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微光与猎杀

黑暗的后巷角落，喘息未定。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周晓渔瞬间凝固的脸庞。

陆父那条只有三个字的短信——「灯亮了」——如同黑暗中点燃的微弱火种，瞬间驱散了逃亡的疲惫和恐惧！

“亮了！灯亮了！陆屿…陆屿他……” 周晓渔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哽咽，她猛地攥紧手机，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成了？！真的成了？！” 沈牧不顾胳膊的疼痛，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许悠悠捂住嘴，泪水瞬间涌出，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是对渺茫希望的狂喜！

“快！联系陆叔叔！问清楚情况！” 沈牧催促道。 器规律的鸣响。

“陆叔叔！‘灯亮了’是什么意思？陆屿他……” 电话接通，周晓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微弱的…意识反应！”陆父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度紧张后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激动，语速极快，刻意压低了声音，“共鸣刺激后…心跳停了一次…抢救回来了…但…脑电图出现了一个稳定的、与你提供频率一致的振荡波！很弱…但持续存在！医生初步判断…是深层意识活动的迹象！像是…像是某种核心被激活了！晓渔…你的分析…可能…可能对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周晓渔！成功了！共鸣成功了！

陆屿的意识锚点，在死亡的边缘被唤醒了！

“太好了！陆叔叔！一定要保护好他！特调科……” 周晓渔的话还没说完。

“我知道！”陆父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严肃和警惕，“医院内部现在高度戒备！张医生下了封口令，对外宣称是突发并发症抢救。但瞒不了多久！特调科的人就在医院里！像鬣狗一样嗅探！你们在哪里？绝对不能回来！立刻离开这个城市！越远越好！等陆屿情况稳定，我会想办法联系你们！”

“明白！我们……” 周晓渔刚想回应。

突然！

“砰！哗啦——！”

后巷入口处传来垃圾桶被猛烈撞翻的声音！紧接着，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他们藏身的角落包抄而来！手电筒刺眼的光束胡乱地扫射着黑暗！

“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是那个板寸男凶狠的声音！他们追来了！而且不止三个人！

“快走！” 沈牧低吼一声，猛地将周晓渔和许悠悠推向巷子更深处的黑暗。他自己则捡起地上半块砖头，狠狠砸向追来的方向，制造混乱！

“分头跑！老地方汇合！” 周晓渔当机立断，拉着许悠悠就朝一个狭窄的岔道钻去！沈牧则朝着反方向，故意弄出更大的声响引开追兵！

周晓渔和许悠悠在迷宫般的后巷里亡命狂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束。许悠悠体力不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周晓渔死死拉住。

“这边！” 周晓渔看到一个半开的、堆满纸箱的仓库后门，毫不犹豫地拉着许悠悠钻了进去，迅速躲进一堆高高的纸箱后面，屏住呼吸。

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手电光在门缝处扫射了几下。

“妈的！跟丢了！”一个粗哑的声音骂道。

“分头找！他们跑不远！上面下了死命令，数据必须销毁！人……必要时可以处理掉！”板寸男冷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脚步声分散开，渐渐远去。

仓库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剧烈的心跳和喘息声。刺鼻的油墨和灰尘味弥漫。

“晓渔…我们…我们怎么办？”许悠悠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不能停。”周晓渔眼神冰冷而坚定，迅速思考着，“沈牧引开了部分人，但这里也不安全。特调科肯定封锁了附近的交通要道。我们得想办法出城！陆叔叔说得对，必须离开！”

她拿出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用。

她快速拨通了一个备注为“老K”的号码——这是她写扑街小说时认识的一个神通广大的跑长途货运的读者，曾经半开玩笑说过有麻烦可以找他。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和东北口音的声音传来：“喂？谁啊？大半夜的！”

“K哥！是我，深海咸鱼！”周晓渔用了自己写手的笔名，语速飞快，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十万火急！我和朋友惹上大麻烦！被坏人追杀！现在在XX医院后街这片！需要立刻离开这个城市！越快越好！有没有办法？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睡意似乎瞬间消失，声音变得低沉严肃：“咸鱼？真遇上事了？医院后街…那片现在风声紧得很，好几辆黑车在转悠！你们具体位置！”

周晓渔报出仓库附近一个隐蔽的路口。

“艹！离我不远！等着！别露头！我开我的小面包过来！车牌尾号741！看到车别犹豫，直接冲上来！”老K的声音带着一股江湖救急的狠劲，“记住，上车前把你们那破手机扔了！定位炸弹！”

“明白！K哥！大恩不言谢！”周晓渔挂断电话，立刻对许悠悠说：“有车了！快，把手机SIM卡取出来掰断！手机本体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自己也迅速操作。

几分钟后，一辆破旧不堪、漆面斑驳的银色五菱宏光面包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周晓渔指定的路口，尾灯都没亮。车牌尾号正是741。

“快！”周晓渔拉着许悠悠，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仓库阴影里冲出，拉开车门就扑了进去！

“坐稳了！”驾驶座上，一个身材敦实、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老K）低吼一声，猛踩油门！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如同脱缰的野马般蹿了出去！

几乎就在面包车启动的瞬间，两道刺眼的车灯从后面巷子射出！一辆黑色越野车咆哮着追了上来！

“艹！还真有尾巴！”老K瞥了一眼后视镜，骂了一句，眼神却异常凶狠，“坐好了妹子们！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秋名山车神！”

破旧的面包车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开始了疯狂的S形走位！老K的技术极其刁钻，专挑狭窄的小路和复杂的居民区穿行，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围堵过来的其他黑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许悠悠吓得紧紧抓住扶手，闭着眼尖叫。周晓渔则死死盯着后方紧追不舍的车灯，心脏狂跳。

此时在医院ICU外，气氛依旧紧张，却透着一丝隐秘的希望。

玻璃墙内，陆屿依旧静静躺着，但连接他头部的脑电图监测屏幕上，那条微弱却无比稳定的、代表着“锚点”共鸣的振荡波形线，如同黑暗海面上的灯塔，持续而坚定地闪烁着。

虽然其他生命体征依旧虚弱，但这线绿光，是沉沉死寂中唯一的生机。

张医生和几个核心医护人员守在床边，神情疲惫却带着一丝振奋。

陆父守在玻璃墙外，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目光须臾不离那代表着儿子意识的微弱信号。陆母在注射了镇静剂后，被安排在隔壁休息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年轻“医生”推着治疗车，低着头快步走近ICU入口。门口的保安例行检查证件。

“神经内科，送夜间用药。”年轻“医生”声音平静，递过证件。证件看起来毫无问题。

保安核对了一下名单，点了点头，正准备放行。

突然，张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恰好与这个年轻“医生”打了个照面。张医生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推着的治疗车，又落到对方的眼睛上——那双眼睛过于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完全不像一个深夜送药的疲惫医生。

“等等。”张医生拦住了他，“夜间用药清单我看一下。另外，你的胸牌呢？我怎么没见过你？”

年轻“医生”动作微微一滞，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他放在治疗车下层的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张主任，我是新来的规培生小王，今晚刚调过来帮忙。胸牌…可能落在值班室了。”他试图解释，声音依旧平稳。

“新来的？调过来帮忙？”张医生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提高，“我怎么没接到通知？还有，你这治疗车下层盖布下面，是什么东西？！” 他猛地指向治疗车下方微微凸起的一角！

就在张医生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个年轻“医生”眼中凶光毕现！他猛地掀开治疗车下层的盖布，露出的不是药品，而是一把装着***的手枪！枪口瞬间抬起，直指张医生！

“动手！”他低吼一声！

“砰！”“砰！”

两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拍打枕头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不是枪声！

是埋伏在ICU门侧两个伪装成清洁工的便衣警察（陆父通过特殊关系秘密调来的）！他们手中的***精准命中！

年轻“医生”身体剧烈抽搐，手枪脱手掉落，人也瘫软下去。另一个试图从消防通道冲出的身影也被迅速制服！

“控制住了！是特调科的人！”一个便衣警察迅速汇报，捡起地上的手枪。

陆父脸色铁青地冲过来，看着地上被电晕的假医生，又惊又怒：“他们真是无法无天了！连医院里都敢直接动手！灭口！绝对是灭口！”

张医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幸好陆先生您提前布置了…不然…”他不敢想下去。对方的目标显然是破坏设备，或者…更直接地“处理”掉陆屿这个正在苏醒的“证据”！

“加强警戒！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陆父对着便衣低吼，眼神如同暴怒的狮子，“另外，立刻通知警方高层！把袭击者和凶器移交！我要看看，这个‘特调科’，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敢公然持枪行凶！”

破旧的面包车如同泥鳅般在城市的边缘地带疯狂穿梭，终于将紧追不舍的黑色越野车甩进了一片错综复杂的物流园区。

“哼哼！甩掉了！”老K猛拍了一下方向盘，长舒一口气，脸上横肉抖动，“妈的，这帮孙子够狠的！跟疯狗一样！”

周晓渔和许悠悠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

“谢了K哥！救命之恩！”周晓渔由衷道谢。

“嗨，江湖救急，应该的！”老K摆摆手，脸色严肃起来，“不过咸鱼，听哥一句劝，你们惹上的麻烦不小啊。这是要去哪？出城？现在高速路口肯定被盯死了！”

“必须离开！”周晓渔眼神坚定，“K哥，有没有不经过高速的路？或者…能藏身一段时间的偏远地方？”

老K摸着光头想了想：“不经过高速…有！走老国道！绕远，路况差，但检查站少，而且我知道有条废弃的岔道能绕开几个关键卡口！就是得吃点苦头！”

“就走那条路！”周晓渔毫不犹豫，“只要能离开这里！再苦都行！”

“行！坐稳了！”老K一打方向盘，面包车驶上了一条颠簸破旧、几乎没有路灯的县级公路，朝着远离城市的方向驶去。

夜色深沉，面包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颠簸。许悠悠疲惫不堪，靠在周晓渔肩上昏睡过去。周晓渔毫无睡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树影，脑中思绪翻腾。

陆屿意识核心的“灯”亮了，这给了她无穷的力量，但也带来了更沉重的责任和更凶险的处境。特调科愈加疯狂，在公路上疯狂追杀，这证明他们感到了巨大的威胁！陆屿的苏醒（哪怕只是意识层面的微弱信号），是刺向他们心脏的尖刀！

她必须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沈牧和悠悠（不知道他甩掉追兵没有），保护好那个微型U盘！这是反击的唯一武器！同时，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尝试联系陆父，了解陆屿的详细情况，并思考下一步如何利用这个微弱的“光”，彻底照亮黑暗，击溃特调科！

面包车在黑暗中前行，如同驶向未知的命运。

但周晓渔的心中，那盏被点亮的“灯”，正指引着方向。风暴或许更猛烈，但微光已现，希望不灭。

反击的序幕，随着陆屿意识的挣扎，才刚刚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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