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课堂考验真学问

回到丽都，第二天楚天舒就领着杭思芸去了医院。到医院一查，杭思芸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看过之后，大夫对楚天舒说，怀孕期间，偶尔出现肚子不舒服的现象也属于正常，没什么大碍的，她们母子的情况都非常好。听了医生这样说，楚天舒这才放心。

又过了一天，杭思芸就上班去了。

丽都师范学院是云南省重点大学，校园建设得很气派。校园里就像一个大花园，只见绿树婆娑，鲜花盛开。一栋栋漂亮的教学楼掩映在绿丛中，给人一种生命的朝气。杭思芸又回到了学校这样熟悉的环境中，不禁在心里感谢自己的丈夫。

美术系就在学院主楼旁边的那个楼。到了系里，她先到了系主任温玉斌的办公室。

温玉斌在丽都师范学院是老人了，这些年学院分来的老师基本都是从省城大学来的，今天听说从北京美术学院要来一位女教师他就觉得很惊奇。

看到窈窕多姿的杭思芸站在他面前，他立刻感知了从大地方来的人才的不同凡响。

刚一进屋，杭思芸就觉得温玉斌的眼神怪怪的，她以为自己穿的不得体了，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今天杭思芸穿了一件黑色的超半身风衣，裤子是灰色的筒裤，虽然只是一般的行头，但罩在杭思芸妙曼的身材上，还是让人看了那么舒服和漂亮。

见自己穿的没毛病，杭思芸就对温玉斌说：”美院学生杭思芸今天向你报到来了。”

听杭思芸这样说，温玉斌才觉得刚才有些失态，就说：“早知道要从北京来一位新老师，我们大家都等着急了。”说着，他就出去把所有老师都叫来了，在他的办公室和新来的杭思芸见面。不一会，呼呼啦啦十几人陆续来了，见面时她听到了后面的声音：“她就是那个大学者楚天舒的新婚妻子。”这样的声音让她很反感，因为她历来主张个性的独立。

一会，系主任就向大家介绍杭思芸，说了诸如她是中央美院的高材生等溢美之词，但这些都是她不太喜欢听的，她只想用自己的才华在丽都开启一片新的事业，至于那些浮华的东西她压根就不去想。

报到完了，杭思芸回到自己的教员室。教员室里一共有三位同事，刚才见面时已经认识了。个字高的的女同志叫陈菊香，身体有些臃肿的女同志叫齐晓丽，那个身材有些瘦弱的男同志叫纪德刚。进了教员室，杭思芸又礼节性地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就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她环顾了一下教员室的环境，近四十米的面积，坐北朝南的室内还是很宽敞的，特别是那个大窗户，玻璃擦得很亮，一看窗明几净的。对这样简约的办公场所杭思芸是很喜欢的。

第一天，系里没安排她课，考虑到她得适应几天。

杭思芸就坐在办公室里回忆以前的事。自打她从北京来到丽都，自己的一切都改变了。她认识了楚天舒，堕入了情网，这一切都像梦一样，以为不能发生却都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一会，有几个女学生敲了教员室的门，进来后就无比敬佩地对杭思芸说：“你就是杭老师吧，我们在中国画报上看到了你的大作。”

杭思芸有些意外，难道是《一个男人和他的古城》在中国画报上登载了？

“你的这幅画太有诗意了，那个男的那样帅，你画的是你先生吗？”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很羡慕地说。

一连串的问题让杭思芸无法立刻回答，她就说那只是她的毕业画作。

送走了这些学生，她又似乎感受到大学青春的气息了，可自己与这青春的气息将越来越远，她已为人妻，再过七八个月还将成为一个年轻的母亲。

生活的历练能加快一个人的成熟，这一点杭思芸体会的最深了。认识楚天舒之前，她是多么天真无邪，可现在她虽然岁数未长，但心灵里已经有了一些沧桑，这种沧桑就是历练的结果。

随着杭思芸的到来，丽江师范学院的知名度似乎有了提升，因为丽都文化名人楚天舒给他罩上了学者夫人的光环。杭思芸力争改变这一切，在人格上，她不想攀附任何人，也包括楚天舒，而这些认识上的不同和性格上的差异给她未来的生活带来了矛盾，这是她自己也始料未及的。

但令杭思芸有些意外的是，上班第二天她就迎来了一个考验。

第二天，杭思芸刚跨进办公室，就看见系主任温玉斌走了进来。一进办公室，他都没坐下，就对杭思芸说：“今天你得救救急，咱们系讲绘画史的老师忽然病了，偏巧今天有他的课，我想让你替他讲一堂课，不知你能讲不？”

听了温玉斌的话，杭思芸感到挑战来了，她心想：自己如果说讲不了，无疑就诋毁了自己的学识和能力；而说能讲，那就无疑把自己逼进了一个危险的测试场，因为她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尝试，不过有一点她还是自信的，就是她是名副其实的美院高材生，在美院时她门门课程都是优秀。

看到杭思芸有些迟疑，温玉斌心想，也不能光看名牌学院的招牌，那里也有不少绣花枕头。眼前的这位美院学生是不是想临阵逃脱呢？

可就在这时，杭思芸对他说：“那我就讲讲试试吧！”

温玉斌见杭思芸一副没有把握的神情，不仅有些担心：“我可没有逼你讲这堂课，如果真的讲砸了，你可别怨我。”

听了温玉斌的这句话，一向好强的杭思芸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她心想，就是急来抱佛脚，也要抱出高水平。

温玉斌看到杭思芸已经铁了心要讲这一堂课，背着手走出了杭思芸的办公室。

温玉斌走了，杭思芸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她拿出了一本空白教案，开始了最为艰难的备课，这种备课其实就是从记忆中挖掘知识的金矿，如果你没有丰富的储存，也只能扮演一个令人嘲笑的对象了。好在杭思芸在美院读书时用的功最多，她对绘画及绘画史全面的掌握，今天派上了用场。

其实，到底是什么时候人类才有了绘画，这是一个很难断代的问题。

直到现在杭思芸才认识到自己接到了一个很棘手的任务。给美术系大二的学生讲一堂绘画简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下意识地想，这样的安排或许就是日常教学的一般性安排，也许就带有考察的意味，看通过关系调进来的人是不是名副其实。

杭思芸的心里很明白，这堂课如果讲得好，自己在丽都师范学院就能立足，反之，她真的没脸在这里施教。但是，杭思芸对自己还是了解的，她在大学就是学习尖子，从绘画理论，到绘画风格和流派，以及绘画技巧，都是学的非常深入，所以即使没有备课，那点东西也在脑子里如数家珍。杭思芸只是用了一个多小时，一部绘画简史的浓缩稿就在心里形成了。

上午九点半，杭思芸胸有成竹地走进了教室。今天杭思芸头上挽上了一个髻，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职业装，一进教室学生就被她的气质吸引了。教室里很静，四十多双眼睛好像在她身上搜索着什么，杭思芸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可她的心里却波澜不惊，好像根本没有注视那么多人在看她。

接下来，她轻启玉口，动人的音质开始在教室回荡。

杭思芸从史前绘画讲起，她说，新旧石器时代是中国绘画的萌芽时期，在那些已出土的陶器上已得到了证实。

之后，她又讲到了先秦绘画，这时的绘画技巧已经有了较大进步。及至秦汉时期，中国绘画已形成了深沉雄大的艺术风格，这时的壁画和帛画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以后，中国绘画进一步稳固发展，到了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时代，人物画和山水画呼之欲出，成为绘画的登顶之作。

此后的宋元明清四个朝代，将山水人物画花鸟画继续推向完美，是中国绘画的鼎盛时期。以后的近代和现代的画家，基本是沿袭传统绘画的风格，但西方油画的引入，为中国画的发展起到了借鉴的作用。

杭思芸一边讲史，一边引入生动的历代大画家，以史入境，以人示境，把一堂本来很枯燥的课讲得鲜活生动。让台下的学生听得如醉如痴。

当她戛然而止，停止了讲课的时候，台下的掌声忽然像浪潮一般响起，那是一群学生对一个教师的最高评价。

那堂课以后，杭思芸在学校出了名，没有人再说学者夫人之类的话了，代之而来的是说那个有气质的青年教师杭思芸等等。

听到这些评价，杭思芸的心里才舒服了一些。她知道，在大学里没有真才实学，就像战士没有了武器，一天也生存不了，她又萌生了考研的念头，楚天舒会同意她这个决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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