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大唐重军压入长安，黄巢败退仙剑损毁

古道抵达长安时，城门外的流民已排到了十里之外。

他此行并非空手而来。听闻城中粮草告急，他绕道外郡，采买了大批米粮，一路护送入城。粮车入城那日，百姓夹道而立，眼中久违地亮起了光。

李逸寒、赵雪滢、千叶瞳早已在城中等候。四人寻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日子竟过得格外平静。

白日里，他们在院中练剑。李逸寒的剑越发沉稳，赵雪滢的双剑轻灵如燕，千叶瞳的月影刃总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轩古道则常坐在一旁，一边擦拭配剑，一边笑看三人过招。夜里，他们围坐灯下，说些江湖趣事，偶尔谈起各自家乡的山水人情，笑声能传到街尾。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一个月。

若世间太平，或许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

可太平从来不是长安的常态。

四月初八，一声悠长的号角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那声音低沉、厚重，从城墙外滚滚而来，像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

四人同时停下手中之事，齐齐望向窗外。

长安城外，尘土蔽日。

以李克用为首的唐军大营连绵数里，旌旗遮天，铁甲映着晨光，寒芒刺目。大军已围城多日，城中粮尽，守军早已是强弩之末。

中军帐前，一名士卒单膝跪地，声音激昂："将军！一切准备妥当！"

李克用端坐马上，目光越过城墙，望向远处巍峨的宫阙。他缓缓开口，语气竟带着几分从容："今夕，何年何月？"

"回禀将军——中和三年，四月八日！"

李克用嘴角微扬。

"好。"他抬起长枪，枪尖直指城门，"今日，必被载入史册。"

身后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天地。

"攻城！"

战鼓擂响，铁骑奔腾。

弓箭手列阵在前，弦声如暴雨骤至，箭矢遮天蔽日，倾泻向城墙。守军勉强还击，箭矢稀稀落落，力道绵软——他们已经饿得太久了。

士气，从来是战场上最锋利的刀。

【城内·客栈】

李逸寒推开窗，望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唐军，眼中燃起久违的光。

"唐军来了。"他转身，握紧长剑，"我们里应外合。"

轩古道拔剑而起，朗声道："好！今日便让黄巢滚出长安！"

千叶瞳没有多言，月影刃出鞘，身形已掠出门外。

赵雪滢紧随其后，幻日双剑在晨光中划出两道清亮弧线。

"逸寒哥，等等我！"

四人如离弦之箭，直奔城墙。

长安城墙之上，守军早已饿得站立不稳。黄巢的守兵见四人登城，仓促间举刀迎上。

李逸寒率先出手。

他身形未停，长剑自下而上斜挑，剑锋划过一道银弧，当先一名守兵手中长刀应声而断。剑势未收，他侧身避过另一人劈来的斧头，反手一剑刺入对方肩胛，借力腾空，足尖在城垛上一点，整个人如鹰隼般掠过数丈，剑光所过之处，守兵纷纷后退，竟无人敢撄其锋。

轩古道紧随其后。

他的剑法与李逸寒截然不同——大开大合，重若千钧。一名守兵持盾撞来，古道不退反进，沉腰坐马，一剑横斩，盾牌连同持盾之人被生生劈退数步，撞倒身后两人。他大步向前，剑势如狂风扫叶，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之力，守兵被他逼得节节败退，城墙之上竟被他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千叶瞳的身影则如鬼魅。

月影刃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残影，他专挑守兵阵型的缝隙切入，身形低伏，刃锋贴着地面滑出，专攻下盘。一名守兵举矛刺来，他侧身闪过，月影刃自下而上撩起，矛杆应声而断，刃尖顺势划过对方咽喉。他动作极快，几乎不与人正面交锋，却总在守兵最意想不到的位置出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不过片刻，城墙两侧的守兵已被他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大半。

赵雪滢的双剑最为灵动。

她不与守兵硬拼，而是以巧破力。幻日双剑一左一右，剑光如蝶翼翻飞，守兵的刀斧每每被她以剑脊格开，随即双剑交错，逼得对方手忙脚乱。一名守兵从背后偷袭，她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出，剑尖精准点中对方手腕，长刀落地。她足尖轻点，身形旋转，双剑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弧，将围上来的三名守兵尽数逼退。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城墙上的守军已溃不成军。

李逸寒站在城楼最高处，长剑指天，朗声道："开城门！"

轩古道上前提起沉重的门闩，双臂发力，将城门缓缓拉开。

城外，唐军先锋已杀至护城河边。见城门大开，先头部队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李逸寒翻身下城，长剑在手，率先冲入街巷。

他本以为，城破之日，百姓会夹道欢迎王师。

可他错了。

街道两旁的屋门紧闭，窗棂后是一双双惊恐的眼睛。有妇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孩子吓得不敢哭，只把小脸埋在母亲怀里，肩膀微微发抖。一个老人跪在自家门槛前，双手合十，嘴唇翕动，不知是在向哪路神佛祈祷。还有几个汉子攥着锄头柴刀，躲在门后，警惕地盯着每一个冲进来的士兵——他们分不清来的是不是唐军，只知道，刀兵之下，谁都可能要他们的命。

李逸寒心中一紧。

他想起一个月前，古道运粮入城时，那些百姓眼中的光。那时他们以为，有了粮食，日子总能熬过去。可如今城门一破，他们才发现，乱世之中，粮食救得了命，却救不了心。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从巷口跑过，怀里紧紧抱着半袋米。他跑得跌跌撞撞，被一块碎石绊倒，米袋摔在地上，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少年慌忙去捡，却被一名冲进来的唐军士兵一脚踢开。士兵弯腰去抢米袋，李逸寒眉头一皱，剑鞘一横，将士兵撞开。

"滚。"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

士兵抬头看见他手中长剑，又见他身后轩古道、千叶瞳、赵雪滢三人杀气腾腾，骂骂咧咧地退开了。

李逸寒弯腰扶起少年，将米袋塞回他怀里。

"回家去，锁好门。"他说。

少年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跪下磕了个头，抱着米袋踉跄着跑了。

赵雪滢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逸寒哥，我们走吧。"

李逸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走，去皇宫。"

四人一路疾驰，逢敌便斩，势如破竹。

黄巢的守军本就人心惶惶，又被这四人突如其来的奇袭打得措手不及。李逸寒一马当先，长剑如龙，所过之处守兵纷纷溃散；轩古道殿后，重剑横扫，将试图包抄的敌军尽数逼退；千叶瞳游走两侧，专杀敌方头目，令守军指挥系统陷入混乱；赵雪滢则护在众人侧翼，双剑翻飞，将流矢与暗箭一一挡下。

他们四人虽只有四人，却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在黄巢的防线中凿穿了一条血路。

与此同时，李克用的大军也已破城而入，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黄巢亲率精锐死战，却终究抵不住内外夹击。

几个时辰后，长安城中血流成河。

黄巢立于宫门前，望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将士，望着满地鲜血染红青石，长长叹了口气。

"无以为战矣……"

他且战且退，在千余残军的拼死掩护下，终于杀出一条血路，逃出长安。

李逸寒等人与唐军紧追不舍。黄巢败军为拖延追兵，沿途抛下大量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唐军士兵见状，纷纷驻足争抢，追击之势顿时大减。

轩古道怒喝一声："可恶！为了这些身外之物，竟放过敌首！"

李逸寒也眉头紧锁，却无暇多言。

他的目光，忽然被街角一抹异光吸引。

"雪滢，你看——"

赵雪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废墟之中，一块紫色晶石静静躺在瓦砾间，通体流转着幽暗光泽，大小形状与此前他们寻得的蓝色圣石极为相似。

李逸寒快步上前，将其拾起。

晶石入手微凉，深处似有脉搏般的律动。

"这是……四圣石之一！"他声音微颤，"我们已找到两块了。"

轩古道与千叶瞳围拢过来，面露惊异。

"圣石？"古道疑惑。

李逸寒没有隐瞒，将圣石的来历与传说简要告知二人。轩古道听罢，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原来如此！真想亲眼看看，这些石头究竟蕴藏着怎样的力量。"

千叶瞳却忽然神色一凝，望向城外："不好——黄巢跑了！"

众人猛然回神。

"追！"

四人再度启程，一路疾驰。可方才耽搁太久，待他们追至一处关峡时，黄巢的残军早已不见踪影。

赵雪滢抬头望向关隘上的石匾，轻声念道："通武关……"

话音未落，关头箭如雨下。

"雪滢小心！"

李逸寒横剑一挥，箭矢纷纷被格落。可箭势未停，反而愈发密集。与此同时，关内涌出无数伏兵，喊杀声震耳欲聋。

"黄巢在此设有重兵！"轩古道厉声道，"逸寒，你先走！你跑得快，我们随后与你汇合！"

"你们先撤！"李逸寒挥剑挡开如雨箭矢，"我来断后！"

千叶瞳却忽然止步，目光死死盯住李逸寒手中的长剑。

"逸寒，你的剑——"

"什么？"

"出现了一条裂缝……"

李逸寒心头一震，低头望去。

只见祖传仙剑的剑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正从剑锷处缓缓延伸，像一道无声的伤口。

他怔住了。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遗物，是李家代代相传的信物，是陪他走过四年仙谷苦修、一路披荆斩棘的伙伴。

怎么会……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关头箭雨骤停。

关内伏兵尽出，如潮水般涌来。

"逸寒！快走！"千叶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转身便往长安方向狂奔。

"为什么……仙剑为什么会裂……"李逸寒被拖着奔跑，目光始终无法从那道裂缝上移开。

"或许是上次与九将军一战，剑身承受了太大的冲击。"千叶瞳沉声道，脚下却丝毫未停，"仙剑有灵，若损及根本，恐怕……"

李逸寒没有再说话。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难道祖先留下的最后遗物，也要在他手中毁去吗？

【半个时辰后·长安客栈】

轩古道听完李逸寒的叙述，面色凝重。

"仙剑开裂，绝非小事。"他沉声道，"你可有办法修复？"

李逸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要回仙谷，找谷主爷爷。"

赵雪滢立刻起身："我陪你一起。"

"不必。"李逸寒摇头，"此事我一个人——"

"我陪你。"赵雪滢打断他，目光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逸寒望着她，终究没有再拒绝。

他转向轩古道与千叶瞳："轩大哥，千叶兄弟，你们在此静候十日。若我十日后未归，便两个月后在此地再见。"

轩古道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逸寒，保重。"

千叶瞳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逸寒，最近妖气甚重。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妖界大军，恐怕已经踏入人间了。"

李逸寒握紧长剑，那道裂缝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我会小心的。"

他转身，与赵雪滢一同消失在门外。

春风依旧，长安城的硝烟却尚未散尽。

而少年手中的剑，已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里，似乎藏着某种他尚未察觉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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