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两个陌生人的对话

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哭了，楚天舒感到有些诧异了，自己也没说什么啊，她怎么会哭了呢？虽有疑问，但当着这个女人也不好问什么？但他还是向她表示了善意，随手从桌子上拿起来一个湿巾，递给了她。

就在那个女人接过他递过湿巾的瞬间，他又一次捕捉到了她那双哀怨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悲伤目光。他终究没有抑制住自己内心里的巨大的好奇心，脱口问道：“你怎么哭了呢，有什么伤心事吗？”

楚天舒说完了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在子夜里的咖啡馆里向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问那么多，这多么的不得体啊，即便自己怀揣着善意，但也极易让人产生误解。

听了楚天舒的话，不仅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反倒使她哭的更厉害了。看着她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样子，楚天舒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说劝了。

过了一会，那位女人抬起了泪痕遍布的脸颊，这回楚天舒更能清晰地看清她的面容了。这是一张保养很好的脸庞，从眼角那不易察觉的细碎的鱼尾纹上看，她早已过了青春年华。但无可否认的是，虽然她已经进入到了人生的秋天，但还是风韵犹存，整个面貌也可与青春花季的女人相媲美。

看到这个女人在看着自己，楚天舒有些尴尬了。

那位女人可能是看到了楚天舒有些窘迫的样子，于是对他说：“我看你很像是有学问的人，今天我想冒昧的问你，一个女人遇到了情感问题，究竟怎样才能解决呢？”

楚天舒没想到这个女人一开口就向他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一时竟懵在了那。

“这个...?”他欲言又止了。

看到楚天舒有些嗫嚅了，那个女人以为自己的问话太笼统了，就随口轻声地说了一句，“我的爱人精神出轨了，我该怎么办呢？”

听着那位女人的话，楚天舒愣在那了，他想，今天是怎么了，自己碰到的都是问题女人。他还是听一个女人说起有关精神出轨的事。他立刻把精神出轨与婚外恋联系了起来，难道是她的丈夫与某一个女人有了心灵的默契？

但楚天舒实在是没想好怎样回答她，因为直到现在他对她姓啥名谁都不知道，即便是有兴趣回答她这个问题，也得在知道她的名字以后啊。

想到这，楚天舒朝她微笑了，然后很迂曲地说：“我跟你根本不认识，你要请我回到这个问题，你也得通报一下你的名字啊。”

那位女人见楚天舒说的很认真，寻思了片刻就对楚天舒说：“我叫范晓琪，现在在市华侨中学教数学。”

楚天舒听了范晓琪的自我介绍后，心里想，这个数学老师长得也真是太标致了，这样有优越感的女人怎么也会遭遇丈夫精神出轨的事呢？但此时他还是无法回答范晓琪的问话，因为他不知道范晓琪的丈夫是何许人也。于是，楚天舒就对范晓琪说：“你丈夫在哪工作啊？”

范晓琪坐在那沉思了一会，对楚天舒说：“他叫冯怀玉，是画院的一位著名画家。”

听着范晓琪的话，楚天舒好像在哪听到过冯怀玉这个名字。他在记忆中认真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在他和杭思芸结婚后，杭思芸就跟他提起过冯怀玉，说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画家。真没想到，在这个场合他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楚天舒又看了一眼范晓琪，很幽默地对她说：“我叫你一声范老师吧。恕我直言，如果从广义上讲，我们中国得有一半男子有过精神出轨的经历。这里面的原因很负杂，而且因人而异。所以，一般的精神出轨是不会导致家庭危机或解体的。除非深度的精神出轨，两个人达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相思程度。但对于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的夫妻而言，精神出轨虽然会对婚姻产生负面的影响，但绝不会造成颠覆婚姻的后果。”

听了楚天舒对精神出轨的诠释，范晓琪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

“楚老师，听你的意思，那精神出轨还真的有存在的合理性了，你这是在沿袭萨特的存在就是合理的哲学思辨吧？”

“是的，男人的精神出轨对于一个女人来讲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但如果你反思一下，就是自己的男人为什么出轨？这里难道没有自己魅力下降吸引力缺失的原因吗？”

听了楚天舒的话，范晓琪不吱声了。

现在她羞于和面前的这个很斯文的楚天舒谈起她和冯怀玉的私生活。从楚天舒的话里，她没有得到任何心理慰藉，反倒听出了对他对女人的意见。

范晓琪对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很快地遭到了破坏。今天她迈进这家咖啡馆的时候，她只是一眼就选择了在楚天舒的对面坐下了，因为当楚天舒有些书生气的面庞映入她的眼帘的时候，她的腿就鬼使神差般地往那里走去了。这就是人的第一感觉，女人极易凭着第一感觉行事，范晓琪感到这个男人也许会成为她的倾述对象。最近，范晓琪和冯怀玉的关系闹得很僵，自从接到了杭思芸的电话以后，她就认定冯怀玉跟杭思芸有了暧昧的关系。虽然她从未真正拥有过冯怀玉，但等知他跟别的女人有了密切关系之后，内心却无法承受了。这些年，她和丈夫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彼此也是相敬如宾，过着平静的生活。但她忽视了一个基本事实，就是一个男人的正常的生理需求。冯怀玉今年才四十多岁，她没有为他设身处地的考虑过，在那耿耿长夜里，两个分居的夫妻，身心要经受多少煎熬呢。这有些扼杀人性的形式婚姻，就像爱的桎梏，禁锢了两个生命的个体。

看到范晓琪默然无话了，楚天舒知道她有心事了。

又坐了一会，楚天舒的困意袭扰过来，他就对范晓琪说：“范老师，很抱歉，我要回家休息了，就不在这陪你了。”

看到楚天舒要走了，范晓琪的眼光显得很失望，但也流露出挽留之意。见状，楚天舒就对她说：“范老师，你还有事吗？”

“还能陪我坐一会吗，我有些话要对你说。”范晓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虽然楚天舒已经决定离开，但看着范晓琪的温软的目光，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两个人又隔着咖啡桌坐下了。

只是沉默了一会，范晓琪对楚天舒讲诉了她和丈夫的故事。听着她的讲诉，楚天舒有些惊诧了，怎么这一对夫妻竟能同在一个屋檐下，过着无性的婚姻生活，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样的婚姻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于是，他向范晓琪问了为什么？

范晓琪今天只是把楚天舒当做了知音，一股脑把自己那次被别人羞辱的事全说了。

面对这样一个饱受生活折磨的女人，楚天舒更加同情范晓琪了。

于是，他就问她是否能断定丈夫存在着外遇？

范晓琪当即就做了回答，她告诉楚天舒，凭着她的直觉，那个叫杭思芸的画家一定跟冯怀玉有暧昧关系。

听着范晓琪的话，楚天舒有些惊讶了，怎么那个女人是杭思芸呢？这不可能啊，他太知道自己的前妻了，她对感情一直是持认真和严肃的态度的，她绝不会勾引人家有妇之夫的。

想到这，楚天舒对范晓琪说：“有些事千万不要凭想象论断，那样会冤枉人的。我劝你还是跟你的丈夫好好谈一谈，把彼此的心里话都讲清，这样也许就会消除误解了。据我所知，你说的那个杭思芸不像你所说的，她是一个很正经的女人。”

“你和杭思芸认识吗？”

“认识，她是我的前妻。”

听着楚天舒的话，范晓琪不由睁大了眼睛。“杭思芸是你的前妻？怎么这么巧呢？”

“你没听说过无巧不成书的话吗？”

“看来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听着范晓琪的话，楚天舒用手指着桌子上的药瓶对她说：“你今天来这里喝咖啡是想与这个世界告别吗？我猜的没错的话，这药瓶里装的是安眠药吧？”

闻言，范晓琪白皙的脸上浮现了羞赧的红晕，她有些嗫嚅地说：“今天我如果遇不到你，我也许真的会做出什么蠢事来。所以在某种意义上看，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行了，晓琪，你现在心态好了许多，一会就回家去吧，我相信你丈夫是很爱你的，你可能误会他了。”

又过了一会，两人一起离开了咖啡馆。在回家的路上，楚天舒感到自己应该找杭思芸谈一谈了，他不想让杭思芸陷入一场情感危机的泥沼之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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