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后会无期，故人！

　　原来，那个梦是真的！

　　超越种族的羁绊，跨越世俗的爱恋。

　　三百年前的人蛇之恋，不是传说，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

　　从一开始，青虺就认出了苏芷。所以它迫不及待地冲破了封印，就要回到少女的身边。

　　可没有想到，它的亲热，在旁人眼中，却是极具杀意的攻击。

　　如此，才有了后来的误会。青虺在自卫中被芷儿斩去了舌尖，被兰楚剃光了鳞甲。以至于它奋力地挣扎。

　　然而整个过程，从始至终，青虺都没有攻击过芷儿一次。

　　苏芷想着刚刚遍体鳞伤的青虺，心中莫名难受。温柔地抚上蛟龙的额角，看着它真诚清澈的巨眼，心中愧疚，感动，还有，不舍。

　　“黛。”芷儿轻唤，宛若梦呓。这是三百年前抚琴的少女湘给青虺取的名字。

　　“你浑身黛色，通体墨绿，色彩独特。那么，自今日起，我唤你’黛’，如何？”

　　耳边，突然响起了这样一句话。

如今，苏芷竟然想起了三百年前的那一幕。

　　但是，仅此而已。

　　她的记忆已经随着轮回转世而支离破碎，即便是在蛟龙的提示下，也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过往。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的心动。

　　心动，并不是因为爱，只是感动而已。

　　即使在三百年前，亦是如此。

　　少女将青虺视为挚友，而它，却将女子视为真爱么？

　　否则，又如何要修炼成应龙？

　　应龙的力量至高无上，以那股神力，也许能够对抗天劫。毕竟，人妖殊途，若是逆天结合，是天理难容的。

　　其实，青虺早知少女身上有羽凤的血脉。所以，它只有修炼成应龙，才有资格配的上她。

　　但是，修成应龙，何其困难。

　　虺五百年为蛟，蛟千年为龙，五百年为角龙，再一千年成应龙。

　　即便它昼夜不停，天赋异禀，能够度过天劫蜕变成应龙。也要整整三千年的时间。

　　三千年，沧海桑田、斗转星移。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尚未可知，更不必说，三千年后的湘是否存在也是一个未知数。

　　芷儿静静聆听着蛟龙的倾述，不觉泪眼斑驳。

　　三百年的秋日，青虺一如既往地游上水岸，等待着湘的到来。

　　然而，这一等，就是一年。

　　潮起潮落，花谢花开，它仍旧执着，平静如水。

　　少女湘突然一去无踪，渺无音讯。

可怜水中青虺叹修为浅薄，无力回天，只能沿着九天水脉的每条支流逐一寻找。

　　但是，湘早已离了灵山。无论青虺如何，都无济于事。

　　原来，湘作为雨国的公主。依照父皇的指令，下嫁给了邻边风国的王子，永结秦晋之好。

　　没能来得及对青虺说道别，湘辗转千里，一路颠簸，去了她从来不曾知晓的令域国度。

　　随后，就是一世终老。

　　灵山的水脉到不了风国，青虺即便知道了这个消息，也只能束手无策。

　　之后，青虺日夜苦练，废寝忘食，希望能够早日得道。

　　这样，不论几世轮回，它都能寻到她。

　　百年前，它冲破水底脉路，贯穿了地下支流之间的阻碍，使得水患四起，洪水肆虐。

　　人们受到了难以挽回的伤害，而青虺却借此机会，来到了人类的水域。

　　终于，它找到了两世转身后的湘。

　　然而，未及见面，却被鼎剑阁前任阁老独孤凌收服，并以剑气收入，用霸道绝伦的力量，将青虺镇压在剑池的剑凌寒潭之中。

　　之后的经历，就是鼎剑阁人人口中相传的琐事。

　　现在，它终于找到她了。

　　红尘漫漫，咫尺天涯，轮回转世，生死浮沉。

　　一切，恍若昨日。

　　一样的人，一样的情，一样的痴守。

　　但是，不同的是，今世的湘，有了心中难以割舍的人。

　　“对不起，黛。”苏芷缓缓落泪，“恐怕，我不能随你去了。”

　　那双巨大的龙眼忽然漫上一股悲凉，慢慢随而消逝不见。

　　“因为，湘，有了无法舍弃的人。”芷儿的清泪滴在蛟龙巨大的嘴边，梨花带雨般的惊艳。

　　“我知道。”蛟龙发出低沉的声音，龙头望着一个方向，“是他吧！”

　　“嗯。”苏芷没有否认。

　　蛟龙释然，其实，这个答案就在他意料之中。

　　从刚刚不顾生死地死斗，天衣无缝的合作，无懈可击的默契，他就知道，芷儿和那个少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有想到，竟然已经暗生情愫了。

不过，想到有人竟然这般爱着湘，蛟龙的心里，也就放心了。

　　“他的名字。”黛温和地问道，并没有因为刚刚差点被碎尸万段而有丝毫的愤怒。

　　真是柔情似水的性情呢。芷儿心中惊喜。

　　“兰楚。”苏芷轻笑道。

　　“好名字。芷边兰草，遗世独立，世之翘楚。”黛笑了笑，腾空而起。“湘，希望你幸福。”

　　“那你呢？”芷儿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可以等。”蛟龙温和而语。

　　巨大的身躯在整个洞穴中绕着苏芷身边盘旋，飞舞。犹如元宵节舞的龙灯那样气势威严。

　　“抱歉了。”苏芷不好意思地低头。

　　青虺为湘整整等了三百年。然而一见面，却发现自己苦苦等候的伊人已经心有所属了。这样的打击，真的很残酷。

　　“不必。”蛟龙笑着，“我可以一直等。百年，千年，万年，等到你爱上我为止。”

　　“那……”苏芷想了想，对着蛟龙伸出了纤细的小指，“我们约定，来生我若记得你，心中仍未有心上人，我便嫁你。”

　　“……”蛟龙盘旋的身躯微微一震，有着受宠若惊的喜悦。不过，这才像是它认识的湘啊。

　　单纯率直，心无城府。

　　它的龙爪攥成一个拳，避免伤到芷儿，就这样轻轻地和苏芷的小指一碰，算是拉钩了。

　　“一言为定！”蛟龙温和着。

　　“一言为定！”苏芷笃定着。

　　“哈～”它开怀大笑，从未有过的开心。龙尾一卷，一道疾风袭来，伴随着强劲的风力，飞向天际。

　　踏着清风，抚着白云，腾云驾雾，蛟龙蜿蜒迂回而去。

　　“我修炼去了，湘。”

　　“嗯。”芷儿回答。一只手向着天空招手，“后会有期，黛！”

　　“任何时候有危险，只要在心中呼唤我，就会立刻赶到。”

　　虽然蛟龙已经不知所踪，但是它的声音却隔着虚空，一点不漏地传到了芷儿的心中。

　　苏芷仍然没有从刚刚的震撼中醒来，木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天空发呆。

　　“芷儿，你，没事吧。”一个声音将她立刻唤醒。

　　雷炎。苏芷定神看了看这人，不禁感慨他身体的结实。流了这么多血，竟然没有大碍，真是硬撑。

　　不过想来，他也是为了救自己才伤成这样，自己一直板着脸，好像不太好吧。

　　可是为什么，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苏芷疑惑着，看了雷炎玩世不恭的双眼，豁然开朗。

　　“师兄，你伤的重吗？”苏芷淡淡问道。

　　突然发现人生如此美好，芷儿小师妹，终于理自己了。雷炎在心中笑道。

　　“这样英雄救美果然能让师妹对我刮目相看。”想着今后能够俘获小仙女般师妹的心，雷炎觉得，自己这个伤，也值了。

　　“不妨事，只要师妹安然无恙，就算是赴汤蹈火，雷炎也在所不惜。”他越说越夸张，想要最大程度利用这次的伤口作文章。

　　“赴汤蹈火倒是不必。”苏芷轻笑，“只是我想知道，所有人都来不及的情况下，师兄是怎么赶过来的。”

　　芷儿的言语虽然冷淡，但是其中却隐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恨意。

　　“……”一个晴天霹雳将雷炎从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叫醒。这个问题，自己实在无法回答。

　　“果然。”看着雷炎不知所措的慌乱表情，苏芷的猜测更肯定了。

　　“你是不是因为为了偷看我的身体，所以才暗中一直跟在我身边。”芷儿俏脸通红，怒不可遏。

　　“师妹，你听我解释。”雷炎恐慌着求饶。

　　“我不听我不听！”苏芷无助地摇了摇头，心中愁肠百结。

　　刚刚调皮下水游玩，想到寒潭离剑池挺远，一般不会有人过来，自己的确是将衣裙都脱了的，身上只留了裹身的抹胸和衣物。

　　尽管如此，完全半裸的身躯，无法遮掩的外泄的春光，毫无遮盖地暴露在外。想到这些都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看到了，苏芷真是恨得牙痒痒。

　　这样，长大以后她怎么嫁人啊，怎么嫁给兰楚哥哥啊。

　　“不对！兰楚哥哥……”苏芷忽然反应过来，兰楚和雪舞的伤势还不知道呢。她狠狠地瞪了雷炎一眼，立刻三步并成两步向昏迷的二人跑去。

　　气急攻心的雷炎忽然呕出一口鲜血，木然倒下，完全不省人事。

　　没有心思顾他了，苏芷担心地瞥了一眼昏迷的雷炎，看着地上躺着的二人，几乎要急得哭出来。

　　仅仅一个瞬间，两道闪电从眼前划过，带着阵阵劲风，慢慢显现身形。

　　阁老独孤瑾和，剑圣子默？

　　所有人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刚触目惊心的一幕幕真的太震撼人心了，即便蛟龙离去，心中的波澜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如今阁老来了，加上剑圣的力量，几乎没有不能战胜的对手。所以，心中的重担才忽然卸下。

　　“蛟龙呢？”阁老没有理会他们的失态，大声问道。

　　“蛟龙？”苏芷讶异。

　　她真的听清楚了，阁老问的不是青虺，而是蛟龙。

　　这么说，他早知道青虺会进化？

　　真是，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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