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重伤奇遇

第一卷 风云际会

第二章 重伤奇遇

“哥哥，你醒了。”

清脆如雏鸟初鸣的童声，在耳畔轻轻响起，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惊喜，又掺着浅浅的担忧，将张墨从无边无际的黑暗混沌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艰难地转动沉重的眼珠，视线模糊地聚焦，才看清身旁站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一双眼眸清澈如山间寒泉，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颊边会陷出两个浅浅梨涡，像早春枝头将开未开的杏花苞，干净得不染半分尘俗。

最让张墨心头一凝的是，女孩头顶没有任何游戏NPC常见的姓名标注，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虚拟世界。

他脑海里翻江倒海，残存的记忆碎片疯狂碰撞——希望号飞船的爆炸、量子脉冲的蓝色电弧、降落伞打开时的剧痛、下方尸山血海的古战场……最后是彻底吞没意识的黑暗。

这里是现实？是《梦幻完美》？还是濒死之际的荒诞梦境？

张墨完全无法分辨，四肢百骸如同被碾碎重组一般，每一寸都扎着刺骨的疼。他尝试动一下手指，却只牵动了浑身紧绷的绑带，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海，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哥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小女孩又轻声唤了几句。

直到此刻，张墨才勉强看清周遭环境。

他躺在一间四面漏风的茅草棚里，头顶的茅草破了个大洞，几缕金灿灿的阳光穿透缝隙，斜斜落在他惨白毫无血色的脸上。身下是铺得厚厚的干枯野草，身上盖着一床打满补丁、棉絮都外露的破被子，从头到脚，几乎都被洗得发白的粗布绑带紧紧包裹。

除了眼珠能勉强转动，他连抬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像一具被牢牢捆住的破布娃娃。

“哥哥别难过，爷爷一定能很快治好你的。”

小女孩见他久久不语，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安慰一句，不等张墨有任何反应，便像一阵小风似的转身跑出了茅屋。

空旷的草棚里，只剩下张墨一人，和他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他清楚记得，飞船爆炸的瞬间，自己的内脏便被剧烈冲击震得碎裂不堪，能撑到打开降落伞，已是求生本能逼到极致的奇迹。如今能活着，已是万幸，可这份活下来的代价，是彻头彻尾的无力。

没过多久，小女孩便拉着一位满头银发的长者走了进来。

老者步履稳健，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髯，神态从容淡然，自带几分仙风道骨之气。小女孩拽着他的衣袖，蹦蹦跳跳地催促：“爷爷，您快点，哥哥都醒啦！”

“小梦别急，爷爷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扯。”老者笑着轻抚胡须，目光落在张墨身上时，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细细打量着他的伤势，“这小子命硬得很，死不了。”

几步走到草铺旁，老者伸手搭在张墨脉门之上，片刻后眉头微挑，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张墨耳中：“经脉尽断，脏腑重创，居然还能吊着一口气……莫非是传说中的天缺之体？”

说完，他又恢复成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朗声对小女孩道：“小梦放心，有我华半仙的灵丹妙药，这小子的命是保住了！只不过想要彻底痊愈，少说也要几个月工夫。”

名叫小梦的女孩立刻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毫不留情地拆台：“爷爷骗人，你昨天还跟村长说，十天半个月就能让哥哥恢复如初呢！”

华半仙老脸一僵，假装没听见，当即吩咐道：“小梦，去给这小子端碗米汤来，我上山采些草药，炼制起死回生丹，定让你见识爷爷妙手回春的本事！”

话音落，老者转身便走，步伐轻盈飘逸，竟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很快便消失在村口的小路尽头。

小梦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跑进厨房。不多时，便捧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土碗回来，碗里盛着温热的米汤。她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喂到张墨嘴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满是认真。

清淡的米汤滑入喉咙，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张墨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酸涩，自退役回乡，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般不加杂质的善意。喝下小半碗米汤，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眼皮一沉，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是数日。

再次醒来时，他的气力恢复了少许，虽依旧无法站立，却已能简单开口说话。华半仙托村里的木匠，为他打了一架简陋的木轮椅，在一个阳光和煦的清晨，小梦推着他，第一次走出了那间养伤的茅草棚，踏入了鹤鸣村。

阳光洒在身上，暖得让人恍惚。

张墨这才发现，《梦幻完美》的真实程度，早已远超他的想象——这里的玩家与NPC，头顶一律没有姓名标注，只有与对方建立足够的好感与熟悉度，系统才会默认显示名字，一切都与现实世界的人际交往毫无二致。

此刻小梦的头顶，便清晰地浮着两个小字：小梦。

而街上往来的其他人，皆是一片空白。

鹤鸣村远没有张墨想象中新手村的热闹繁华，反而处处透着战争留下的残破与萧瑟。街上走动的，大多是老弱妇孺，不少人带着伤残，眼神里藏着沧桑与麻木，却又在骨子里透着一股活下去的坚韧。

每隔一段时日，官方便会从各村抽取青壮年从军，能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即便侥幸活命，也大多落得一身残疾。

偶尔有几个身姿挺拔、神色傲慢的青年男女走过，眼神扫过街上的残障村民时，满是鄙夷与不耐。

这便是与张墨一样，来自地球的《梦幻完美》玩家。

几人路过轮椅旁，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小梦身上，语气轻佻又龌龊：“这村里全是些残废，看着就烦。不过这小丫头倒是长得水灵，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天赋。”

说罢，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小梦身上来回打量。

小梦瞬间气得小脸发白，攥紧拳头便要上前理论，手腕却突然被轻轻拉住。

是张墨。

他那只瘦得如同枯枝的手，轻轻勾住小梦的袖口，力道轻得像蝶翼颤动，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他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分自卑，反而掠过一丝与重伤身躯不符的轻蔑，静静看着那几个玩家。

小梦心头一震，莫名地安静下来，依言站在原地，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回敬着对方。

那几个玩家本想上前羞辱张墨、调戏小梦，可瞥见不远处正巡逻的村护卫，终究是不敢造次，骂骂咧咧地快步离开了。

“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小梦冷哼一声，心中不屑。

张墨却五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那几人的鄙夷与轻佻，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他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一躺就是近一个月，而 others 早已在游戏里驰骋升级，甚至踏入修行之路。这份屈辱与不甘，在他心底疯狂滋生，化作一团压抑的怒火。

小梦推着轮椅，继续在村里慢行。

沿途的村民见到小梦，无不热情地打招呼，她也一一礼貌回应，乖巧懂事的模样，深得全村人的喜爱。

张墨从她口中，渐渐摸清了鹤鸣村的现状。

最近村里涌入了大量和他一样的外来者，名字千奇百怪，什么一夜寻欢、一夜暴富，行事乖张，与这个宁静的小村格格不入。他们起初还敢对村里妇女动手动脚，却被村里的护卫队狠狠教训了一顿，为首的几人，更是被村长发配到村外修筑工事，充当苦力。

而村里这支护卫队，一共六人，全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老兵。

他们虽身有残疾，却都在军中打下了修行根基，人人都是筑基境界，虽是修真最基础的境界，却也不是刚进游戏、毫无修为的普通玩家所能抗衡。

“护卫队的叔叔们都好厉害，就是……太苦了。”小梦轻声道，“那位断腿的李叔常说，若是当年能早一步筑基，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张墨沉默不语。

炼气、筑基、灵虚、辟谷……这是《梦幻完美》官方公布的东方修真等级，他早已烂熟于心。

而他现在，别说筑基，连最基础的炼气都未曾踏入，还成了一个瘫在轮椅上的废人。

更让他憋屈的是，小梦告诉他，其他玩家即便外出猎杀野鹤被鹤王所伤，也只需休养一天便能痊愈，唯独他，重伤近一月，也只恢复了不到五成。

巨大的落差，让张墨几乎抓狂。

他甚至怀疑，这是游戏出了致命BUG。

回到草棚，他强撑着意识，在心底唤醒游戏连接，拨通了墨韵集团的官方客服电话。

客服的声音温柔而公式化：“尊敬的玩家，您的身体状态并非BUG，而是游戏智能主机自主判定的特殊个案，此类情况，往往伴随着非同寻常的奇遇。”

奇遇？

张墨自嘲地笑了笑。

让他瘫在轮椅上，眼睁睁看着别人突飞猛进，这算哪门子的奇遇？

他不知道的是，他怀中那枚一直贴身存放、刻着墨家矩子令的青铜机关匣，在他每次重伤喘息、气血涌动之时，都会悄然溢出一缕微不可查的墨色流光，顺着他断裂的经脉，一点点温养着他那被判定为“天缺之体”的身躯。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梦幻完美》格局的旷世奇遇，正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酝酿。

而此时，游戏官网早已炸开了锅。

一条置顶消息，横扫所有玩家论坛——

【君临天下公会会长陈传仁，率先突破筑基境界！登顶中国区修为榜首！】

君临天下，本就是中国游戏公会排行榜榜首的超级霸主，如今会长又拔得公测头筹，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张墨看着这条消息，指尖死死攥住轮椅的扶手。

他所在的精武游戏会，还在万名开外苦苦挣扎。

差距，已是天壤之别。

可越是如此，他眼底的光芒，反而越发明亮。

重伤又如何？天缺之体又如何？

只要他还能站起来，这《梦幻完美》的风云，他张墨，必能掀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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