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婚姻就像一个瓷瓶

楚天舒没有得到杭思芸的原谅，就愧疚地离开了家，他想让这件事沉淀一下，也许以后事情会有转机。

楚天舒回到了办公室，他想通过工作忘掉一切烦恼。刚一进办公室，他看到了地面有一个信封。他打开信封拿出了一封信。信是夏丹琪写的，她的字体楚天舒十分熟悉。信纸上有明显的泪痕，都浸染了旁边的字迹。楚天舒立刻摊开信看了起来。

“天舒，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你看到信时，我已经乘上了回上海的列车。我之所以这样匆忙离开，倒不是怕杭思芸找我兴师问罪，我只是想离开这里一段，让自己的心静一下。临别时，我还是要向你坦言，我是很爱你的，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去爱一个人。感谢你天舒，在你给予我的爱中，我知道了幸福的涵义，今生能做一回你的女人我不后悔。但我也感到很抱歉，因为我的介入，给你的生活带来了麻烦，让你卷入了感情的纠葛之中。在这里，让我说一声对不起吧！但我知道，我人走了，可心还留在丽都，留在你的心里。我们心中的爱不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淡漠的。最后，请你多保重，善待自己！你的丹琪于即日。”

看完了信，楚天舒心里酸酸的，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一场婚外恋情就这样结束了。他感到自己对两个女人都犯了罪。他既不能给夏丹琪一份光明正大的爱，让一个女人在健康的爱中滋养。反而玷污了他们原本纯洁的爱，让杭思芸受到了感情风雨的侵袭，让幸福的家庭陷入风雨飘摇之中。楚天舒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他感到自己应该悬崖勒马了，否则自己学者的名声也将葬送在人们的嘲讽之中。”

他知道，情感应该是圣洁的，谁玷污了它谁就要受到惩罚。

但即便这样，他也无法否认夏丹琪的美对自己的诱惑和吸引。喜欢自己欣赏的人本来是没错的，只是时空和你开了一个玩笑，这样的爱转瞬即逝，不会久长的。

楚天舒把夏丹琪的信放好，就伏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反思着自己。

他承认，他还爱着杭思芸，他虽然肉体出轨了，可灵魂还没有偏离爱的航向。

他想着，他力图通过自己的诚心挽救这来之不易的婚姻。

可他又很怕杭思芸的目光，那是哀怨和痛楚的目光，让自己无地自容的目光。

楚天舒一住就是三四天，在自己的办公室他每日伏案工作近十二小时，他想用忘我的工作忘掉一切耻辱和不快。胡须不刮了，头发不洗了，吃饭就是糊弄一口，仅仅三四天的功夫，楚天舒就像变了一个人。有时，他出办公室，同事们看到他都下了一跳，不知道他出了什么问题。因为楚天舒一直以来都是温文尔雅、干干净净的形象，而现在却是蓬头垢面、形容憔悴。

好心的人，就给他家里打了电话。

杭思芸接了电话，听到这样的消息，不觉感到意外，怎会这样呢？

母亲也知道了这样的情况。就对杭思芸说：“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这样的。你们夫妻一场，不管他以前做了什么，可杀人不过头点地啊，该原谅就得原谅啊！”

母亲的话，似乎触动了杭思芸，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带了一下吃的，就抱着女儿和母亲一起来到了社科院。

她们到时，楚天舒正在那写着什么，竟不知道有人进来，他的神情太专注了。以前，杭思芸就是喜欢他为学的这种精神，今天看到他还是这样专注，心中似有一种特别的东西袭来。

不只是由于血缘关系的缘故，还是他的女儿心疼了自己的爸爸，杭思芸怀里的楚杭心竟发出了咿呀学语的声音，这声音穿过一切障碍，让楚天舒惊讶地抬起了头。

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杭思芸的心痛了，也软了，她看到了一个苍老而可怜的男人无助的眼神。

杭思芸把孩子交给母亲，跑过去，心疼地撕扯着楚天舒的衣服：“你怎么了，你怎能造成这个样子呢？”

楚天舒看到自己的妻子、岳母还有孩子，伤心地站在那，痛苦的泪水顺着衣襟流了下来。

“天舒，我们回家吧，有什么话回家说去，你看你都像一个囚犯了。”

杭思芸拉着楚天舒的手，回家了。他们的孩子，在姥姥的怀抱里，不时张着小嘴，好像在对自己的爸爸说：“快跟我们回家吧，您不要你可爱的宝宝了吗？

看到杭思芸抱着女儿来看他了，楚天舒被感动了。听到女儿咿呀学语的声音，他的心里油然生出一种温情，那是父女之间永远也割舍不了的东西。楚天舒就来到杭思芸身旁，用手轻抚女儿胖胖的小脸蛋，女儿就发出咯咯的笑声。女儿就是弥合家庭矛盾的最好的黏合剂，楚天舒和杭思芸竟同时笑了，看到他们爱的杰作这样招人喜欢，他们都感到了一种欣慰。

“走吧，回家吧，你没听见女儿在叫你吗？”杭思芸还是高姿态地暂时原谅了楚天舒，她不忍心看到楚天舒这样潦倒和颓丧。

看到妻子没有再奚落他，楚天舒的自尊心恢复了一些，就和杭思芸回家了 。

到了家，杭思芸给楚天舒泡了一池热水，让他好好洗一洗。

一场感情危机以女人的怜惜暂时平息了。杭思芸不忍心看到丈夫那潦倒落魄的样子，不管怎样，他都是她的初爱，既然自己已经选择了他作为自己的爱人，那就要有包容心。

楚天舒泡在清澈的热水中，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母亲去厨房准备午餐去了。杭思芸抱着女儿，在客厅里等待着楚天舒。

一个多小时后，楚天舒从浴室走了出来。洗完了澡，又刮了胡子，他显得很精神，和刚回家时已经判若两人了。

杭思芸见楚天舒出来了，就对他说：“洗的还舒服吧！”楚天舒就说：“水很好，我泡的很舒服。”

夫妻俩坐在沙发上，彼此的神情和以前比还是有些差别，他们之间有了一些看不到的陌生感。

他们在那默坐着，杭思芸怀里的女儿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楚天舒。楚天舒见女儿乖巧的样子，就从杭思芸的怀里抱起女儿，他想亲亲这个讨人喜欢的小宝贝。

这时，母亲的午餐也做完了，两个炒菜，一个凉菜，还有一个汤，热腾腾地端上来了。

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开始吃这顿团圆饭了。

母亲不时地给楚天舒夹菜，她的心里希望女儿和女婿之间能从此和好如初。

楚天舒还是有些愧意，他吃饭的时候很少抬头，杭思芸知道这是一个知识分子的自尊心在起作用。出了绯闻，尤其是在楚天舒身上出现了绯闻，这是连他自己也认为是不应该发生的。可是，一切都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感情有时就像洪水猛兽，毫不留情地掠走你的免疫力，让你成为感情的俘虏。

杭思芸也给楚天舒夹了菜。她今天看到楚天舒那个样子，知道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行为的荒唐，心里也有了原谅他的想法。她现在有了女儿，也不能因为他的一次过失，就和他离婚。但是，杭思芸的心里还是留下了一些阴影，那是一个女人内心最隐蔽世界里的对一个男人背叛后的记忆所藏。

但她在外表上，却没有奚落楚天舒的任何举动。

晚上，他们睡在一个床上，但杭思芸却没有任何想法，她还无法立刻去接受一个有过污点的男人。女儿隔在他们中间，他们各想着心事，在长夜里不和谐地呼吸着。

楚天舒也没有睡，他感到自己就像在做一场梦。梦的过程是很繁华的，但结局却是凄凉的。现在，夏丹琪已经回到了上海，他们短暂的爱情草草地结束了，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但他知道，因为他的出轨，以前幸福美满的家庭已经出现了裂痕，这个裂痕随着时光的推移有可能弥合，也有可能继续扩大，生活永远是一个问号，从没有现成的答案。

他身边的杭思芸给他留了一个后背，虽然她身上的香气不绝如缕的传过来，但他却不敢有任何奢望，他不能像以前那样揽香于怀了。一次灵肉的背叛，让他感到很对不起妻子。愧疚和自责让他的爱休眠了，他浪漫的情怀再也掀不起幸福的涟漪。

背对着楚天舒的杭思芸也没有睡着。虽然她把楚天舒接回到家，但她心里的隔膜并没有消失。一想到楚天舒和夏丹琪曾经赤裸地拥抱在一起，她的心就在哭泣，就在流血。婚外恋三个字对她的伤害太大了，几乎就是毁灭性的。要不是看在女儿还小，杭思芸肯定会跟楚天舒离婚的。

现在，杭思芸感到，婚姻就像一个瓷瓶，一旦打碎了，就很难复原了。就是你人为地将碎片沾合在一起，也会有破碎的痕迹。这痕迹就像楚河汉界，把两个人的情感隔离开了，成为了一生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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