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收不放

秦王的脸又沉了下来：“这擒到手的老虎，足智多谋的范瞧先生也无计可施了？”

范瞧仍旧摇头：“大王，现在能处置这些战俘的，只有白起。”

秦王一愣：“爱卿，你这是何意？白起还在侯旨呢。”

范瞧道：“既然收、放都不可，那大王就给白起四个字：‘不收不放’。”

秦王看着范瞧，哈哈笑了起来：“不想丞相竟是如此得假仁假义！”

忽闻军士来报：“御使驾到！“白起顿然一喜，赶紧迎出营外。御使宣读圣旨，大犒三军。但对赵俘一事，却只字未提。

白起心中怪异，俯首问：“四十万赵军俘虏，日耗巨大，不知大王如何交待？”

御使哈哈一笑：“这正是我要对你说的。大王只有口传旨意，四个字：‘不收不放’！”

白起一惊：“‘不收不放’？这是何意？”

御使狞笑：“是什么意思，就看你的了。咱家告辞！”说着扬长而去。

白起双眉紧锁，久立不语。众将问其故，白起道：“大王只传了一道口头旨意，对四十万赵俘只四个字：‘不收不放’！”

众将也顿感诧异：“这是何意呀？”

白起喃喃地道：“‘不收’这分明就是不准赵俘进秦国，‘不放’就是不准释放！这让我们如之奈何？四十万俘虏，一天要吃多少粮食！我们如何养得？……”

众将也都举足无措，议论纷纷。

白起想了又想，叫了一声：“拿战报来！”军士立刻取来纸笔。白起谨慎写下：“四十万赵军俘虏，日耗巨大，请陛下早日安置。”

部将吃惊：“将军，刚刚大王已有交待，您再询问，只怕有欺君之罪！”

白起轻叹一声：“四十万条性命，总不能一个口头的旨意就决定吧。”

信使飞报秦王，秦王看了一愣，当即召来向白起传旨的御使——高乐：“你为何未传寡人的旨意？”

高乐一惊：“大王，臣遵照您的喻旨，已向白起传了圣旨，毫无遗漏！”

秦王愤然扔下白起的上报：“白起为何还要问询此事！”

高乐摇头：“臣不知……这分明是白起装糊涂，明知故问！”

秦王怒斥：“大胆奴才！分明是你传旨不利，还敢在此狡辩！”秦王的眼睛扫了一下两边，高喝了一声：“来呀！拉去砍了！”

这下把高乐给吓瘫了，立即苦苦求饶：“大王，看在奴才侍候您多年的份上，饶了奴才的一条狗命……”

秦王“嗯”了一声，压住了火气，其他的宫人也跟着讲情。“好，看在你往日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不饶！给我重打四十大板！”

侍卫立即将其拖出，一阵痛打。打完后向秦王禀报：“大王，行刑已毕。”

秦王点头：“拖进来！”但见这个宫人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秦王问：“你可记得教训？”

高乐立即颤声应道：“奴才记下了，怎敢再犯！”

“那好，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即刻前去传旨！”

高乐“啊”一声：“敢问大王让奴才传何旨意？”

秦王立即怒喝：“来呀，给我拉出去打死！”

高乐立即哀号：“奴才知道了，是让奴才再向白起传旨！”

秦王笑了一下：“看来还没把你打糊涂。”

“奴才怎敢？只是白起距此遥远，奴才爬都爬不了，怎能去千里之外……”

“这是你的事，限你在五日之内回旨！”

“哎呀，大王，请饶命呀！”

秦王冷笑一声：“拖出去！”

高乐哀叫：“大王，非是奴才不用力，而是那白起生性狡诈，若还是‘口头圣旨’，只怕他万般狡辩呀！”

秦王沉思：“好，寡人就不为难你了！”立刻拟了一道圣旨，扔给这个宫人：“速去速归！”

高乐只得趴于一马车之内，身下垫上厚厚的棉垫，日夜兼程，飞奔至白起的大营。白起闻讯大惊，赶紧派人将他接入营中。

高乐一见白起，立即怨气冲天：“都是你，害得咱家差点儿没了性命！”

白起一惊：“公公何出此言？”

“哼！你还不知道？都是你不遵圣旨！以至大王怪罪我传旨不力，重打了四十大板！这还是咱家苦苦哀求，不然咱家早就身首异处了……”

白起笑道：“公公真把白起说糊涂了，白起早已依旨行事，公公怎有传旨不力？”

高乐“哼”了一声：“废话少说，我且问你，咱家传的口头圣旨，你可执行否？”

白起一笑：“那你得证明那确实是圣旨，而不是公公的信口开河。”

高乐瞪起火红的眼睛：“你敢说咱家假传圣旨？”

白起一笑：“本军没有这样说。”

“那你还不依旨执行！”

“但你要拿出圣旨。”

高乐“嗐”了一声：“白起，你偏要惹大王不高兴！”他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圣旨，突地大喊了一声：“白起接旨！”

白起及众将立即跪倒一片。高乐勉强欠起身来，大声喧旨：“奉天承运，秦王诏曰：不收不放。钦此。白起，接旨吧。”

白起将头重重磕在地上：“谢主龙恩。”双手接过。

高乐“嘿嘿”笑道：“武安君，请依旨行事吧。”

“好！”白起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众将急问：“将军，如何？”

白起轻笑了一声：“不必管他！”

“哦，将军，这是圣旨……”

“圣旨让我等‘不收不放’，但何为‘不收不放’？只有天知道！”

过了许久，宫人高乐急匆匆地来找：“武安君，为何还不动手？”

白起一愣：“动什么手？”

高乐立即怒目圆睁：“武安君，你装什么糊涂！你敢不行旨意！”

“旨意让我‘不收不放’。如今大军缓缓而行，确是‘不收不放’呀。”

高乐怒道：“武安君，谁说你行军呢！”

“那让我做什么？”

“圣上分明是让你对赵国战俘不收不放！你敢胡乱推托！”

白起一笑：“没有吧，大王何时有这样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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