云溪和陈若雪在一起，明明她这个女生根本配不上他啊！脾气这么差。”

她微微一愣，想到当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让他很不情愿的答应陈若雪的追求，是她强迫他的吗？可他竟然答应了！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缘分吧！”她苦笑，心里也是满满的苦涩。“好了，待会儿你还要上场，饿了就吃点儿东西，准备好。”说着就要朝大门口走去，许诚毅想要叫住她，却又迟迟叫不出口，因为，才走了三步，她就已停下。

他，是故意的吗？

对啊！他就是故意的。

只见不远处，顾云溪将买好的冰淇淋递给陈若雪，陈若雪也很是欣喜的接过，因为顾云溪是第一次那么肯主动的来找她，还买了冰淇淋。于是，陈若雪很开心，在他的脸颊上献上一吻，顾云溪笑了，并伸手贴心的为陈若雪轻轻擦掉她嘴角冰淇淋的污渍，在他们看来，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真的是很幸福，很甜蜜。

“哇！不用这样吧！”许诚毅惊呼一声，“哼！肯定是陈若雪故意的，专门欺负我们这些单身狗。没关系，青空，我们两个凑成一对，也来腻死他们好不好？青空？青空？”许诚毅刚一回神，程青空早已不见了人影，他不知道，当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的整个脸部都僵硬了。

心，很沉闷。为什么？为什么不舒服呢？心会疼，会不舒服，她就不是程青空了，对吧？那么，顾云溪呢？刚刚的他是那么的温柔，和平时只知道欺负她的家伙完全判若两人，那根本就不是他吧？

对！一定不是！

一滴泪水打落在嫩绿的小草上，颤动了几下，翻滚成为几颗流落到地上。程青空坐在教学楼的台阶上，抬头仰望夜空明月。

也许，这是我见过他最温柔的时刻了。

但唯独，他关心的人不是她。

刚刚顾云溪所做的一切都在观察着程青空的每一个举动，包括她的每一个神情，在看到她离去的背影，他的神情变得深邃起来，让人捉摸不透。

(2)这五年来，你究竟是怕孤独，还是仍在依赖孤独？

“想好了吗？哪所大学。”曾萍走到韩文哲的房间门前，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他问道。

韩文哲停顿了一下，继续整理衣物，将它们放进箱子，最后拉上拉链把箱子摆好，拍拍手上的灰尘看着曾萍。“那你呢？”

居然反问她？曾萍挑挑眉，思索着，“高中毕业了，就是大人了，这些还需要问你妈吗？”

“不是每个家庭都那么重视考起哪所大学吗？”他也是服了母亲的不在乎，不过也罢，从小，她也就没怎么在乎过他。

“我们家，不一样。儿子，自己决定。”

韩文哲苦笑的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我说我不想离开呢？”

刚从房间里出来，顾云溪就看见程青空从自己面前飞快的闪过，继而又传出了下楼的木板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回过神来，立即下楼。

“喂！”

她没有回答。

“程青空！”

第二声也亦是如此。

“程青空！”

第三次，他终于按耐不住，跑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扯回来。

她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怎、怎么了？”

“我叫你，你怎么不回答？”他是有些气恼，但还是降下了那份急躁，温和的问道。

只见程青空一只手伸进自己的长发中，拿下两根白色的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见，可以再说一次吗？”

顾云溪闻言，简直没想一头撞墙。“你出去啊？”

“嗯。”她点点头，可是看见他奇怪的表情，又不免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浅蓝色休闲套装，没什么问题啊！还是他眼睛有问题？

“出去干嘛？”

“跑步。”

“你会这么勤快？”他才不相信，好不容易的放假期间，不睡到中午太阳晒屁股她是不知道起床的。

“你怎么能否定你妹？”

“有深刻含义吗？”曾萍看着韩文哲的眼神，不知其味“这个城镇这么好？让你都不愿意离开了？傻儿子，难道你不想出国？”

“出国有什么好？无非都是虚有其表。”他坐在他的大床上，躺了下去“填志愿的时候，也只是随便填了一所大学而已。”

“天呐！怎么能这么草率？”曾萍简直快要疯了，怎么之前就没问过他志愿的事情呢！真是失策失策啊！“算了，再多也没用，不管你想不想离开，我都帮你找定学校了，一所优秀的名牌大学！明明成绩那么好，却不尽心尽力，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曾萍看了一眼仍旧躺在床上的韩文哲，深深叹了一口气便出去了。

“我也没说要你帮我啊！”他对着门口大喊，笑意早已跑上眉梢。

只听见曾萍老远处回了他一句“你是我儿子，我不帮你，谁帮啊！”

韩文哲躺在床上，撇撇嘴。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说“我什么没否认过你了？”

“你！”程青空当场想要和他理论，可是碍于时间有限，她不能和他耗下去。“算了，不跟你吵，我赶时间，走了。”说着就要开门，但却被一个大力给关上了。“顾云溪，你干嘛？”

“和谁出去？”

“我一个人，行不行？”

“不行！”

“总之，我要出去啊！”她不理会他，直接绕过他去开门，可还是被他抢先一步，挡在了门前。

“我是你哥，有权知道。程青空，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她看着他，一时之间，他怎么可以变得如此的无理取闹？“顾云溪，你是我哥又怎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啊，你这个天才数学家不会不知道吧？你现在可是在侵犯我的隐私权！”

隐私？权。。。。。。

他顿时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是他今天太敏感了吗？

知道厉害了吧？

见他不说话，程青空得意的哼了一声，再看看墙上的钟，已经要到九点了，再不去就迟了！“不行，迟到了！我走了。”

可是，还是被挡了。

今天，到底怎么了？

还在卧室里的韩文哲看了看手表，要到九点了，也该出门了。于是，他起身拿起外套便出了房门。

差点儿就与他撞出星花，程青空摸摸自己的额头，不爽的看着顾云溪“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整个人挡在门前，如此的倔强，怎么也不让她通过。“不说清楚不准走。”

程青空对他也是无力了，“你怎么那么幼稚啊？你让我走啊！”她试图要冲破他的阻碍，却无从下手，只得干看着他，看着跟那天晚上判若两人的他！“你现在这样，真的很无赖！”

“是啊，我一直都很无赖，你才知道吗？”顾云溪一步一步的走近她。“在你的眼里，我一直都是那么的可恶吗？”

“对啊！很可恶！”她气愤的叫到。

他笑了，不明所以。“也好，两个月之后，你就不用看见我这个可恶的面孔了，你走吧。”他不再挡在门前，走过她的身旁。

“就算你走了，我也不会孤独的。”她绕过他，径直走到门口打开大门。

在她即将走出屋子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不会孤独？程青空，你敢说你从小到大就不曾害怕过孤独吗？这五年来，你到底是在害怕孤独，还是，仍旧在依赖孤独？”他看着她的背影，心有不忍，他或许只是想保护她吧！

站在门口，程青空深吸一口气，他看不见她的表情，“我心中的想法，怎么能被你一下子就断定呢？这五年来，我不孤独，不害怕它，更不需要依赖它，因为，我从未孤独。”

顾云溪站在原地出神良久，而程青空早已经离去。是他一直都看待错了吗？还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程青空，你到底是看开了一切，还是仍然在欺骗自己。

（3）或许，这就是我所选择的命运，而你也要继续前进你的道路，不是吗？

自动贩卖机被投入两个硬币，红色的按钮亮起了红灯，一只手伸出食指，在上面轻轻一按，很快就只听见里面传来咚咚的声音，机器下面滚出两瓶果汁罐头。

马路对面的公园里，程青空坐在长椅上一脸的烦闷，望着天空白云，心里五味陈杂。

“给，你的葡萄汁。”康忆诗将果汁递到她面前，笑吟吟的，风吹起了她飘逸的长发。

“谢谢。”程青空微微一笑，接过。继而拉开拉环喝了一2口，却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康忆诗不解的看着她，问“怎么了？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瞅她一眼，程青空向椅背靠着，说“没事，就是有点儿累了。”

“最近很忙？”

“大概吧。小诗，你是不是也要走了啊？”她的眼里有一种光芒在闪烁，看得康忆诗的心一阵揪疼。

“原来，你是在烦恼这个吗？”康忆诗无奈的笑了，“人有悲欢离合嘛，不要担心，只是暂时的离别。”她拍拍她的肩膀，希望可以安慰安慰她此刻孤寂的心。

“以前你的生活都是那么的浑浑噩噩，这次到决定命运的时刻了，你不会再那么的吊儿郎当了吧？小诗，努力，好不好？”她的眼里似乎要溢出晶莹，想到一个个都要离开她的身边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孤独了，更何况今天早晨，顾云溪对她所说的那一些话，更是戳中了她的心房。

康忆诗先是一愣，转而笑道“是你教会了我，青空，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要再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我想要重新开始。”想到之前的岁月，康忆诗的眼神变得忧伤起来。

此时正躺在沙发上边啃着瓜子儿边调着电视频道的孙小玲是如此的悠闲。突然，她的手机在桌子上嗡嗡作响，她随手拿起来接听，两个眼珠子神速放大。

顾云溪漫步在街头，不久之前他接到陈若雪的电话说有要事跟他说，让他在人民广场等她，可是现在，他看看腕表，他等了那么久，陈若雪却迟迟不来。

就在他准备放弃等待要走的时候，陈若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扑进了他的怀里。“云溪，太好了！太好了！你知道吗？”陈若雪激动的扬起手中的纸张说道“我和你考进同一所大学了哎！是不是很棒啊？我们可以不用分开了！”她兴奋的都要跳起来了，而顾云溪只是淡淡一笑。

“是吗？那恭喜你。”

难道，又要被她纠缠四年吗？不是吧！

“怎么了？你不高兴？”看他不太好的脸色，陈若雪担心问道。

“没事，大家同乐。”他扯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要反感的勉强的笑容，看着她手里的纸张若有所思。

“什么？你没考上？”孙小玲在电话里听到许诚毅说他自己没考上大学的时候，差点儿没从沙发上跳起来，她立即将电视给关掉了。“拜托！你是怎么搞的啊？不是考试的时候还感觉自我良好吗？”

“我也不知道啊。。。。。。”电话那头的许诚毅极其的委屈又无奈，站在阳台上看着自己手机的单子，不知如何是好。“照目前来看，也只能考得个三本的大学了，现在告诉你，是想让你帮我想想办法。”

“那你告诉顾云溪了吗？”

“还没，连我妈都还没说，我怕她伤心难过。”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在房间里打扫的母亲，心中涌出满满的愧疚。

“唉！你呀！”孙小玲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别光叹气啊，想想办法啊！”

“那还能怎么办？许大才子，另请高就吧。”

“另请高就？”他不明白。

“就是说，既然没考上就没考上咯，你现在在这儿自怨自艾有什么用呢？不如实话实说好了，重新找一个靠谱一点儿的学校认真学习，为国家奉献，嗯？”孙小玲耐心的为他讲解。“总不能你只抓着那一根草不放吧？还有千千万万的草让你去拔呢！”

这下，是心里战争了。“我怕，我妈她会难过啊，她一直都期盼我能考个好的大学，可是现在。。。。。。”

“说你傻不拉几吧！”孙小玲简直无语了。“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告诉你妈真相。难不成你还要骗她吗？你想当一个不孝子啊？”

许诚毅皱眉，想了想，最终，下了决心“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陈若雪娇羞的依偎在顾云溪的怀里，“以后，我们又可以朝夕相处了。”

“也许吧。”他轻叹一口气，抽身离开，“你先回家吧，我有点儿事要先走了。”一说完，他就迫不及待的闪了人，整个过程陈若雪都还未反应过来，留下她独自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喝完的罐子被扔进了垃圾桶里，程青空拍拍双手笑着看着康忆诗，“我们得开始，规划好自己的人生了，我也要开始冲刺了！”

“嗯！”康忆诗眯着眼望着天空，“青空你规划的道路是什么呢？”

“不，我还没想好，也还没制定，我一直都没有摸清楚自己要走的路。”

“怎么会呢？”康忆诗可不信，“我们有无限未来，踏踏实实的走向未来的那个自己。”

看着康忆诗妖娆妩媚的面孔，程青空笑了，“笨蛋，展望未来是不是太早了啊？”

“不早了！”康忆诗无奈的捏捏她的脸“青空，每个人要走的路不一样，或许，这就是我所选择的命运，而你，也要继续前进你的道路，不是吗？”

“也许吧。”两人相视一笑，继而互相打闹起来，公园里顿时笑声连连，周围的路人有些上了年纪的看到她们这般的活泼，也开始怀念自己的学生时代了。

年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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