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一章 悲剧的张郃

袁绍闻言，先是身子一颤，随后双目如电，怒视郭图。

袁绍虽然有时会显得糊涂一些，面对某些方针和决断会显得犹豫不决，也不乏做出错误抉择的时候。但袁绍是谁，他毕竟是雄踞北方的霸主，算得上是一时之豪杰。哪怕智商没有曹操那么高，但也不是等闲之辈可以比之一二的，至少绝不是任人愚弄的三岁小儿。

郭图所言张郃未尽全力之类的话语，袁绍压根就不会信。

袁绍很清楚，郭图的这种说辞完全就是在糊弄自己。

被袁绍这么一瞪，郭图背上的冷汗哗哗就流下来了。不过现在想要郭图改口，却已是不可能，话已经放了出去，那只有将这种说法坚持到底。或许袁绍未必会相信自己嫁祸张郃的说辞，但如若中途改换说法，那袁绍对自己的印象只有更差。

坚持张郃出工不出力的说法，即使被袁绍驳回，那也只不过说明自己脑子愚蠢罢了。可是先指责张郃，然后再袁绍的怒视之下立刻否定这一说，那明显就是自己做贼心虚，存心往张郃身上泼脏水了。

因此不能改口，绝不能改口。

“主公，且不谈我河北强军和中原精锐，双方战力对比如何，光看张郃先前所布之阵，那是何等精妙。敌军一陷入阵内，顿时失去还手之力，任由我军屠戮。然而顷刻之间，此阵功用全无，反而敌军士气大涨，对我军造成大量杀伤，此间主公不觉得有蹊跷么？”为了袁绍对自己的说法有所意动，郭图继续“循循善诱”道。

“张郃忠良，定不负我。”袁绍依然否定着郭图的说法，只不过在郭图持之以恒的劝诱之下，袁绍的内心也稍稍受到了一丝波动，语气显得不是那么肯定。

毕竟，大戟士乃河北第一强军，竟然在突然之间就这么败了，而且败得如此莫名其妙，这是袁绍心头挥之不去的芥蒂。

“主公，须知人心难测啊。”见袁绍内心有所松动，郭图趁势火上浇油道，“那张郃原为韩馥帐下之将，而韩馥势力为主公所吞并，那张郃也因此归入主公帐下。谁知张郃是不是存了怀念故主之心，故有意在战场上放水，从而令主公难堪呢。”

“张隽乂不是如此之人，切勿多言！”袁绍挥挥手，打断了郭图的说话声，只不过从其眉间的不耐和焦躁来看，显是郭图的话已然对其产生了影响。

郭图见状，知道自己的话已起到作用，遂点到为止不再多言，再多说下去，恐就画蛇添足，徒添不美了。

若让张郃知道此时自己已为袁绍所疑，不知其心中会作何感想？

此时战场之上，大戟士大势已去，张郃知道再战下去也是徒劳，只是平添自军死亡人数罢了。

张郃下令，鸣金收兵。

殊不知，要说方才袁绍对其只是心中起了一丝小小疑虑，并未太过疑心的话，那么此刻张郃下令鸣金之举，一下子就触动了袁绍的神经，使其对张郃的怀疑大幅增加。

开哪门子玩笑？鸣金收兵？那岂不是说明自己主动认输了？

战场上大戟士还剩下不少啊，约莫还有两百多人吧，论人数好像还比对方多了那么一点点吧，怎么就不能打了呢？

嗯，肯定像郭图说的那样，张郃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去，把张郃给我唤来！”袁绍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旁的郭图见状，暗暗抹了把汗，看来自己这关总算是过了。至于张郃的命运会如何，就不是自己要考虑的了，怪就怪你没能打赢吧，如若你能打赢这一仗，哪还会有这么多事端呢？

张郃得知袁绍传唤自己，心知自己吃了败仗，此行必然没有什么好事，因此也是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饶是如此，事情的发展还是远远超出了张郃的承受范围。

“张郃！尔可知罪！”一见到张郃，袁绍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对方的脑门厉声骂道。

“末将战败，特来领罪。”张郃只认为袁绍的暴怒是因为自己的大戟士败给了高顺的陷阵营，因此也不争辩，毫不犹豫地担下了罪责。侍奉袁绍多年，对袁绍的秉性张郃也摸了个大概，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要分辨，直接认罪便是。

“知罪就好！”袁绍鼻孔里哼着气，怒声道，“既如此，来人，将这厮给我推下去斩了！”

张郃听到这个“斩”字，身体就是一僵。不对啊，袁绍脾气虽然不怎么好，但也没荒唐到随便斩杀大将的地步啊。自己虽然打了败仗，但因为这样就要斩了自己，这也不符合袁绍的风格啊。

“主公，主公何以要杀我？”事关身家性命，张郃要是再不争辩那可就真是傻子了。

“你既已认罪，怎还不认死乎？”袁绍正在气头上，哪会对张郃解释一二，挥挥手便让身边士卒把张郃拉下去。

“主公！张郃不服！郃虽有兵败之失，但敌之陷阵营，折损与我军相仿，郃罪不至死啊！”张郃怎能甘心受死，当下是大呼小叫道。

“主公，张郃将军乃我河北良将，不可妄杀，杀之则是自损我军实力啊！”见袁绍一言竟欲杀张郃，同为河北四庭柱之一、与张郃交好的高览急忙上前进言劝道。

“是啊，主公不可妄杀张将军啊！”高览既出，张南、马延等一干大小将领也先后劝解道。

见到众人齐为张郃求情，袁绍暗自思忖道：“今日张郃行为举止虽然有疑，但终究没有证据，即使说他通敌，恐怕信服之人也不多。如果我坚持要杀他，说不定还会慢了军心。也罢，就将其暂时收押，待此战胜后，再杀不迟。”

“既然众将求情，那就暂且饶他性命。来人，把张郃收入狱中，等此战得胜，再行问罪。”稍作思忖，袁绍便又重新下达了命令。

“多谢主公开恩！”见袁绍将张郃收押狱中，众将都以为他改了主意不再想杀张郃，遂齐声谢道。

只有深知袁绍脾气的郭图，知道袁绍杀意从未消过，在一旁露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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