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名起省城家户晓，光是医理不成医

丰禾这一战算是在柳州城内出了名气，络绎不绝就医的人员更是多了起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天都是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道卢府，有些时候太过于劳累就在草堂席地而息。

今日，立冬。

一股股寒风自北向南而来，丰禾亦如坐在草堂，可能因天气原因，草堂内就医的人员少了很多。

人气少了，丰禾倒也清闲了许多。

直到下午，稀稀疏疏的人儿也不见得很多，待到傍晚十分，天空突然阴布起来，不久，寒风而起，好似一个醉汉，站于雪幕之中。柳州城内每座房子似乎都在躲避着寒冷，藏在黑夜之中。光秃秃的地面之上，时而被风吹起的树叶，在夜空之中盘旋了几圈，孤零零的落在了地上。夜空中时隐时现的月亮也躲进了云层之中。偶尔路过的人们，颤动起身子，捂着双手快速的通过这冰冷的街道，“嗖嗖”而起的寒风，偶尔吹起的窗户“啪啪”之响，荡起的尘灰、垃圾像是魔鬼的爪子在夜空乱舞。

丰禾看过周边，也不由的打了一个颤抖，伸出双手便想早早关了草堂。

待丰禾伸出双手关门之时，突然在门缝之上，插入一双秀气、白净的小手挡在了前面，丰禾看着小手，着实吓了一跳，稍后一张俊秀的小脸探出，调皮的看向丰禾笑了笑：

“怎么？外面这么冷，就不想让我进去坐坐？”

这话刚刚说完，一只黑猫倒也不客气的挤过缝隙，走了进去。

丰禾一见欣儿前来，先是一惊，过后脸色顿时绯红，讷讷说道：

“欣儿，你怎么来了？”

说着身体却不自觉的让开了一条小道，缓缓地打开了房门。

欣儿倒也不客气，迈着二五二六的小腰，一边走，一边扭动着身躯，小手走过之处，便摸上一摸，小头一歪，调皮嗔道：

“怎么？想我了？还是埋怨我这么久不来找你？”

这话对于丰禾来说，像是喉结中塞了一些东西，支支吾吾的很久也不见说出一句，脸色更是红润尤佳，借着晃动的烛光，更是黑红来回跳动。

欣儿转头见这般忸怩的样子，咯咯笑道：

“我说小丰禾，这么多年了，你咋就一点长进没有？是不是见不得女孩子给你说话？还是说你见不得我？”

说完，小嘴还哼了一句，丰禾见罢脸上顿时慌张起来，连忙上前走过一步，紧张道：

“没，没有。。”

后话没有，其实丰禾自小见得欣儿就这样，张口不是，不张口也不是，而性格率真的欣儿又经常开丰禾的玩笑。

长大之后，欣儿长得的更是水灵，双目秀眉，唇红齿白，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加上那种让人心底痒不可耐的声音，丰禾又怎能经受得起？

虽然自己经常与师姐柳儿在一起，也不见得这般拘谨、忸怩。要说欣儿是一种火辣，那柳儿就是一种文静，从样貌上来说，二人各有千秋，放在柳州城内，也算得上头一头二的大美人。

“好了，我就不逗你了，今天我过来找你有点事情！”

说着扭动小腰，走过一把椅子前侧，猛地坐在了上面。那只优先进门的黑猫，很是自然的跳到欣儿怀里，卧在了那纤细、俊美的腿上。

低着头，伸出秀手，一边抚摸漆黑的猫毛，一点低着头，不等丰禾回道，压低着声音又叮嘱道：

“前提你不要骗我！”

丰禾那张起口型，又闭合起来，换了话题，点了点头，诚恳的说道：

“不会，不会，欣儿你说！”

欣儿也不客气，抬起头盯着丰禾，直言问道：

“丰禾，你可知道神农经？”

此话一出，丰禾自是一脸茫然，眉宇稍微紧蹙，疑惑的盯着欣儿

“什么神农经？”

此时欣儿可不想给丰禾解释什么？瞪着丰禾又证实道：

“你真的不知道？”

“真不知道！”

欣儿徐徐将黑猫放下，站起来于丰禾面前，秀目微合，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那，徐海你可认识？”

徐海，丰禾又岂会不知？这个名字，多少年来，自己何尝不是夜夜梦到这个男人。

今日欣儿问起，也不怪她，打小欣儿只知丰禾有个爷爷，至于名字，倒是没有问过。

而今，先不管欣儿如何得知这个名字，此刻丰禾却毫不迟疑的回道：

“他是我的爷爷！”

不过此话一出，自己回味一番，心里略是惊讶，反而盯着欣儿，诧异的问道：

“欣儿，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爷爷？”

欣儿不想多说什么，而是转身，退过几步，又坐在了椅子上。

丰禾见欣儿不说话，自是感觉出一些事情，神情立马变得紧张起来，不由上前走了几步，探过身子，继续追问道：

“欣儿，你是不是知道我爷爷的下落？”

多少年来，对爷爷的思念已经刻到了骨子里，此刻看到欣儿提起爷爷，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一般，而此刻欣儿却呆坐一旁，不言不语，沉默了许久，才冷冷的回道：

“徐海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我听说徐海已经跳崖自杀了。。”

其实内幕，欣儿早就知道，但是此刻她不想欺骗丰禾，更不想出卖一直疼爱他的尊主和母亲清心。

丰禾听后双目冷在了那里，目光呆滞，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肃立的身体此刻也渐渐打起了颤抖，嘴唇咬了很久，那清澈中带着绝望的泪水，缓缓地流了下来。

此刻丰禾的心里像是插了一把刀子，刀子贯穿了心脏，又给生生的拔了出来，一把盐巴又在伤口来来回回的涂抹，那般刺痛，他此时无法接受这是事实，一个疼爱他，教导他，给他呵护，让他知道人间冷暖的人，此刻在欣儿的嘴里说了出来，虽是心里不信，却又不得不信。

欣儿自小与自己长大，她也知道自己有一个相依为命的爷爷，也知道自己不知多少次在他面前提起爷爷的各种好，他相信欣儿不会骗他。

呆诺木鸡，泪如雨下，那种刺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描述的出来，世上也更没有哪个词语能描述这种痛！

丰禾颤抖着身躯，嘴唇此刻已被牙齿咬出了血迹，带着怒火的双目盯着欣儿，撕心裂肺一字一顿的道：

“我爷爷不会自杀，因为他还有我，他不会抛弃我，更不会跳崖！欣儿，告诉我，是谁杀了他？”

欣儿此时不敢盯着如野兽般的丰禾，双目微微躲闪，更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在此刻看到丰禾这般痛苦，自己又不能置之不理，索性抬头，缓缓回道：

“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能杀你爷爷的人一定是一个江湖高手！”

丰禾听后，抬起头，试图不让眼角的泪水流出来，因为他知道欣儿的意思，从小自己随爷爷走南闯北，四处飘泊，又怎能不知道爷爷的身手。

每次临危涉险，都是爷爷凭着一身武艺化险为夷，那时候自己天真的以为有爷爷在，世上便不会有任何困难，跟着爷爷便不会有任何的痛苦，爷爷曾说：丰禾，你快快长大，到时候爷爷会把这一身的武艺传授给你，等爷爷老了，就由你来保护爷爷。。。

丰禾越想越痛苦，但是从小所历练出的心智，此时变得更为坚韧、坚强。

丰禾没有问是谁，他不想为难欣儿，既然欣儿说了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缓缓低下头，咬着牙，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欣儿，狠狠的祈求道：

“欣儿，我自小就知你武术了得，所用招数皆在师父教我武艺之上，我本不喜欢弑杀，但在今日，我想恳求于你，教我武术，替爷爷报仇！”

说着那紧紧握住的五指，看似指甲都嵌在了肉里，隐隐留出的血丝，渗出了指缝。

欣儿看在眼里，却痛在了心里，她此刻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本来自己就是问问神农经的事情，那时自己为什么提起这个事情？此时，说什么都晚了，自己又不是那种做事优柔寡断的人，此时既然说了，那就是说了，不管此刻自己说些什么？丰禾还能回到以前吗？兴许，徐海之死就是自己现在不说，说不定在以后得某个时间，他也会知道？到那时丰禾是不是比这还要痛苦？

欣儿自己用着自己方式说服了自己，但是心里还是很痛苦，明知自己又做不了什么？索性，收起自己的怜悯，面如起初，一副冷冷的表情回道：

“丰禾，不是我不教你，九九重阳之时，你可记得，我曾赠予你一本《武经》？”

丰禾还沉浸在痛苦之中，对于武经之事，他甚是记得，内容文字枯燥无味，对于一些经脉类章节，自己倒是看了许多，至于其他，自己只不过是草草了事看了几次。欣儿能在今日说起，看来此书非比其他经书。不由看向欣儿，迫切的等待欣儿的后续话题：

“武经，乃是经脉治通之法，我随母亲游历，偶的此书。我大致看过一些内容，虽是枯燥无味，但是内容却博大精深，如诺运用得当，开通经脉，大可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位也说不定！如若你能加上祁魔山的心法及工法，我想会是事半功倍！”

祁魔山工法和心法，欣儿自小便教于丰禾，并嘱托，每日一练。这么多年来，丰禾未曾忘记，每天不管时间多晚都会练上一番，但是碍于自己是卢庆海徒弟，此工法及心法又处处压制卢庆海所教给自己的工法。

十多年来，自己未曾将祁魔山工法及心法展示过众人。

丰禾咬了咬血迹的嘴唇，本以为此生不会习武伤人，但在此刻心中之痛无以言表，慢慢吐出了几字：

“我学！我要报仇！”

说后，双目之中闪出了一丝怒火之色，拳头指缝间的血色，又多了几份，缓缓滴在了地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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