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使魔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紊乱加快，仿佛肺部都在发颤。脑海中不禁冒出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已经疯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那个女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比之前更加温柔、像轻纱一样包裹着神经。

[请尽量保持冷静。]

[过度换气只会加剧你的内出血。虽然目前的伤势尚不足以立刻致命，但我们最好还是尽可能维持你的生命体征在最优状态。]

“你……你到底是什么？”

我哑着嗓子低声问，声音颤抖得连我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那兔子静了一瞬，一只耳朵轻轻动了动。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

[看来你仍需一些解释，很好。]

[我是一个由你们所称泽尼斯的外星种族所创造的存在。至于“我是什么”，以人类现有语言，最接近的表达是——

一套高度进化的“人工智能”。]

[当然，真实情况要复杂得多。你可以将我视为一个由“魔法”与“超越人类认知的科技”共同构建的智能生命体。]

[我们存在的目的，是为协助人类抵抗灾祸（Anathema）的侵袭。]

[人类普遍将我们称为：“

——“

——“

“使魔。”

我终于反应过来了。

魔法守护者……她们身边好像确实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吉祥物”生物，

经常会一起出现在宣传广告里。

甚至我看过的那几部魔法少女的动画里，也都有那些外形奇特却又可爱的小动物，

而正是它们赋予了主角魔法的力量。

我正陷入这个念头的回旋时，一阵剧烈的疼痛将我猛地拉回现实。

我抖了一下，强行压下身体的战栗。

现在的我，冷得发抖，浑身是汗，在刚才那场战斗和撕裂中我已经脱力到了极点。

我转头看着那只兔子，嘴唇发白发颤。

“我不明白……”我低声说，声音细得像风吹树叶。

“为什么是我？我……我根本不特别，也不强，也不是那种人。那……为什么是我？”

那“使魔”的九条狐狸尾巴轻柔地来回摇摆着，仿佛在回应，又仿佛在思考。

泽尼斯早在一段时间前就判断你具备魔力兼容性，且有潜质担任关键角色。否则，我根本不会被制造出来。]

[每一只使魔，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被“个性化设定”以匹配潜在契约者。你知道吗？我甚至已经观察你整整二十三天了！]

[在这段期间，我收集了大量行为数据、情绪反应、价值判断，并完成最终评估。]

[而在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之后——我决定，不需要再观察下去了。]

[你是唯一在没有力量、没有支援的情况下，仍主动迎击灾祸、拯救他人、以自身作为诱饵的个体。]

我微微张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哦。”

腹部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像锋刃一样一阵阵切开意识。

战斗时残留的肾上腺素也正迅速消退，虚脱感如潮水般涌来。

我真的……好想闭上眼，好想就此睡去。

若不是这不断升腾的痛苦，我想我早就昏过去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微妙地紧张了一丝：

[也许，更多的问题可以留到之后再问。]

[你现在的伤势正迅速恶化。虽然我在未完成契约前无法精确判断程度，但可以确认——你正在迅速流失生命。]

[我强烈建议你，立刻作出决定。]

九尾的轮廓在我模糊的视野中轻轻晃动，

它的双眼微微一亮。

[那么——]

[你，愿意缔结契约吗？]

一切……太突然了。

没有前奏，没有引导，没有任何预兆。

就是这样“砰！”地一下：

遇上灾祸、差点死掉，

然后现在，一个外星生物蹲在我头边，向我提出一个大多数人做梦都求不来的机会。

这太超现实了。

我想问一千个问题，

想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但——

它说得对。

我根本没时间去思考更多了。

我现在就像一块被丢在地上的破布娃娃，

流着血、痛得快死，周围还有怪物游荡。

如果我想活下来，

我就只能接受这荒诞的现实，

然后向前走。

我咬紧嘴唇，强迫大脑继续运转。

成为魔法守护者……

难道这不正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吗？

（除了现在肚子上这个快要溢出肠子的伤口。）

但如果我接受——

我就能使用魔法。

魔法！

就像游戏和动画里那样——火球、飞行、治愈、强化……

几乎什么都能做到。

从某种意义上说，“物理定律”将不再是铁律，而是“可选择性参考意见”，

而我——将成为新时代的超人，

现代社会中万人崇拜的偶像。

……只要我说出那句话。

哦，对了，如果我答应，

我还能活下来。

就像使魔说的，契约之后我将获得“资源”来阻止死亡。

就入职福利来说，这也算是豪华签约大礼包了。

但......

太顺利了。

人类社会的真理之一就是：没有什么是免费的。

我当然知道，那些“只看到好处”的想法不过是理想主义的幻想。

现实从来不是那样运作的。

我低声问道：“……那代价是什么？”

那声音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忽然沉了一丝：

[契约有三项主要约束。]

[第一条，也是最多人因此拒绝的原因]

[成为魔法守护者，就意味着你发誓要使用自己的力量，去对抗灾祸，并保护人类。]

[这也意味着，从现在起，你的命运将与“痛苦、牺牲与死亡”永久纠缠。]

[你必须明白,你不可能在黑暗中发光，而自己又不沾染那份黑暗。]

[即使你未来并不参与前线战斗，你也会在别的地方、别的方式上，努力缓解灾祸带来的苦难，而那种工作，终将会把你暴露在“永无休止战争”的悲剧与深渊之中。]

她的话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痛得我倒抽一口气。

我迅速在脑中回荡着那段话，只是短短几秒，就有了答案。

太容易了。这个决定，对我来说根本不难。

而我知道那种苦涩的感觉是为什么。

因为我明白，我一直都在寻找一个意义。

“……下一条，”我低声道。

使魔沉默了一瞬，我皱起眉看向它。

[虽然时间紧迫，] 它语气比刚才柔和许多，

[但你或许，应该更认真地思考一下。死亡的恐惧可能正在影响你做决定——]

“我已经考虑过了！”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破碎而沙哑，

虚弱地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地砖上，仿佛想要证明些什么。

“你根本不明白……我的人生……一直都很烂，好吗？”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野，模糊了那只白色兔子的轮廓。

我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在这时候彻底崩溃。

“每天，每天都是一样的，”我哑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和哀伤，

“被打击，被压下去，然后告诉自己忍着。”

“我一直以来所做的，就只是活着。苟且地、勉强地活着。”

“我甚至试着反抗、试着站起来，可那只让事情变得更糟。”

“你能想象吗？”我声音开始发抖，

“能想象那种彻底看清自己有多无力的感觉吗？”

“明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都毫无意义——”

“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

就是开始怀疑，活着的意义到底在哪？

如果生活只是永无止尽的痛苦，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撑着？”

我闭上双眼，试图压下胸口那阵翻涌上来的绝望与歇斯底里。

我骗过自己多少次了？

多少次告诉自己：“会变好的。”

“只要撑下去，再忍一段时间，就会不一样。”

“总有一天，我会醒来，不再对一切感到……失望。”

我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喉咙发紧，仿佛连呼吸都成了负担。

“我真的……太累了。”我喃喃道。

“我真的受够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日子。”

“我没法再继续假装坚强了……”

“……我再也承受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了……”

“我不是怕死，我是——”

“……我是怕活得没有意义。”

“是，灾祸很可怕，是，我害怕。”

“但如果我成为守护者，那至少，至少这一次，我会有战斗的机会！”

“我终于可以……不再只是活着。”

“我可以做点什么。”

“我……我可以有改变的权力。”

我的声音在最后微微颤抖了。

那不只是愤怒或倔强。那是一种痛彻心骨的渴望。

我想要意义。

我想要价值。

我想要活着，不再只是苟且。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野，模糊了那只白色兔子的轮廓。

我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在这时候彻底崩溃。

“每天，每天都是一样的，”我哑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和哀伤，

“被打击，被压下去，然后告诉自己忍着。”

“我一直以来所做的，就只是活着。苟且地、勉强地活着。”

“我甚至试着反抗、试着站起来，可那只让事情变得更糟。”

“你能想象吗？”我声音开始发抖，

“能想象那种彻底看清自己有多无力的感觉吗？”

“明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都毫无意义——”

“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

就是开始怀疑，活着的意义到底在哪？

如果生活只是永无止尽的痛苦，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撑着？”

我闭上双眼，试图压下胸口那阵翻涌上来的绝望与歇斯底里。

我骗过自己多少次了？

多少次告诉自己：“会变好的。”

“只要撑下去，再忍一段时间，就会不一样。”

“总有一天，我会醒来，不再对一切感到……失望。”

我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喉咙发紧，仿佛连呼吸都成了负担。

“我真的……太累了。”我喃喃道。

“我真的受够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日子。”

“我没法再继续假装坚强了……”

“……我再也承受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了……”

那只使魔身后的九条狐尾悄然垂落，轻轻搭在瓷砖上，

它的头也缓缓低下，仿佛在默默回应我的话。

我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擦去眼角的泪水，

片刻的沉默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得柔和而庄重：

[第二条契约条件较为模糊——]

[你不可滥用自身所获得的力量。]

[例如：无故伤害他人，恶意阻碍其他魔法守护者，或将力量用于专横统治等行为。]

[你将被期望成为“希望的象征”，而非“新的灾厄”。]

[由于这条规则较为广泛，界限也更复杂，因此若系统感知到你可能存在违规倾向，将先发出警告。]

我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苦笑：“……那没问题。”

“我又没打算称霸世界。”

那道女性声音轻轻顿了一下，竟带上了些许干涩又克制的调侃：

[是的。]

[不过……你那位朋友对“征服澳大利亚”的欲望倒是稍微令人担忧。]

我愣了一下，然后居然——

在疼痛与疲惫中，轻轻笑出了声。

我眨了眨眼。它刚刚——等等，它是怎么知道我和莉莉说的那个……？

使魔像是刻意打断了我的思绪，语气再次回归平稳：

[第三条，也是最后一条契约约束——]

[无论发生什么，你不得尝试违反魔法法则。]

[这其中的禁令并不多，但都是关于某些魔法“不可被用于的领域”。]

[例如时间魔法、精神操控类魔法等，皆有严格限制。]

[简单来说只要你不试图毁灭现实、操纵他人意志、或让宇宙失控崩溃，就不会有问题。]

[若你需要更详细的说明，我可以在契约后继续为你解读。]

我慢慢点了点头。

合理。

这些“禁术”的听起来就像一打开就是灾难级结局的东西。

“……好。我接受这三条规则。”

使魔的声音忽然带上了某种庄重的色彩：

[很好。]

[请知晓：违反任一契约条款，都可能导致你被剥夺一切权能，失去所有在守护者期间所获得的资产、等级与身份。]

[既然你已表示同意，那么——]

[我将最后一次提出那个问题。]

[而你，将给出答案。]

[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拯救你的生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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