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宇文玄似改邪归正，仙剑奇侠一吻定情

暮色四合，西湖的水面被夕阳染成一片碎金。

宇文玄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周身赤金色的神火已收敛，只余下眉宇间那抹惯有的冷峻。他手中，轩辕剑静静悬于身侧，剑身流转着古老而威严的光芒。

"你们，还好吧。"他的声音很淡，像西湖上飘过的雾。

李逸寒最先迎上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宇文玄？在鬼界还要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千叶瞳可能早就——"

"不必谢我。"宇文玄打断他，语气依旧如寒冰覆水，"之后，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轩古道猛地抬头，眼中怒火骤然燃起。他向前踏出一步，剑指宇文玄："宇文玄！你把轩辕剑还给我！我不管你现在是邪是正，轩辕剑，我一定拿回来！"

宇文玄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这又是何必。轩辕剑本就是我宇文族的，守护它，一直以来便是我的职责。"

"你少废话！"轩古道咬牙，"无论如何，我要将轩辕剑拿回来，以安先师之灵！"

宇文玄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轩辕剑缓缓出鞘半寸，一道古朴的纹路在剑身上浮现——那是一枚玄鸟图腾，与宇文玄额间隐隐浮现的印记遥相呼应。

"你们或许不知，"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三百年前，宇文一族曾是人界守护轩辕剑的世族。我的先祖宇文拓，便是最后一任持剑者。后来北周覆灭，轩辕剑流落人间，我族隐姓埋名，等待重归之日。"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此前一心复国，以为那是我的使命。可鬼界一行，我见到了真正的敌人——妖猴魔的背后，是六界会战的阴影。复国与苍生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落华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说你是宇文拓的后人，可有凭证？"

宇文玄抬手，轩辕剑完全出鞘。剑身嗡鸣，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幅古老的画卷——那是一个身披战甲的男子，手持轩辕剑立于万军之前，身后玄鸟旗猎猎作响。

"轩辕剑认主，非宇文血脉不可催动。"宇文玄收剑入鞘，"若我是邪道中人，这柄剑早在鬼界便已反噬于我。"

赵仁秋神色凝重，缓缓点头："我在古籍中读过，轩辕剑确与宇文一族有渊源。若他所言非虚……"

"就算他血脉无误，"轩古道仍不肯退让，"谁又能保证他不会重蹈覆辙？力量在手，人心易变。"

宇文玄看向他，眼底那层寒冰似有融化，露出一丝极淡的真诚："古道，你说得对。所以我今日来，不是要号令诸位，而是与诸位结盟。"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展开于众人面前——那是一幅六界山川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妖、魔两界的兵力部署。

"这是我耗费数月探得的情报。"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妖界已占据蜀山，号称'万妖山'，高老狐为其军师，兵力不下十万。魔界魔君虽衰，十魔将尚余其九，魔兵遍布人间暗处。若不联手，人间必亡。"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我宇文玄愿以北周遗族之名起誓——轩辕剑只为护佑苍生，不为私欲。若违此誓，人神共弃，万箭穿心。"

沉默良久。

落华锋第一个开口："老夫行走江湖六十载，看人从未走眼。宇文玄此人，虽冷，但心正。轩辕剑在他手中，比在任何人手中都稳妥。"

赵仁秋也缓缓点头："幻日派愿与宇文公子结盟。"

千叶瞳微微一笑，目光清澈："我相信你，宇文玄。我们需要你。"

轩古道攥紧拳头，盯着宇文玄看了许久，终于松开紧握的剑柄。

"既然大家都这么信任你，我自当无话可说。"他一字一句道，"但若你拿轩辕剑做了什么恶事，玷污了这柄剑，我永远不会放过你。"

宇文玄淡然一笑："当然。"

他神色一肃，双手负于身后，声音沉稳而有力："如今大势，对我方极为不利。鬼界暂时不会有太大动静，真正值得警惕的，是妖魔二界。妖界得高老狐相助，欲与之为敌，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胜算。魔界魔君虽已衰竭，但手下闻名六界的十魔将还剩九个，加上魔界根基厚实、魔兵数量极多且训练有素，实为大敌。"

赵仁秋皱眉："依你这么说，人间岂非必败无疑？"

"那倒未必。"宇文玄目光灼灼，"反观我人间，闻名于世的高手甚多。在场的便有天地鬼侠落前辈、温岭幻日赵掌门，另有明教第八代教主钟教主，以及近来兴起的丐帮第三代帮主郑前辈。其次，不知名的高手亦有很多埋于人间——像李逸寒、千叶瞳、轩古道，你们的实力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至于赵姑娘……"他看向赵雪滢，"初次见你便觉得内力不凡，幻日内功非比寻常，若好生挖掘，武学修为自是无止境。"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纵观人间，有幻日弟子为精英，丐帮数十万之众为主力，更有我前段时间变卖家财召集的万余北周军为后备，加上天下数不尽的侠士相助，胜算还是有的。"

一旁暗处，冷夜清默默注视着他，眼中渐渐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说得好！"李逸寒眼睛一亮，"你这么一说，我的思路就清晰多了。前阵子雪滢重伤，一位南诏的段爷爷用少林易筋经救了她，那位段前辈一定也十分厉害。"

"易筋经？"赵仁秋神色微动。

"爹爹，这易筋经是什么样的功夫？"赵雪滢轻声问道。

赵仁秋沉声道："易筋经的内力加成绝不下于幻日内功，乃旷世奇功。若能习得其中的功夫，内力必定飞速增长。"

宇文玄点头："要想在六界会战中取胜，还需做好充分准备。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是时候采取行动了。"

他环视众人，大将风范显露无遗："前阵子我获得消息，原先的蜀山如今已被妖界占据，号称'万妖山'。我会率北周军及轩辕剑在万妖山附近城镇据守，时刻观察妖界动静。李逸寒，你们需继续清除人间的魔界爪牙，削弱魔界在六界会战中的实力。赵掌门，你守在幻日派，加紧提升弟子们的综合素质——幻日派将是此番大战人间的精英。落前辈，我知道你不喜停留，便请你以传世轻功将人间规模较小的妖界部落清剿干净。还有谁有更好的建议吗？"

赵仁秋轻轻点头："我没有意见。"

落华锋大笑一声："完全赞同！现在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哈哈哈哈！"话音未落，身形已消失在暮色之中。

"哎，师傅又这样……我也赞同！"李逸寒挠了挠头，转头看向轩古道。

轩古道淡淡道："我无话可说，悉听尊便。"

千叶瞳微微一笑："我也不喜欢停留。我要寻访天下高手，这次的目的不再是当什么天下第一，只是看你们功夫都进展得这么快，我也希望自己的功夫能更上一层楼。"

李逸寒忽然道："但是，我们以后怎么见面呢？这样吧——上个月听古道说过一件事，古道爱慕之人与他有一个两月之约，如今离此约到期不到二十日。不如就在两月之后，我们在建业汇合吧。"

轩古道看向千叶瞳，目光认真："自己要小心。二十日后，建业城内，我一定要看见你。"

"一定。"千叶瞳依旧潇洒脱俗，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好，那么——行动吧！"宇文玄说完，周身赤金色火焰腾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众人各自散去。

赵仁秋将神农鼎交给李逸寒，搭着他的肩，一脸信任："逸寒，你拿着鼎去见你的仙谷爷爷吧。我的女儿，你可要保护好喽。"

"掌门放心，我一定会死保雪滢平安。"李逸寒回首看向赵雪滢。此刻的雪滢正深情地望着他，二人对视的那一瞬间，无限感慨涌上心头——他们已经历过太多，快乐、难过、悲痛、生死。

赵仁秋笑了笑，纵使万般不舍，也有离去的时刻："嗯，雪滢，爹爹走了，你自己也要小心。"

"爹爹保重，雪滢会想爹爹的。"

赵仁秋头也不回，慢慢离开了人群。

"逸寒、古道、赵姑娘，那我也走了，二十日后建业城见。"千叶瞳拨了拨额前碎发，面带微笑。

"回见！"

众人送别千叶瞳，只剩下了三人。

轩古道识趣地退开，身影没入柳影深处。

湖畔只剩两人。

逸寒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雪滢的额头抵在他胸口，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混着尘土与剑意的味道。

“我以为在鬼界会失去你。”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发顶传来。

雪滢没有回答，只是双臂收紧，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片刻后，逸寒松开她一点，双手捧住她的脸。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颈间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痕——那是鬼界留下的伤。他的眼神暗了暗，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慌不忙，带着一种久别重逢似的笃定。雪滢微微仰起头，手指勾住他的衣襟，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热的、属于她的。

分开时，她的呼吸有些乱，脸颊绯红，却仍不肯退开。

“逸寒哥。”她轻声说，“你说过，不管以后的路怎么样，都会对我这么好。”

“我记得。”

“那你不能反悔。”

逸寒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掌心落下一吻：“不反悔。”他抬眼，目光深沉而温柔，“等六界会战结束，我带你走。去哪里都行，只要你在我身边。”

雪滢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笑着：“那你可要牵紧我，别把我弄丢了。”

“丢不了。”他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声音低哑，“你早就是我命里的人了。”

夜色渐浓，湖面升起薄雾。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雪滢靠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掌心的剑茧。

晚风拂过，柳丝轻摇。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像两柄终于归鞘的剑，在漫长的厮杀之后，终于寻到了彼此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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