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生命迹象

夏丹琪象征性地吃了杭思芸带来的饭菜。虽然她感到口味不错，却生生咽不下去，她的心火太盛了。

吃饭的时候，她观察了杭思芸看楚天舒的神情。看过之后，心里就又有些抑郁。在她眼中，杭思芸的目光就像被炉火暖过似地，柔和而温馨。她知道这种目光岂止是有诱惑了，甚至可以熨平这世间的曲曲折折，包括感情上的波澜。

夏丹琪终于放下筷子了。杭思芸看到饭盒里的饭菜没有减少多少，就对夏丹琪说：“吃的怎样？”

夏丹琪还以浅笑：“好吃，只是我的胃不大，白瞎了这美食。”

听着夏丹琪说着，杭思芸也没强劝，只是替夏丹琪收拾了饭盒。

看夏丹琪打不起精神的样子，杭思芸就对她说：“你今晚还是回去吧，我看你的身体不能再熬夜了。”

夏丹琪这回没有听杭思芸的话，她很坚定地说：“我也有责任守在这里，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天舒他也是我的男人！”

杭思芸没想到夏丹琪会如此说话，这不是在向她宣战吗？心里不由生起气来。

她很轻蔑地看了夏丹琪一眼，语调有些生硬地说：“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应该懂得自重，做人不能做到寡廉鲜耻都不知道，如此，那可就是人生的悲哀了。”

夏丹琪听出了杭思芸在嘲讽她，也不甘示弱，眉毛一扬，对杭思芸予以驳击。

“古人说，女人千万别枉自多情，天底下哪一个男人不好色，但天舒是对我真好，我也只能和他白头偕老了。”

夏丹琪是一个多变的女人，刚才她受到了杭思芸语言的奚落，竟刺激了她，现在她准备退出的想法一点也没有了，她发誓要把楚天舒抢回到自己的身边。

两个敌对的女人之间没有了任何遮掩的面纱。你一言，我一语的含沙射影，竟打成了不相上下的平局。

尽管杭思芸在心理上有些优势，但夏丹琪的伶牙俐齿也是不输局面的。

两人唇枪舌剑了一会，似乎都感到累了，就又沉默了起来。

这时，值班护士又给楚天舒换吊瓶来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值班护士的动作是娴熟的，换完吊瓶她看了看杭思芸和夏丹琪，不知是被她俩的美貌吸引了，还是她很想知道她们谁是患者的妻子，就问她俩：“你们谁是楚天舒的妻子？”

杭思芸就连忙接过话头：“我是。”

“你可得看护好患者，这几天正是他能否醒来的关键时间，千万别疏忽什么？”说完，值班护士看了杭思芸一眼，又看了夏丹琪一眼，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走了。

护士的话好像提示了什么？杭思芸决定今晚就留在病房了。至于夏丹琪在不在这，她已经不在意了。

夏丹琪见杭思芸没有走的意思，她也没说什么，因为她想：杭思芸留下来也好，自己也可适当地休息一下。

正当杭思芸和夏丹琪在心里叫劲的时候，在杭思芸家里的二老也没睡踏实。

谢婉怡看了一看墙上的挂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可杭思芸还没有回来。她就对楚达运说：“思芸不会有什么事吧？楚达运睁开醉意朦胧的眼睛说着：“你这个老太婆，怎么学会乌鸦嘴了，能出什么事，你就安心睡觉吧！”

老两口叨咕了一会，就又睡了过去。

此时，医院里也想起了匀称而清浅的呼噜声。原来夏丹琪实在坚持不住了，就靠在床头睡了。

杭思芸看着夏丹琪的睡姿，心里感叹道：“难道天下女人都为情所累吗？多么雅致知性的女人啊，她也会沉迷在不健康的感情游戏中，既让人痛恨，也让人同情。想到这，她把楚天舒的外衣披在了夏丹琪的身上，她不想让怀孕的夏丹琪染上风寒。

杭思芸虽然也很疲倦，但此时她却不敢闭一下眼睛，那个护士的话好像在时时鞭策着她，她希望楚天舒在她的期待中赶快醒来，如果再不醒来，她的心真的快崩溃了。

后半夜的时候，杭思芸握着楚天舒的右手似乎感受到了微弱的力量。她用心去感受这突发的力量，竟有了进一步的挪动感。

杭思芸有些兴奋了，她能确定地感应出了楚天舒的手在动。

随着楚天舒手的微微一动，几天来的煎熬终于有了寄盼。杭思芸的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她的丈夫终于要苏醒过来了。

杭思芸本想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夏丹琪，但看她熟睡的样子，没忍心打扰。

杭思芸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的心里不愿保留仇恨，善良的种子早就在她的心灵开垦了宽阔的沃野，嫉妒和狭小的心态，在这里没有成活率，只能无奈的枯萎。

杭思芸终于看到了希望，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楚天舒的手。虽然那微弱的翕动时而停止，但杭思芸已经能预感到一种旺盛生命力的回归。

时间在一秒秒流逝，杭思芸用自己的纤手感知着楚天舒的生命迹象。

后半夜的时候，几乎睡了一夜的夏丹琪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杭思芸还守在楚天舒的身旁，不觉有些过意不去。

见夏丹琪醒了，杭思芸就对她说：“天舒的手都能动了，他可能快醒了！”

夏丹琪看杭思芸兴奋的样子，也不好给她泼冷水，就淡淡地说：“手动也不能说明什么？只有睁开眼睛才叫苏醒呢！”

杭思芸无心和夏丹琪争辩，她感到对这样的女人也没必要针尖对麦芒，那样多无聊啊！

睡醒过来的夏丹琪也把椅子搬到床边，她要尽可能地离楚天舒近点，她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的，女人与男人近点，就会有强大的情场支持她。夏丹琪倒不太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但她还是下意识地争取在空间上占有一些优势。

见夏丹琪凑过来了，杭思芸倒没有刻意排斥。不管怎么说，实际上夏丹琪也是楚天舒的女人，从感情上她也有权利关心楚天舒。想到这，杭思芸大方地让她摸摸楚天舒的手。

夏丹琪的手瑟瑟缩缩地接触到了楚天舒。

有一位作家在他的作品中描述道，手，是人类表达情感的最敏感的部位。有时，手的勾连就可演绎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

此时，夏丹琪触碰到了她熟悉而又僵硬的手，思绪不禁浮想联翩。她似乎又感觉到了楚天舒第一次握她手时心咚咚跳的幸福的忐忑。那绵软而厚重的手让她倾倒在被男性触摸的羞涩昏眩中。

直到现在，那种握手时的温馨和心灵颤动还在她的记忆中存活着。

夏丹琪的手轻抚在楚天舒的手上。她果真感觉到了他的手在微微地动着。那种感觉就像从冻土里萌发的春草向上努力奋争的样子，虽然很艰难地释放绵薄之力，但那种不绝如缕的生命朝气还是无可阻止地显露出来。

摸着，夏丹琪心里也透过了明媚的阳光。借着这缕阳光，她争取自己爱情生活的希望也冉冉升起。

有一位心理学家曾经说过：人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她的自然状态就会如期回归。此时的杭思芸就是这样，楚天舒的手动了，他苏醒过来那是早晚的事。希望即将变成现实了，杭思芸的困意也顷刻而至。她想拒绝困意，可上下眼皮已经打起仗来，不消一刻钟，杭思芸终于坐在椅子上伏在床头睡去了。

这一觉，杭思芸睡得昏天暗地的。直到有人拍了她一下，她才抬起了头。杭思芸在满屋的阳光中看到了楚达运和谢婉怡。

夏丹琪此时也没走，见二老来了，也站起身来以示敬意。

但二老却没有太认真地看她，让她感受到了受冷遇的滋味。夏丹琪不知道二老为何对她这样冷淡，她脑海里迅速地划了一个问号？难道杭思芸对他们说了什么？但夏丹琪立刻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这几天她和杭思芸在一起，虽然她们也争斗过，但她不可怀疑的是：杭思芸不是那种小肚鸡肠、阳奉阴违的女人。

面对二老的冷遇，素来不低头的夏丹琪僵硬地站在那里，有些无所适从。

杭思芸看到了这样尴尬的情形，连忙打圆场。

“丹琪，还不让二老坐下？”正在怔忪的夏丹琪知道杭思芸在缓解场面，就顺着她的话，扶着二老坐在了椅子上。

坐下以后，谢婉怡就问杭思芸为什么不回家？杭思芸就说怕夏丹琪一个人在医院太孤单。

谢婉怡觉得杭思芸说的也在理，就没有深问。

但坐在一旁的楚达运却接过话，继续问起了夏丹琪。

“你是和天舒一个单位的吗？”

“以前，我做过天舒的助手。”夏丹琪感到此时也没什么隐瞒事实的必要，有些事让二老知道了，也许会对自己有利。

见楚达运没有继续问，夏丹琪索性把有些事全说出来了。

“伯父，因为出了一些问题，我离开了社科院回到了上海。但后来，我还是仰慕天舒的才学，让我父亲帮忙，才调到丽都师范学院。”

夏丹琪的一番话，让楚达运始料不及。但通过她的话，它却更相信了自己的判断，看来自己的儿子真的和这个女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但令他不解的事，如果自己的猜测正确，但在杭思芸身上却又没有出现明显的厌恶夏丹琪的迹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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