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歌惊艳

“落娘，阁主唤你快些呢……”院里传来阿竹的声音。

房中的落莲衣望着梳妆镜中的自己，略略颦眉。

门外阿竹仍在大声呼唤，落莲衣被唤得急了，放下木梳走出去，打开门。

“落娘……”阿竹低下头似乎准备接受责怪。

落莲衣瞥了一眼院门，锦衣女子恰恰入了她的视线。

她走过去，道：“鸢娘，我这脸……”

锦衣女子拉起她的手走进房里，“里面说话。”

锦衣女子抬起左手把手中的白纱给她，道：“前些日子我命人赶做的，你待会儿献唱就蒙着这块面纱。”

落莲衣伸手接过白纱，右下角绣了一朵小小的白色莲花。前些日子便开始赶做，看来鸢娘也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

她的脸……一直都有一块疤……

鸢娘拿起木梳帮落莲衣整理头发，乌黑的长发及腰，她将它绾起来，簪上一朵莲花簪。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装饰。

鸢娘一边帮她蒙上面纱，一边淳淳教导：“莲衣，这是你首次台前献唱，可莫要负了首席歌姬这个名声，台下如何如何你当云烟，有我在，你只顾好好唱。”

落莲衣轻轻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点头嗯了一声。

落莲衣扶着鸢娘走到碎玉阁前堂。

“下面有请：碎玉阁今年当魁歌姬落娘……”

她生怕面纱掉下来，将脸上的面纱紧了紧，大方地走上台。

台下立马议论纷纷。

几个豪爽点的，已经耐不住性子站起来大声讲话，“从来没听说过歌姬首次登台献唱还需要蒙面，此番阁主是想讨大家兴致最后才一睹落娘芳容？”

其他客人也跟着应和。

落莲衣端端正正立在那里，并没有说什么。

还好她耐住了性子，若她吵上了，非把面纱扯下来不可。

鸢娘提着鸳鸯帕子走上台，为落莲衣辩解道：“落娘今日是怎的，往后也是怎的……”

客人扫了兴致，闷声道：“还望着见着个绝世，不想还是蚌壳里的珠子。”

鸢娘颦眉，“客人请放尊重些，这是歌舞坊，不是青楼，样好样丑同歌舞技无甚干系。”

落莲衣依旧面如冰霜。

客人无话可说，坐下去翘着二郎腿接着看戏了。

台下一玄衣男子，眉目清秀透着帝王的傲气，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眼里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玄衣男子身旁站着的姑娘开口道：“公子可发现了什么？”

玄衣男子轻轻摇摇头，目光扫过落莲衣，冰冷的面容没有改变。

这个女子，倒是挺有意思。

鸢娘见骚动渐渐平复，向落莲衣点点头。

落莲衣笑着起歌。

“莲衣落，落莲衣，莲衣姬子台前戏。若闻玉楼吹玉笛，嫁娶不须啼……”

嗓音清丽让人忘掉她的容貌，从此只记住她清冷的嗓音，美妙的歌声。余音绕梁三日不断。

玄衣男子闭上眼睛思索着，突然抬起手招呼旁边的姑娘道：“红宵，向阁主说，让这位姑娘下台后来找我，我在碧芙园等她。”语毕起身离去。

而这个起身，也使落莲衣注意了一下这个玄衣男子，单从背影来讲都露着三分霜雪气。

那个名唤红宵的姑娘扑哧一笑，看着被自家公子看上的姑娘，羞红了脸。

一曲歌罢，落莲衣下台回房卸妆，拿盆热水轻轻擦走脸上的胭脂，比上妆要素丽几分。

鸢娘还留在前堂疏通着人流，红宵蹦跳着到鸢娘面前。

鸢娘打量着她，问道：“姑娘是有何事？”

红宵吐了吐舌头，道：“我家公子约贵阁落娘到碧芙园相见……”

鸢娘似是愣了一下，“这……”

她那妖娆的小莲衣，这么快便被人看上了？

红宵似乎看出鸢娘心中的为难，摇了摇手，道：“只是议事，还望阁主成全。”

鸢娘便笑着对红宵说：“姑娘可否在此等一会儿，待我回去问问莲衣。”

红宵叉着腰道，好。

鸢娘兴致勃勃往落莲衣的住处走，开门一看落莲衣已经卸妆，不再粉红妖娆，脸色素白得吓人。

鸢娘转身关上门。

“莲衣，有客人约你到碧芙园一见。”顿了顿，又道：“你这番白着脸儿……也是不方便……”

落莲衣笑道：“是哪位客人，不必改日了，就现在吧。也是闲来无事，这番白着脸可以吗？”

鸢娘笑了几下，道：“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落莲衣干干脆脆把衣服也换了，换成白色的。如此一来，白衣服，白脸色，还蒙着个白面纱，一定会把那人吓跑。

此番，把那人吓跑才是落莲衣的目的所在。

碧芙园就是传说中的莲花开的正盛的地方，同碎玉阁离得很近。

于是落莲衣就一边哼着小曲优哉游哉走到碧芙园了。

未曾想竟是小雨纷飞，碧芙园里的人寥寥无几。

她看见了传说中的客人，他玄衣长发，撑着一把青色油纸伞背对着她。

她淡淡走过去，道：“公子……”

说出这两个字她后悔了，按这个男子的气质来看，并不像到碎玉阁看貌美女子之人。

他缓缓转身看着她。

并不似方才一般浓丽的眉眼，更多的是清秀，发间依旧簪着一朵细致莲花，水袖随风飘舞。

他果真没有看错，绝世的女子，只是……脸上蒙了一块面纱……

若是将这位女子抓去联姻，谎称为自己最爱的女子，是否可以把毓仪留在身旁。

毓仪是他的，就算他输了，也不能懦弱得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送给他人。

他微微笑着，眼底的笑意是假的，在落莲衣眼中却如此明媚。

“我……好像认错人了。”落莲衣低头道，说不尽的尴尬与羞涩。

他哑然失笑，本以为这是个高冷的女子，方才出现这么多情况也没说一句话，这般，是被他给迷住了？

他沈隐禅的魅力还真是大。

他将油纸伞倾向她，为她挡住雨，“姑娘没有认错，正是在下唤姑娘来。”

只见落莲衣的目光明媚起来，就如同十三四岁还未懂事的孩子，她笑着说，“公子找我何事？”

他向她伸出手，“姑娘，再为我唱一曲可好？一曲后，我可以带你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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