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听歌自悲

楚天舒走出了陈思淼的家，心顿时轻松了一些。刚才和陈思淼的对话，他是丢了份的。明明是要教训一下花心的人，却被花心人的一席话灭火了。通过对话的较量，他知道了陈思淼是一个为爱而不择手段的人，对这样的人不堤防真是不行，况且杭思芸还是他的学生。

想到这些，楚天舒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从陈思淼家到杭思芸的宿舍路途并不远，但楚天舒却走了近四十分钟。在路上，他寻思着怎样去和杭思芸说，今天他找陈思淼的事他还想瞒着她，他知道，如果杭思芸知道了这件事，她肯定会生气。就这样，楚天舒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杭思芸的宿舍。

杭思芸已经在宿舍等半天了，看到楚天舒进屋了，就问他上午都忙些什么了。楚天舒就支支吾吾地说了一些搪塞的话。看到楚天舒有些阴郁的脸，杭思芸似乎悟到了什么，就对楚天舒说：“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楚天舒始终躲避着杭思芸的目光，他心里想，就是你再逼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见问不出什么，杭思芸就说：“人家是一片好心问你，你不说拉倒，我还真懒得管呢!”说完，杭思芸开门走了出去。

楚天舒也只好跟着杭思芸出去了。

中午的时候，美院校园的阳光是很充足的，早冬的微寒已经被太阳的温煦驱散了。杭思芸走在前面，她修长的体态显得是那样醒目，凸凹有致的背影给楚天舒的眼底留下一个美丽的弧。这个美丽的弧曾是他追求她的心灵风景线。男人对女人的爱一般都是从形象欣赏开始的。作为一个人文学者，楚天舒对女性身体的美是有自己独到的解释的。他认为女性身体的美往往能开发出男性心灵处于休眠状态的触媒，身体的美于是成了爱的先导，引领人由此打开了心灵的天窗，让自己心仪的人在此常驻。

看着妻子的迷人的背影，楚天舒想，对这样的弧线，那个风流教授怎能不垂涎三尺。有了这样的心理反差，楚天舒不禁加快了脚步，他想现在就和杭思芸说出心里话。

杭思芸听到了楚天舒赶过来的脚步声，对自己的丈夫她是了解的，只要稍给他一点压力，他的心灵秘密也就会很快地倾囊而出。果不其然，当楚天舒和杭思芸并行的时候，他对她说：“我今天上午去找陈思淼了。”杭思芸听了他的话，不觉停住了脚步，面对着楚天舒说：“你找他做什么？”

楚天舒看到了杭思芸不满的神情，想吐口的话又缩了回去。“我只是顺路去看看他，他不是你的导师吗？”

“你们都说什么了？”杭思芸接着问。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了一些学校里的事。”楚天舒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听楚天舒这样说，他们又慢慢地前行了。

见杭思芸没有再深问，楚天舒接着说：“陈教授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他带你你也要当心啊！”

杭思芸听到楚天舒这句话，扭过头看了一眼他：“你怎么刚见一面就对人家有这样的印象呢？”

楚天舒就说：“我就是有这样的直觉，有些时候直觉也是很准的。”

杭思芸没有再言语，听了楚天舒的话，她感到这里也很蹊跷。楚天舒刚来北京，她也没跟他说过研究生的事，他怎么一来，就冒昧地拜访陈思淼呢？这也不符合常理啊？这里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杭思芸想到这里，就对楚天舒说：“你以前认识陈思淼吗？”她这一问，竟把楚天舒问住了。“我....”

杭思芸见楚天舒答不上来了，就更怀疑他了。“你就实话实说吧，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

楚天舒此时不得不佩服妻子的观察力和洞察力。刚才他出言已经够谨慎的了，但还是被妻子看出了破绽。事到如今，到底是说不说实话呢？那封匿名信他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就是说出来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他转而一想，还是不说出来为好，自己的回旋余地会更大。想到这，楚天舒就对杭思芸说：“我来美院就打听了你的情况，是听你们美院的人说的你是陈教授的研究生。”

“天舒，你现在怎么学成这样，你可是大学者，也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说瞎话？”杭思芸边走边说，对楚天舒投去鄙夷的神情。

他们又走了一会，看到了一家浙江菜馆，楚天舒就拉住杭思芸的手：“我们中午就在这吃饭吧，这里有你爱吃的家乡菜。”

杭思芸没有拒绝楚天舒，随他进了菜馆。菜馆的服务员见进来了一对男女，就殷勤地凑过来服务，几个服务员都被他们的气质吸引了，啧啧赞叹着杭思芸的美丽和楚天舒的雅致。

楚天舒和杭思芸在那家浙江菜馆要了几个简单的菜，就坐在那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他们没再谈起陈思淼。他们显得都很沉默，一种很压抑的氛围在他们周身扩散着。

浙江菜馆里放着王菲的那首《红豆》的音乐，杭思芸很喜欢其中的那句：熬成缠绵的伤口，然后一起分享，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还没好好的感受。但最使她感动的还是末尾唱的那句：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听着这首《红豆》，杭思芸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她自己的婚姻和歌曲叙述的情节倒有些相似。昨夜，她虽然和楚天舒睡在了一起，但他们的情感裂痕并没有消失，而且还在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她不知道楚天舒和丽都的那两个女人的关系究竟怎样了？但从那天她要楚天舒的口供，楚天舒没有回答的情形看，楚天舒并没有结束他的婚外恋。

想到这些，杭思芸的心里就很郁闷。

见杭思芸沉思不语，楚天舒有些心没底了。他十分殷勤地给杭思芸夹着菜，面带笑容地看着她。

见楚天舒很热情的样子，杭思芸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打开了沉默的气氛。“你什么时候回丽都？”

楚天舒没想到杭思芸会问他这样的话。“我准备再呆两天，然后就回去。”

见楚天舒这样说，杭思芸又沉默了一会说：“我感到很累，你今晚别在我的宿舍睡了，就找一家宾馆住吧。”

听着杭思芸的话，楚天舒的情绪一下子就低了起来。他知道妻子在变相地拒绝着他，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正当他想说点什么，让妻子转变一下态度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连忙离开了餐桌，到一个避静处接电话。电话是夏丹琪打来的，她问楚天舒什么时候回丽都，还说了她想他等亲昵的话。楚天舒听着夏丹琪的话，心里感到很暖，因为她的话和杭思芸的话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楚天舒就在电话里轻声说，他也想她了。并告诉他后天就到家了。夏丹琪就说后天到机场去接他。

打完了电话，楚天舒回到了餐桌旁。杭思芸抬头看了他一眼：“丽都来电话了吧？”

“是，院里要我早点回去。”楚天舒现在撒起慌来，脸已经不红不白的了。

不过杭思芸对楚天舒的性格已经了解的透透的了，她知道楚天舒在和她撒谎。因为她知道以楚天舒在丽都社科院的威望，他出来做事是没有人来打扰的。不过，杭思芸已经无心去揭穿这一切了，她不想再因为这些和他争吵了，因为对一个不是全心爱她的男人她已经没有必要那样做了。

这顿午饭，杭思芸和楚天舒吃的兴味索然。

吃完了饭，楚天舒和杭思芸分手了。临分开时，杭思芸对楚天舒说：“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好自为之的。另外，你也别再去找陈思淼，他和我没有任何问题。另外，你走时，我也不去送你了，你有时间，可以去杭州看女儿。”

杭思芸回到了宿舍。进屋不一会，她就听到了敲门声。她坐在沙发上不想起来，就大声喊了“请进来”。

门被推开了，伊瀚思带着青春的笑意走了进来。

见伊瀚思进来了，杭思芸就问找她有什么事？伊瀚思就说，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说话之间，他已经坐到了杭思芸的旁边。

“思芸，我听说你爱人来看你了，他人呢？”伊瀚思微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他来了？”杭思芸奇怪地看着伊瀚思。

“我听收发室的人说的。你爱人还是一位美男子呢！”伊瀚思很真诚地说。

杭思芸苦笑了一下，心想，真是美男子啊，可这美男子才能招蜂引蝶呢！不过，她不想当着伊瀚思的面倒什么内心里的苦水，就淡淡地说：“什么美男子啊，就是一介庸碌文人。”

听杭思芸这样评价自己的丈夫，也让伊瀚思感到诧异。从这只言片语里，他似乎感到自己的大学同学和她的那个老丈夫好像并不太和谐。

伊瀚思这样猜测着，心里因此感到了一丝光亮照了进来。楚天舒的到来，无疑对陈思淼是一个打击，他写的匿名信已经发生了效力。可是，自己写信的最终目的，并不是单纯地为了让陈思淼放弃追求杭思芸，而是为自己追求杭思芸扫平障碍。现在，如果杭思芸和她丈夫关系不好，这正可以给他追求杭思芸创造机会。

伊瀚思太爱杭思芸了。他美院毕业以后，也有许多优秀的女人追求他，可他的心里只有杭思芸，她的音容笑貌和窈窕身材始终占据着他心灵的所有空间。现在，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儿又回到了他的身旁，他不想错过这天赐的良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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