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老狐激将宇文着道，建业城现冷艳杀手

万妖山下·宇文玄大营外

夜色如墨，营帐连绵。

高老狐立于辕门之外，负手而立。他没有喊话，只是静静站着，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在等——等宇文玄发现他，或者，等宇文玄装作没发现他。

三息之后，营帐中传出一个沉稳的声音。

"进来。"

高老狐缓步踏入大营。他走得很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帐内陈设、兵器摆放、烛火位置、暗哨方位。每一个细节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

宇文玄端坐在营内正中的椅子上，黑色皮衣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一块白布缓缓擦拭着手中的轩辕剑。

"高老狐。"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你比我预想的晚了一刻钟。"

高老狐微微一笑，并不接话。他走到宇文玄对面，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赴一场老友的茶会。

"宇文玄，是吗？"他开口，声音温润如玉，"我听说过你。鬼界一战，你凭神火分身和轩辕剑，与鬼王斗了百余回合。"

"你记得很清楚。"宇文玄放下白布，将轩辕剑横在膝上，目光终于落在高老狐脸上，"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宇文玄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所以呢？"高老狐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所以你在这里等我，是有把握杀我？"

宇文玄没有回答。

高老狐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数了数，你这大营里共有三百二十七个暗哨，分布在七个方位。"他语气平淡，像在报菜名，"营帐外有十二道机关，以北斗七星为阵，辅以两仪生四象。烛火位置经过精心计算，无论我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背光。"

他顿了顿，看着宇文玄的眼睛。

"你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宇文玄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太想赢了。"高老狐看着他，眼神温和却锐利，"一个太想赢的人，往往会露出破绽。你的剑法很精妙，你的阵法很严密，你的每一个布置都堪称完美——但完美本身，就是破绽。"

宇文玄缓缓站起身。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高老狐也站了起来，与宇文玄隔案对视，"天妖皇让我来，不是来试探你的，也不是来施压你的。他是让我来告诉你——"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这场仗，你打不赢。"

宇文玄的眼神骤然变冷。

"就凭你？"

"不凭我。"高老狐摇了摇头，"凭的是人心。你以为你在等援军，但你的援军来不了了。你以为你在布置天罗地网，但你的部下中，已经有三成了我的人。"

宇文玄瞳孔微缩。

"你……"

"不用紧张。"高老狐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温润，"我不会现在就动手。我来这里，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他向前迈了一步，与宇文玄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尺。

"你所谓的万全准备，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而这场戏的剧本，是我写的。"

宇文玄手中的轩辕剑骤然亮起。金光暴涨，杀气如实质般席卷整个营帐。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高老狐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宇文玄，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相信自己的力量了。但力量这种东西，在智慧面前，从来都不值一提。"

金光在距离高老狐咽喉三寸处停住。

不是宇文玄收手，而是高老狐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轩辕剑的剑身上。

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让宇文玄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轩辕剑差点脱手。

"你……"宇文玄脸色微变。

"我读了一万年的书。"高老狐收回手指，语气平静，"兵书、剑谱、阵法、人心——我见过的东西，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以为你的剑法无人能破，但在我眼中，它从第一招到最后一招，我都已经看过千百遍了。"

他转身走向营帐出口，步伐从容。

"三天后，我会再来。"他背对着宇文玄，声音从帐帘外传来，"到时候，希望你能拿出比现在更好的表现。否则——"

帐帘落下，他的声音也随之淡去。

"这场仗，就真的结束了。"

宇文玄站在原地，握着轩辕剑的手微微颤抖。他望着高老狐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掌握过主动权。

从踏入辕门的那一刻起，高老狐就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他的阵法、他的剑法、他的心思，甚至他的援军。而宇文玄自以为是的反击，在高老狐眼中不过是一场徒劳的挣扎。

烛火摇曳，映出宇文玄苍白的脸。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可能真的遇到了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

建业城·长街

"救命！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一个健硕无比的大汉被一名女子逼得连连后退，声音中满是恐惧。

那女子留着普遍的男性大侠发型——斜刘海，马尾辫。皮肤虽白，却不及雪滢那般娇嫩。一双迷人的眼睛与宇文玄有几分相似，渗着寒光，冷漠中藏着少许柔情。她身着黑色为主、深红色镶边的侠客紧身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手中反握着一柄极其精致的短刃，步步逼近。

"你弄清楚，不是我要杀你。"女子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我的责任是代替别人杀你。你的脑袋，可值四百两银子。"

"光天化日，便要谋财害命！你也太无视王法了吧？！"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街角传来。李逸寒正独自在城里溜达，闻声而来，此刻已拔剑在手。

"哪来的小屁孩？"女子侧过脸，冷冷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还不知道我是谁就敢阻挠，你以为你很厉害吗？"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逸寒半蹲下来，缓缓拔出仙剑，剑锋在日光下泛着寒芒，"这事给我遇上了，我就要管！"

"杀了你没钱拿。"女子淡淡说道，"不过既然你活腻了，自己送上门来，那我便好心收了你！"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唰——

下一瞬，她已出现在逸寒面前，短刃直刺咽喉！如此诡异的轻功，魅影般的速度，夸张得令人窒息。

"这……怎么会？"逸寒心中大惊，"世间怎么会有轻功这么好的人？她的速度，兴许只有师傅方能比拟！"

他立刻使出落家轻功，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刀。刀锋擦着他的颈侧掠过，带起一缕断发。

"你轻功也不赖啊！"女子赞了一声，手上攻势却丝毫不减。

短刃如狂风暴雨般袭来，逸寒为了跟上这惊人的速度，只能持续使用落家轻功。此技长时间施展，体力消耗倍增，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好身法！"女子不禁赞叹，但刀子不曾停下半分。

"完了……再这样下去，我非被她砍死不可。"逸寒心中一横，"只能出狠招了！"

他纵身一跃，斜上空反转一圈，猛然一剑挥下——震魂残影诀！借助下落的力道，剑气如雷霆般砸向女子。

然而女子身手极佳，竟早早闪避开来，毫发无伤。

"哼，你的速度怎么越来越慢了？"女子不屑地嘲道，"难道就这点能耐？"

"哼，为了尽快结束，你逼我的！"

逸寒收起仙剑，运起十成落家轻功，以指为剑，飞快地弹射出大量剑气。这一招大部分取自六脉神剑中的剑式，只加入了小部分改变。强大、快速、滴水不漏的进攻，使得女子闪无可闪，左臂被剑气所伤，割出一道血痕。

"好强的剑气。"

女子甘拜下风，捂着左臂渐渐站稳，眼中却无半分恼怒，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对坏人，我是绝对不会手软的。"逸寒持剑而立，依然是那副嫉恶如仇的模样。

"其实我不算是纯粹的坏人。"女子缓缓说道，"我是杀手——中原最负盛名的三大职业杀手，便有一个我。此番杀人，我只是受人所托罢了。"

"这么说来，你就是做这行的？专门杀人？"逸寒皱了皱眉，"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你是杀手，就代表你今后会无尽地杀人。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女子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无奈。

"你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正气凛然。普天之下，有太多太多的杀手。如果你要一一斩尽，恐怕你这辈子是不够用的。"她顿了顿，语气平和，"与其这样，不如和这些人和睦共处——你去杀你的强盗、飞贼，我去完成雇主的任务。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岂不更好？"

逸寒沉默了片刻。

他想了想，似乎这一切都挺有道理。

"好。"他终于开口，"我可以不干预你们。但希望你尽量不要杀老弱穷苦的人，尽量不要杀好人，好吗？"

女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也有我的原则。"她点了点头，"剑侠朋友，交个朋友吧——你叫什么？"

阳光洒在长街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个持剑的少年，一个握刃的杀手，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微妙而脆弱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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