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入口】
阴风卷着血雾,逸寒和雪滢背着赵仁秋终于冲到鬼界入口。
“赵掌门,你挺住,我很快会回来。”李逸寒将赵仁秋小心安置在入口外一处隐蔽的岩壁后,雪滢立刻取出金疮药为他包扎。
安顿好赵仁秋,李逸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转身便要冲回鬼界。
“等等。”雪滢拉住他,眼中满是担忧,“你伤也不轻——”
“古道一个人在里面,我放心不下。”李逸寒甩开她的手,眼中燃着决绝的火,“你守着赵掌门。”
说罢,他返身再次冲进鬼界深处。
令他惊奇的是,这一路竟离奇地顺利,无一人阻挡。
鬼界之中,原本鬼兵巡行,阴气森森,可此刻却安静得近乎诡异。逸寒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他不敢大意,脚下虽快,却始终贴着岩壁阴影而行,手中长剑横在身前,随时准备迎敌。
【奈何桥】
奈何桥上,忘川水声低哑,像有人在黑暗里反复吞咽。
桥畔铺着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血迹中央,躺着一具身穿鬼界官服的尸体。尸体面容已被阴火灼毁,唯有一只手仍紧紧攥着桥栏,指节泛白,像是临死前想抓住什么,又像是想将什么推下去。
千叶瞳捂着伤口,半跪在尸体旁,却没有贸然翻动。
他先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桥上没有风,可血迹边缘的灰屑却在微微颤动。忘川水面平静,却不见一只渡魂舟。桥栏上残留着几道极细的划痕,像是有人曾以兵器抵住此处,短暂停驻。
“不对。”
千叶瞳低声自语。
他没有立刻去碰尸体,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银针,轻轻探向尸身衣襟。银针刚触及布料,针尖便泛起一层淡黑色。
“尸身有毒。”
他收回银针,又退后半步,目光落在尸体腰间。那里挂着一枚沾满血迹的令牌,形制古旧,正面刻着“鬼军令”三字,背面则是一道扭曲的鬼纹,像是一只半睁的眼。
“这个,看装束也许是个不小的官。”
他扯下一撮身上的碎布,包裹住双手,伸手在鬼将尸体身上摸索,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令牌。千叶瞳将其取出,借着幽暗的鬼火看清上面沾满血迹的字——
鬼军令。
“这难道就是鬼界的兵符?难道,这个尸体,是鬼界掌军重臣?”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正欲起身,心思缜密的千叶瞳却忽然瞥见地面上一道被擦拭过的血痕。
那道血痕极淡,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千叶瞳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伏下身,仔细辨认着地上那不曾被完全抹尽的血迹。
可以看出,这道淡淡的血迹形成了一条不短的血路,蜿蜒向鬼界深处。
千叶瞳缓缓起身,沿着这条残血之路,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并不知道,那条被擦拭过的血痕,正指向另一个方向。
【鬼王府前·鏖战】
残阳如血,鬼王府前的煞气浓得化不开。
宇文玄见千叶瞳已经顺利离开,更加肆无忌惮的全力出击,神火分身与本体同时挥剑,两道赤金色的剑痕交织成网,朝鬼王罩去。鬼王冷哼一声,鬼狂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枪尖点出无数枪影,将剑网尽数击碎。
【暗处·狐影】
就在双方战得难解难分之时,一道黑影悄然自王座后的阴影中浮现。
高老狐眯起狭长的狐眼,目光在战场上一扫而过。他并未急于出手,而是静静地观察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宇文玄再次催动神火分身,周身燃起赤金色的火焰,鬼王双手握紧鬼狂枪,枪尖凝聚起一团幽蓝的鬼火,准备迎击。
就在这一瞬——
高老狐动了。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战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宇文玄身后。一掌,精准地印在宇文玄后心。
"噗——"
宇文玄登时喷出大量鲜血,真气大损,神火分身瞬间溃散。他踉跄着向前跌出数步,单膝跪地,再也无法起身。
"谁!"宇文玄猛地转身,怒视着暗算他的人,眼中杀意暴涨。
"我叫高老狐,你好。"高老狐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姿态谦卑,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高老狐……"宇文玄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只能从这鬼的五官隐隐约约分辨出他是狐妖一族。但他心中清楚,方才那一掌看似简单,却精准地打在他真气运转的节点上——此人绝非寻常角色。
宇文玄用尽最后力气催动神火分身,身形骤然化作一团赤金色火焰,在众人面前消失无踪,只留下一撮余烬缓缓飘散。
"哈哈,鬼王在上,且受炙焰史高老狐一拜。"高老狐转身朝鬼王恭敬行礼,姿态谦卑至极。
鬼王并未立刻收枪,而是将鬼狂枪横于胸前,目光从高老狐身上扫过。
"高老狐。"鬼王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审视,"你来得倒是时候。"
"属下不敢居功。"高老狐低头道,"只是见这北周后人攻势凌厉,若不趁此机会出手,恐生变故。"
"哦?"鬼王淡淡道,"你倒是看得清楚。"
"鬼王大人,"高老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您真的觉得,凭一个北周后人能伤到您吗?"
鬼王沉默片刻,暗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你想说什么?"
"宇文玄方才那一击,虽被挡下,但鬼王大人的左臂也受了伤。"高老狐不紧不慢地说道,"轩辕剑可是上古神器之首,即便鬼王大人能胜,恐怕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鬼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高老狐。
"所以,"高老狐继续道,"属下斗胆,想为鬼王大人分忧。"
"分忧?"鬼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如何分忧?"
高老狐神秘地扬起嘴角,"鬼王大人可知,除宇文公子与千叶公子外,还有几人闯入我鬼界?"
"本王当然知道。"鬼王冷哼一声,"幻日派赵仁秋,天地鬼侠落华锋,一个叫李逸寒的少年,还有一个内力不浅的小姑娘赵雪滢,以及一个叫轩古道的年轻人。"
高老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鬼王大人果然明察秋毫。不过,大人可知道,这几人此刻身在何处?"
鬼王眉头微蹙,"落华锋轻功卓绝,已潜入本王府中,我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他。赵仁秋已经没有行动能力,至于李逸寒、赵雪滢、轩古道……"他顿了顿,"本王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在鬼界游荡。"
"鬼王大人,"高老狐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们都在我的地牢呢。"
鬼王盯着高老狐,暗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你倒是藏得深。"鬼王缓缓说道,"本王竟不知,你还有这等本事。"
"属下不敢居功。"高老狐低头道,"只是为鬼王大人分忧罢了。"
"带本王去看看。"鬼王终于说道。
"请。"高老狐恭敬行礼,转身欲走。
说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阴影之中。
鬼王望着高老狐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但他很快压下这份情绪,缓缓跟上。
【鬼王府外·魔影】
宇文玄踉跄着跌出鬼王府,后心处那一掌的阴寒劲力如跗骨之蛆,在经脉间肆意游走。他单膝跪地,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枯草。
赤金色的神火早已熄灭,轩辕剑被他强行收回虚空,此刻体内真气涣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你……还好吗?"
一个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夜风拂过琴弦。
宇文玄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出来。"
一道淡紫色的身影自阴影中缓缓浮现。
女子身姿曼妙,柔长的黑发在头顶盘成精致的发髻,鹅蛋脸两侧垂着整齐的鬓发。雪白的肌肤在幽暗的鬼火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一对勾魂的媚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宇文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
"你是什么人,也是鬼吗?"宇文玄低着头,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不是鬼。"女子轻声说道,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羞怯,"我是魔。"
宇文玄终于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心中微微一怔。
不是因为惊艳——他见过的美人太多——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警惕,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倾慕。
就像一个少女,终于见到了自己仰望已久的星辰。
"你认识我?"宇文玄淡淡问道。
"魔界十大魔将之一,冷夜清。"女子——冷夜清——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我……我听说过你的事。轩辕剑的主人,神火分身的传人……你比传闻中,还要好看。"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故意让他听见。
宇文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这些年,多少女子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情——或明或暗,或炽热或含蓄。他向来不屑一顾,视若无物。但此刻,他重伤在身,体内真气几近枯竭,而眼前这个女魔将……
气息内敛,修为不弱。
更重要的是,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全世界。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鬼界?"宇文玄没有接她的话,语气依旧冰冷。
"侦查任务罢了。"冷夜清随口答道,仿佛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魔界与鬼界素来不太平,我只是来看看情况。"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宇文玄染血的衣襟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的伤很重。后心被阴寒劲力击中,经脉受损,真气涣散……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留下病根。"
"与你无关。"宇文玄冷冷道,"你走吧。"
冷夜清却没有动。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蹲下身来,与宇文玄平视。那双媚眼中满是倔强与关切:"我不走。"
"为什么?"
"因为……"冷夜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我担心你。"
宇文玄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明明身负魔将之位,明明能将气息完全隐匿、连高老狐那样的狐妖都未能察觉,此刻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可笑。
却也……可用。
宇文玄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冷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疲惫。
"你……真的懂疗伤?"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冷夜清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懂!魔族的疗愈之术虽不如仙家正统,但修复经脉、驱除阴寒,我还是有把握的。"
"那便……试试吧。"宇文玄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勉为其难的妥协,"但我警告你,若你敢动什么手脚——"
"我不会!"冷夜清急切地打断他,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连忙放柔声音,"我不会害你的。我……我怎么舍得害你。"
宇文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将后背露给她。
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是一个信号——他允许她靠近了。
冷夜清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宇文玄身后,伸出双手,轻轻贴在他的后心处。淡紫色的魔气自她掌心涌出,如丝绸般柔滑,缓缓渗入宇文玄体内。
阴寒劲力与魔气相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宇文玄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颤。
"疼吗?"冷夜清立刻紧张起来,手掌不自觉地收紧,"我轻一点……"
"无妨。"宇文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之前柔和了些许,"继续。"
冷夜清咬着唇,全神贯注地催动魔气。她不惜耗费自己用来隐匿气息的本源真气,一点点将侵入宇文玄经脉的阴寒劲力逼出、化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苍白,但她始终没有停手。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宇文玄体内那股阴寒劲力终于被彻底驱散,受损的经脉也在魔气的滋养下开始缓慢修复。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体力恢复了几分。
"好了。"他淡淡说道。
冷夜清收回双手,脸色苍白,却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宇文玄转过身,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汗珠,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额上的汗水。
冷夜清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勾魂的媚眼瞬间睁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呆呆地看着宇文玄,嘴唇微微张开,却说不出话来。
宇文玄的手指在她额角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多谢。"他说。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冷夜清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她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不……不用谢。能帮到你,我……我很开心。"
宇文玄看着她羞红的侧脸,心中毫无波澜。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个女魔将对他有意,这是天赐良机。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道谢,便能让她心甘情愿地为自己疗伤。
至于感情?
宇文玄从来不信这种东西。
但他也不排斥利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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