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一个念旧

只有她知道，自从林溶月嫁到裴家之后过得有多艰难。

那时候她还欢喜着有个嫂嫂能陪她聊一些女孩子的话题，不像家里的那些大老粗，只知道训练。

直到接到父兄战死沙场后，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很难接受这个噩耗，开始不管不顾地闹脾气。

可是嫂嫂林溶月并未表露一点伤心，撑住外界所有的压力和言论，处理好父兄们的丧事，开导她并开始学着掌家。

但是失去了主心骨的裴家即使有再大的功勋，背后没有人撑腰，林溶月在京城也是寸步难行，甚至有些人开始传她克夫，是个不祥的人。

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无法预测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在众人都造谣诋毁林溶月的时候，裴昭很心疼她，因为她知道林溶月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就在她以为林溶月是个坚强无法击倒的人时，同睡的夜晚，林溶月总是在偷偷抹泪。

她以为是裴家的事情折磨得她苦不堪言，只能独自抹泪。所以她十分诚恳地道歉安慰。

林溶月却说并不是因为裴家的事，她想要刨根问底，每次都被草草结束话题。

现在她想明白了，那几次她偷偷抹泪的时候，都因为林家人来过。

裴昭只听说过他们已经断绝关系，现在看来是林家人做的太绝情，才让林溶月如此伤心。

既然是惹嫂嫂不高兴的人，那就统统离开裴家，以免影响了嫂嫂的心情。

“许管家，把他们赶出去！”

许管家心里一直憋着气，得了裴昭的命令，立马动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诸位，大小姐下令了，还请你们速速离去。”

林叙白见状立马挡在了家人的面前，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你什么都不懂，少来管事！”

“林溶月，你作为裴家的话事人，竟教出这般无礼的孩子，如何给裴家战死的父兄交待？”

林叙白根本不把裴昭放在眼里，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孩，还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的，同时也借着由头指责林溶月。

“按照你们这么说，我一个裴家的当家主母还要听你们林家人的指挥办事？”林溶月忍无可忍，厉声还击，“裴昭虽然年幼，但也是将来裴家的掌家人，你们如此对待她，还将裴家那些为国捐躯的人放在眼里吗？”

“自打你们进来后，不看主人家面子开始辱骂指责，当家人请你们出去也赖着不走，反而更加嚣张，不知道的人要以为裴家归属于林家管了！”

林溶月一字一句地说着，句句掷地有声，让人无法反驳。

原本吵闹的正厅此刻安静下来，林家人也开始掂量身份和地位。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大哥不过是太过着急了，我们今天来也没有恶意，是你态度恶劣。爹娘都再三忍让了，你也少说一点吧。”

“毕竟爹娘和大哥都宠你这么多年了，念着往日的旧情，有些事情别做得太绝了。”

林蓉蓉站出来庇护林叙白，表情依旧可怜巴巴的，特别是那湿漉漉的眼睛，将林家人感动得都快跟着落泪了。

“蓉蓉说的没错，叙白也不是有意的。你既然是裴家的主母，理应管理好府上的人。大家都念着往昔，想和你好好解决事情。”

好一个念旧！

林溶月眼神犀利地盯着林蓉蓉，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出个窟窿来似的。

林蓉蓉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在她的头上扣帽子。偏偏林家这一群蠢人还只听林蓉蓉的，也不管她的说辞是否合理，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

既然他们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这些年她处处忍让，也算是偿还了他们的养育之恩。

“不是有意的？所以他连裴家未来的掌家人也不放在眼里了吗？”林溶月的眼里闪过一抹狠厉，将心中的悲伤苦涩化成最坚硬的心墙，“还是说他觉得裴家没有人撑腰，让我念及旧情，是方便以后将裴家收下囊中吗？”

此时林溶月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气场变得无比强大，硬生生压得林家人不敢说话。

他们只是想要给林蓉蓉讨个公道，谁能想到话题能引到敏感的话题上去。

林溶月看着默不作声的林家人，漫不经心地摸了摸手腕上祖母绿的翡翠桌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已经和林家断绝了关系，早就划清了界限。当初是你们绝情地将我赶出去，现在又和我谈旧情，未免过于可笑了吧？”

“就算你们看我再不顺眼，不也该蔑视裴家。我想圣上也还记得那些战死沙场的裴家军，若是他知晓你们觊觎裴家，会不会下圣旨责罚你们？”

林溶月的声音极其轻缓，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没有攻击性，组合起来对林家人极具杀伤力。

他们确实仗着裴家无人才肆意诋毁林溶月等人，他们没想到的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即使现在裴家风光不再，朝廷上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针对裴家。

林如海也不傻，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裴昭见林家人一个个害怕得像鹌鹑般，立马帮衬：“嫂嫂说的对，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就是不把我三哥放在眼里，藐视浩荡皇恩！”

她很聪明的搬出了年少有为的平南王裴煜，他的威名不论是在朝廷还是敌军传播都很广。

常年在战场杀戮的他，浑身都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只要人往那一站，没人敢与他对视。

因此就算是再看他不顺眼的朝廷宦官，见到他也只能陪笑讨好。

“想必，林小姐最了解我三哥的脾气吧？”裴昭突然看向林蓉蓉。

这句话瞬间勾起林蓉蓉那晚不好的回忆，在看见裴煜的第一眼，她便被那英气的俊颜吸引，甚至开始幻想着和他在一起。

但他开口如同阎罗般可怕，逼得她不得不自扇巴掌脱困。

光是回忆起那道寒光四射的眼神，她的身体不禁颤抖起来，无法控制地躲在了林叙白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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