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命是一场盛大的逃亡。

微冷的夜晚，人潮不息的14号街道上，继明孤身一人混入其中。灯光点缀着整个大街，宛若白昼，恰似琉璃，商店的音乐不断传来，行人的心情不禁热烈，然后，掀起一波消费的浪潮。

继明只身混入其中，他不属于这里。

刚刚的他回到了宿舍楼，可是，当他听到宿舍楼里欢腾的气息，只是远远的看着，他就不敢靠近了，真是可笑啊！

以前的他总是腼腆的被同学打着招呼，现在居然连宿舍楼都不敢靠近了。

踌躇许久，他最终还是离开了。

……

初春，正是多雨的时节，街上的人潮很快变得汹涌起来，不一会儿，便没了人影。

整个大街很快变得空荡荡，除了少数几家可供躲雨的餐饮店，周围别的商家都显得空荡荡的，也是，谁会在雨天有心情逛街购物呢？

店员喜出望外的看着外面的雨，有这样的雨，他们今天晚上可以摸鱼了，至于业绩，那是老板才需要关心的事，店员自觉的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很快，街道人撤走了，音乐也停了。周围商店的灯光也暗淡下去，风雨飘摇中，继明抬头，还好有一盏橘黄色的路灯为自己停留。就像海上航行的水手，听到了灯塔的呼唤。

灯光一闪一闪的，连带着远处的灯光有规律的闪烁着，整条大街的灯光都在闪烁，形成一个方向标，向着一个方向闪烁，好像指引迷路之人吹响了号角，深林中的麋鹿听号角可能会吓跑，也可能好奇的查看，不知道是不是会等来了猎人的一杆枪呢？

继明显然是后者，他顺着灯光跟了过去。一路上，只有他一个人，一路上，灯光闪烁不停，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干吗？朝圣吗？

拜托拜托，朝圣者可不会这样。

他嘴角微微上扬，两处的灯杆是护卫，教堂的钟声是号角，风雨飘摇之夜，深夜的王，在护卫的注视下，将披上他的战袍，戴上皇冠，带领他的王朝再度征战四方。

最后，继明来到了一处高大的教堂面前。

火红色的墙体，高大的挂钟挂在墙上，随着时针和分针的转动“嘀嗒嘀嗒。”不知道是不是雨淋过的缘故，整个教堂显得就像新建的一样，门框周围还有小孩子的涂鸦。

暗红色的木门，有袅袅的吟唱声音从里面传开。

继明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回应，从门缝里看了看，里面的人在进行例会，继明轻轻的推开了那扇门。

显然，并没有人在意他的到来，也是，来来往往的教堂不是很正常吗？

柔和的灯光，红色柔软的座椅，外面潇潇的雨声，这样的氛围莫名的让他有些困了。

他蹑手蹑脚的在靠门的最后一排最里面的一个角落的睡了过去，也许，他就要睡到天亮。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很香，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梦，后来快醒的时候，他听到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开门的声音，但很快，有恢复了平静，又这样不知道睡了多久，脖子的酸疼的他，被一阵小提琴的声音吵醒。

小提琴的声音很小，很温和，也因为他在最后的一排的缘故，音乐传到这里已经很细微了，但是听的清楚。

继明揉着惺忪的双眼，屋子里面的灯光已经熄灭，只有群面舞台上的聚光灯，照耀着洁白的芭蕾舞者，是的，前面的舞台上是一群芭蕾舞者在跳舞，洁白的tutu群，露出丰满而有力的双腿，下面却是红色的鞋子。

身着黑衣的神夫优雅的拉着小提琴，神父胸前悬挂的徽章在聚光灯的照耀下显得分外闪烁。

在小提琴的伴奏下，芭蕾舞者门翩翩起舞，优雅宛如水中伫立的天鹅，又好像出水芙蓉般，微风吹拂。

可是很快，继明就发现了不对劲，随着芭蕾舞者的舞蹈，脚步在坚实的红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这声音每振动一次，继明的心脏便剧烈的跳动一次。当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身体已经瘫软的不受控制了。

只有心脏的跳动声，还有芭蕾舞蹈触碰地板的声音。

地板的敲击声愈发的沉重，隐隐约约的，继明瞧见红色的舞鞋已经鲜血淋漓。

一朵朵血花在地板上绽放开来，一只满是鲜血淋漓的脚狠狠的在地面上撞击着，鲜血溅到了旁边舞蹈者洁白的皮肤上。当天鹅嗜血的时候，人们又怎会去欣赏。

那么究竟是欣赏天鹅美丽的身姿，还是芭蕾舞者畸变的双脚，当少数被人追捧，人们孜孜以求，人们乐此不疲，舞者们用自己的鲜血来献祭唤醒沉睡的魔王。

可是魔王不嗜血，魔王嗜血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没人知道王想要什么，也没人见过，他们只知道，权利和欲望都是魔王的恩赐。

尽管的双脚已经鲜血淋漓，芭蕾舞者们的脸上依旧满怀着笑意，神父的脸上也满怀着笑意，虔诚和信仰在每个人的脸上，连带着欲望和罪恶。

继明瞅着每个人的脸，看啊，他们是多么幸福，有自己的追求，甘愿为此奉献自己的生命，只有你，你一个痛苦的渣渣，痛苦的只是你自己罢了。

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在诉说，错的是你，不是这个世界。

芭蕾舞者们畸形的双脚没有错，上位者的颐指气使也没有错，当虚伪的牢笼铸成没人能独善其身，每个人都喜爱自己的事物。

不是吗？

可笑吗？疯狂吗？正常吗？

“不。”继明大声的呼喊着。宛如地狱的恶魔。

于此同时，芭蕾舞者也痛苦的嚎叫起开，那才是她们本来的面目，舞者们丢掉脚上的鞋子，狠狠地朝着神父都去。

神父的身上很快就被鞋子上面沾染的鲜血所覆盖，可神父依旧笑吟吟的，他一声黑衣，好像看不到鲜血，只有脸上有，他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带着处女的鲜血，她们以为摆脱了欲望就能获取自由。

神父的小提琴再度响起，舞者们的再次跳起舞，双脚敲打着地面，只不过这才他们脸上含着泪。

很快，森森的白骨敲击地面，发出令人难听的吱吱吱的声音，舞台已经变成了血池，继明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跳出来了，眼眶欲裂，一旦再度进入那种状态，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魔鬼。

最终他还是死死的抓住座椅，捂着自己的耳朵。

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也许下一秒，他就不是自己了。

神父脸上的笑愈发狰狞，他们的王，伟大的王，将要降临世间了！新的千年里，这美好的暗纪元。

就在继明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一阵机车轰鸣的声音，带着野兽般低沉的吼叫，是错觉吗？

自己可没吼叫的那么难听过啊？

“轰隆”一声巨响，红木厚门被一辆改装过的川崎H2r冲破。

连带着火焰和碎木屑，强大的分贝压过了神父的音乐，继明的心，终于安静了。

“快上车。”落寞的风雨中，继明看着身着赛车服，带着头盔，火红色的头发在雨中依旧显得那么柔顺，然后在最为难的时候，破开生命中厚重的大门，对他说“快上车。”

也许，生命就是一场盛大的逃亡，等一个，带自己去经历一场盛大的流浪，现在，那个人，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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