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爱的残局

杨泽的到来，让病房里出现了复杂的局面，三个容貌出众的女人都在为自己的情感世界倾尽所能。可以假设一下，如果这三个女人不是她们，而是那些没有文化的市井桃花，此时的场面肯定是很难看了，也许早就撕扯成一片，恶言恶语如潮水般倾泻了。

杨泽还是很练达的，在这种场合她绝不会失态。进了屋，和中午一样，热情地和二老打招呼，对杭思芸和夏丹琪也挨个用善意的目光做了寒暄。

杨泽想的很细，晚间的饭准备的很丰盛，有炒菜还有汤，主食是馒头和米饭。对杨泽的热心，杭思芸还是及时地给予了回应。她真诚地对杨泽说：“怎么买了这么多，真让你费心受累了。”

听着杭思芸说话，楚天舒把头转过来了，目光正好可以看到整个病房。

杨泽的目光和楚天舒的目光也交集了。

趁着大家吃饭的时候，杨泽来到了楚天舒的身旁。此时，杨泽有千言万语想对楚天舒倾诉，可她又什么也不能说。但她幽怨的眼神已向楚天舒表达了自己的情感，那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爱的丝缕，那还是一个女人对自己心仪男人的情感寄托。

楚天舒此时已经不必要隐藏什么了，他的手还是紧紧抓住了杨泽的手：“谢谢你！你还好吗？”

杨泽点了点头，委屈和郁闷的泪水还是从眼角里流了出来。

楚天舒看到杨泽哭了，心里便更乱了。对杨泽他有一百个歉意，因为他知道从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爱的浪漫曲就终结了。这样的终结虽然不能用始乱终弃来表述，但爱的黯然退出还是悲兮兮的。

现在，杨泽心里已经明晰了：她的梨花春梦真的要谢幕了，倒不是楚天舒心狠，面对杭思芸和夏丹琪这样出色的女性，她也只能退避三舍了。但她内心里对楚天舒的希冀还是存在着的。如果有一线希望，她还是甘心做楚天舒的情人，倒不是她人格情愿这样卑贱，而是楚天舒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感情生活。

杨泽和楚天舒用眼神交流着，他们的心思套用一句宋词，就是“便是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也只能暗送秋波眉目传情了。

但好景不长，过了二十多分钟，大家已经吃完饭了，楚达运和谢婉怡都来到了儿子的床边。杨泽只好把位置给他们让出来，自己站在离病床更远的地方。

楚天舒由于是刚刚醒来，大夫还暂时不让吃东西，营养就靠打点输液维持。看到杭思芸在收拾没有吃了的饭菜，楚天舒有点馋了，就想吃点，但还是被杭思芸制止了。

夏丹琪此时也显得很尴尬，想和谢婉怡搭话，但彼此离得很远。现在，她的头脑中有了一种错觉：她以为谢婉怡因为她怀了楚家的孩子在跟她改善关系。其实，下午谢婉怡与她说话只不过是找到了共同感兴趣的话题，与感情的远近没有关系。

没有人跟她说话，夏丹琪便有了一个局外人的感觉。而她也不愿意跟任何人主动搭讪，那不是她的风格。

杨泽离夏丹琪距离不远，但他俩似乎就是天敌，彼此都没有好印象。夏丹琪眼中的杨泽是忸怩作态，故作风情。而杨泽眼中的夏丹琪却是枉自清高，附庸闺秀。她们的眼光有时也在彼此身上做不屑的扫描，但旋即就消失了。

杭思芸收拾完吃剩下的东西，就来到了二老身边。虽然她近几天没休息好，但可能是由于楚天舒醒来的缘故，脸颊上浮动粉红色的光泽。二老用眼神仔细地看着儿媳，又不经意地看了站在远处的夏丹琪和杨泽，他们感到还是儿媳比她俩略胜一筹，那一筹他们也说不清是什么？但印象就这样牢固地镌刻在脑海。

此时，躺在床上的楚天舒对楚运达说：“爸，可义、可勇他们还好吧?杭心还好吧?”

“孩子们的事都不用你担心，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就行。”楚达运终于找到了一个委婉批评儿子的机会。

楚天舒在社科界纵横驰骋了半辈子，他的思维能力有几人能及呢？他对爸爸的善意警告和批评只能默然以受，不能有任何的抵触情绪。是啊，自己的情感生活弄成今天这样糟糕的局面都是自己一手而为。现在怨天尤人没用，甚至是自我反思也为时已晚。把情感看做自己生命的夏丹琪会救他上岸吗？楚天舒的眼神里还是闪烁出一丝希望。

二老和三个女人在病房里形成了很不和谐的氛围。他们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三个女人之间现在已经没有语言交流了。倒不是她们的语言匮乏，只是再也没有引起她们兴奋的话题了，缄默和各自的心理对抗，让病房里出现了冰冷的静寂。

楚天舒躺在床上，看到神情不安的父母和三个满腹心事的女人，心里就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狠狠地碰触着，那种疼痛是钻心的，也是刺骨的。一个男人真的在感情世界里迷失了，最终他就要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看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因果报应。

楚天舒在那痛苦地检索着自己曾经走过的出轨道路。现在，他只怨自己，在感情的这件事上，他不再埋怨夏丹琪和杨泽了，他更没有理由去埋怨杭思芸，因为她没有做过一件愧对他的事。他想，当初自己哪怕有一点定力，有一点自爱，也就什么也不会出现了。可夏丹琪和杨泽的诱惑力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的自制力，她们的女性柔美和性感，给了他致命一击。

想到这，楚天舒把头转向里面的墙壁，有些痛苦地哭了。泪水顺着他端正的脸颊流了下来，咸涩的泪水濡湿了床单。哭过了，他的心好像轻松了一些，难怪心理学家把泪水也比喻成情绪的调节器。

二老和三个女人都看到了楚天舒转身的细节。但他们没有去打扰他。

过了一会，楚天舒又扭回身，他很沉静地对杭思芸说：“你领爸妈回家去吧，我今晚想和丹琪好好谈谈。”见楚天舒已经做了决定，杭思芸也没说什么，就和二老回家去了。

三个人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楚天舒、夏丹琪和杨泽了。

楚天舒接着又对杨泽说：“你也回去吧，这些天你也费了不少心，我真的很感谢！”

看着楚天舒，杨泽多情的眼睛泛动着多少浪漫的回忆。可现在，她只能将那无限情感收敛成柔柔的一点，用柔波的闪动告诉楚天舒：她永远爱他！

杨泽最后又握了一下楚天舒的手，才不舍的离去。

夏丹琪见人都走了，就靠近楚天舒的身旁坐下。此时，也没有什么回避的了，一下子伏在了楚天舒的胸前。

“天舒，你昏迷了这么多天，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夏丹琪的声音显得很低沉、悲戚。

楚天舒用手抚摸着夏丹琪很动心地说：“丹琪，你对我的好，我会一生铭记的！”

两人依偎了一会，夏丹琪的身上不禁有了燥热的感觉，她好想楚天舒再吻她一下，就对他说：“你不想亲热我啊？我都想你了！”说着，她主动将热唇贴了过来。

楚天舒的浪漫情怀早就被感情的风雨吹打的所剩无几。可此时，他也不想伤着夏丹琪，他只能被动地迎合了她。

自从夏丹琪怀孕后，他们也有一段时间没在一起了。夏丹琪湿润的唇一接触到楚天舒，就像鱼儿回到了水中，她恣意地在他的唇里遨游着，体会深吻的甜蜜和悸动。

他们不知吻了多长时间，由于吻的刺激，他们不禁都有些忘情。

但过了一会，楚天舒还是恢复了理智，他不能在这样任由感性挥发了。

见楚天舒没有了热情，夏丹琪从情感的漩涡中走了出来。她重新坐到了病床上。

这回，夏丹琪主动地问起了楚天舒。

“天舒，你留我，绝不是单纯地让我护理你吧？”

楚天舒淡淡一笑，拉过夏丹琪的手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句话，你说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难都会支持我，替我考虑。现在，我真的需要你帮助了。”

夏丹琪眨动着漂亮而深邃的眼睛，有些迷惑地看着楚天舒。思衬片刻，对楚天舒说：“你让我帮助你什么呢？”

楚天舒苦笑了一下说：“你那么聪明还要我点拨吗？”

听了楚天舒的弦外之音，夏丹琪的脸色忽然掠过了不悦。她心想，已经多次与楚天舒言明，孩子的事没个商量，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这个小生命。第一次怀孕时，她有些不谙世事，显得那样草率，就去了医院做了流产。时至于今，她还记得当时的场面，她独自一人躺在手术室里，身边没有一个人，那凄楚悲凉的景象她今天想来还噤若寒蝉。而且，现在也不仅是肚子里的孩子坚定着她爱的意志，那一份对楚天舒至死不渝的感情也让她不会放弃这场刻骨铭心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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