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389】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唐枫说出王彪的名字及背景后刘斐收起漫画书，伸出手掌与张燕讨要了一把瓜子，然后“咔”一声磕了个瓜子，跟着就看向等着两位听众吃惊的唐枫“这里面怎么又冒出红星余孽来了呢？他哥不就是初七凌晨被割喉死在自己床上那个？”

两位听众依然表情淡然，但总算是有人提出问题了！

唐枫耸了耸肩“对，就是他！具体啥情况还不清楚，估计得等会。”

“这有啥疑问？那不是明摆着的事？！”

张燕接了一句，然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前仆后继的接过复仇的接力棒了呗！”

刘斐看向张燕“那枪呢？”

张燕闻言一顿，然后道“嗯，枪是个事，看来不简单！”

他们现在搞把枪都难，何况一个落魄的红星余孽？！

刘斐点了点头，接着又提出一个观点“那么这个红星余孽，还有枪击荣聂的枪手和弩箭射杀刘启森的杀手这三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呢？”

张燕闻言再次一顿“这个…现在还不好说……但我总感觉整件事里透着一丝古怪！”

“嗯！”

刘斐深以为然的嗯了声没再继续言语，而是低头嗑他的瓜子。

张燕亦是如此。

唐枫左看右看一直没插上话，看来只有身边这两人不说话的时候自己才能发言啊！

等了几秒见两人都冲着瓜子使劲了，唐枫这才再次开口道“那个，我预判一下啊，王彪那个…可能只是个幌子，现在不好说，但另外两者之间肯定有关联，搞不好就是一伙的！”

话音落，两位嗑瓜子的没啥反应，继续闷头嗑瓜子。

唐枫感觉自己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我觉着整件事就是一个提前谋划好的局！这后面肯定有个布局的人……”

说道这里唐枫想起什么，突然有点峰回路转拨云见日的意思，跟着“哎”了一声接着说道“不对昂~！我怎么觉着王彪也是局中之人呢？”

张燕翻了个白眼瞅向唐枫“不杀傅天胜却杀他的党羽？劳师动众的冒这么大风险图起个啥？”

刘斐嗑着瓜子补刀“你以为清君侧呢？”

听刘斐说出“清君侧”，唐枫脑子里直接生出一个念头，赶紧插话道“清君侧？哎~别说昂，仔细想想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张燕再次瞅向唐枫“我说唐大公子，咱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你去把人拉过来审讯一番不就得了？！”

唐枫闻言乐呵呵的看了两人一眼“让他们先预审着，回头咱再过去也不迟，但我个人认为啊，对方所图甚大！”

“甚大是多大？！”

张燕好奇的眨着眼问向唐枫。

刘斐也抬起眼皮。

唐枫依然乐呵呵的表情“不过说大也不大！”

张燕一听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快拉倒吧，有这么聊天的嘛？你这啥人品啊？！”

唐枫往前凑了凑脑袋“斐哥，你先说说你们这几天对追查那个老二叶幕的死是怎么个思路？”

刘斐低下头“咔”磕了个瓜子，嚼了嚼很随意的说道“完全依着你和天哥的思路往下走的，我们这阵子一直暗中盯着四海娱乐那边，之前忙着傅天胜去青城的事还没顾上和你说呢~~”

刘斐拍了拍掌心的残渣，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作为夜场的四海娱乐和永胜的关系那就不用多说了，永胜那边呢就是刚被弩箭袭杀的刘启森出面对接，他在四海夜总会有专用的包间，基本三五天就会去花天酒地到大半夜，不过…最近不知为啥倒是没喝过大酒！”

唐枫笑了笑没言语。

刘斐则继续说道“四海这边，明面上的老板是一个叫罗迪的年轻富二代，二十九岁，缅甸籍，据说他家族有四个玉石矿和一个金矿，而且缅甸那边的确有这么一号人，看似不假，但他只是在开业那天露过面，之后说是回缅甸主持家族生意了！再就是一个姓麦的总经理，现在看起来四海是以这个姓麦的做主，他的下面有四个人，分别是娱乐部负责人老费、餐饮部负责人老陈、夜总会大堂经理贾经理和大客户部负责人温经理，这六人就是四海明面的核心高层了，其他的暂时不清楚！”

说着话，刘斐从上衣口袋了摸出一张信纸递给唐枫“四海的具体管理构架和人物资料上面写的很清楚。另外，我和志辉交流过信息，我们共同发现四海有四个出入口，除了正南大门和进入餐饮区的东偏门，还有两个后门，一个是供内部车辆停放出入、酒水等原材料入库的日常门户，另一个就比较隐秘了……”

唐枫闻听“哦？！”了声还是没言语。

“四海是城西一处闲置的旧厂区改造而成，原先东南西北都有砖砌的院墙，改造后南面院墙坼除成了开放的店前停车场，东、西院墙改造成可透视的铸铁栅栏，唯独北院墙是拆除后又重建的，而且院内还连着宿舍楼起了一栋小二层，据说是仓库！而那个后门就在北院墙与仓库的连接处，院外是一条人迹罕见的巷子！”

听到这里唐枫笑着开口了“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而且以你和志辉的路数肯定是把这条巷子给盯死了吧？”

刘斐轻飘飘的回了句“那是自然！”

唐枫还是保持那副饶有兴致的笑意“既然这样那就说说说看？”

刘斐喝了口水说道“燕子说要是有张黄石海的照片就好了！”

唐枫又看向张燕“怎么说？”

张燕摇了摇头说道“我找过赵局长，他说他那边是没有，也不好去别的部门找，说是担心打草惊蛇什么的！”

唐枫两个问题得到的皆是答非所问，不过他直接就融会贯通了“行，姐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给你们搞一张！”

张燕斜眼瞅了唐枫一眼，唐枫狠狠点头“君无戏言！”

刘斐看了张燕一眼“我早就说过，他绝对有门路！”

张燕嗤笑一声“上次他说傅天胜要去青城就看出他有门路了，可我就不找他又能怎样？志辉那边有相机，有机会照一张找个认识的人一看不就完了！”

唐枫听的是直摇头，这两人当着面一个劲的把自己说成“他他的！”

唐枫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却丝毫没啥觉悟，笑道“那多耽误事啊，人家不可能没事就在巷子里散步让你们照啊，明天，明天这个时候一定把照片的事办的妥妥滴~！”

“看你本事的！”

张燕再次瞅了一眼唐枫，然后转向刘斐“斐哥请继续！”

刘斐这才又换了频道书归正传“除了之前说的六个人，据我们观察，有五个人，五个相对来说比较陌生的人出入过那条后巷的后门，其中四个人肯定不是本地人，而且有一人个头不高又黑又瘦一看就不像内地人！”

唐枫突然出声问道“缅北人？”

刘斐摇头“不确定！”

唐枫接着说道“斐哥，你看啊，这就叫蛛丝马迹！之前坊间传闻杀害叶幕的六名枪手中有三名远遁去了云南边境，天哥也假设这三名杀手恰巧遇到了同样远遁云南边境的石佛黄石海，这一来二去黄石海就得知了叶幕的死因及幕后黑手，然后就带人返回省城报仇！”

刘斐点头若有所思。

唐枫继续道“那么黄石海带过来的人里面就应该有那边的人啊？！”

刘斐闻言后沉吟片刻，喃喃道“难道这就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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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莫名其妙被人套麻袋打晕的王彪。

王彪在得知傅天胜要去东山书院的消息后当晚就搭车从市区去了东山，然后从山下连夜步行至东山书院踩点，同时选择最佳逃离路线，一来二去的忙活到凌晨这才找了个山窝子裹着大衣眯到天亮，随便啃了两大饼继续在东山书院附近转悠熟悉环境，直到傅天胜大驾光临后他就混在看热闹的村民人群里等待时机！

后来就发生了之前黄大衣冲出人群枪击奔驰，以及跳进山沟落荒而逃的那一幕！

再后来就稀里糊涂莫名其妙的在崖底被套麻袋打晕了！

当他醒来后头上还是套着麻袋，手脚被紧紧的捆着，也不知道是啥时间，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是凭感觉应该是在一台行驶中的车上。

王彪在体力透支饥寒交迫之下始终处于浑浑噩噩的昏睡状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首先视线中看到了两个陌生人的面孔！

那两人同样被捆住手脚，同样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不同的是自己躺在床上，对方则是躺在地上！

“咣当~！”

开门声中一个头戴匪帽只露着双眼和嘴巴的青年走了进来，那青年扫视三人一眼后先是过去给惊愕中的王彪松了松捆绑手脚的扎绳，然后又过去给另外两人也松了松扎绳，之后才操着一口东北话说道“这谁扎啊？扎的也太狠了，我跟你们说，这要是再扎上个把小时绝对给你们手脚都废了，到时候不截肢都不行！”匪帽青年先是替三人抱打不平一番，然后接着又说劝道“那啥，哥几个，我大哥说了，都是江湖上飘得，咱也没啥大仇大恨的，不会难为你们，让你们既来之则安之，但你们必须酝酿酝酿一会开口说点啥，当然…问啥说啥那是最好不过了，不然我大哥没法向他大哥交代，我大哥的大哥那脾气…不仅暴躁，而且小肚鸡肠阴狠毒辣！”

匪帽青年说完后转身就走了，接着又有两匪帽青年抬着两张行军床走进来，然后不声不响的嘁哩喀喳一顿忙活把两张床支在墙边，跟着又不生声不响的走出门外。

此时王彪接着昏暗不明的灯光也基本看清了所处的环境，一个三十平方左右没有窗只有门的房间，看着像是地下室，但却毫无一丝阴冷潮湿的感觉，房间内除了自己身下和刚刚支起来的那两张行军床再别无他物！

门是两道门。

一道看着就很牢固的连着钢制栅栏的栅栏门，透过栅栏门还有一道相当厚重的带着转盘的铁门！

王彪最后将视线落在已经自行挪到行军床上的那两名陌生男子……。

一个面孔黝黑颧骨高高的精瘦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

另一个不胖不瘦挺白净的年轻人看起来和善多了，一脸的人畜无害！

王彪观察对方的同时，对方两人也露出审视的目光，十几秒后三人几乎同时翻转身体……。

既然是陌生人，又是在这种处境下，那自然没人搭话，三人皆是侧身面壁而卧。

……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再次“咣当”一声后进来三个带着匪帽的青年，一人提着一张椅子，后面两人则抬着一张桌子，三人进来放好桌椅后屋里直接就有那么点审讯室的意思了！

王彪三人闻声侧过身体默默地看着进来的三个匪帽青年，三个匪帽青年则是一坐俩站。

坐在桌前的匪帽青年先是与躺在床上的三人默默对视，跟着摆摆手说道“这么看着挺别扭啊，那啥，把扎绳给他们解了吧！”

站在身后的俩匪帽青年闻言后直接过去给三人松绑，完事后返回原地站姿立定。

“哥几个，你们先活动活动手脚抽根烟，然后咱聊聊，聊的愉快了就给哥几个安排个夜宵热汤啥的，反之只能等明天的早餐了！”

坐着的匪帽青年说着话把一盒烟连着打火机扔在王彪床上，已经坐在床边的王彪抬手捋了捋左右手腕的勒痕，接着抽出一支烟，点燃烟后又把烟和打火机扔在对面黒瘦男子的床上，黑瘦男子默默分给白净青年一支，接着三人就开始吞云吐雾，烟草味也瞬间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很快坐在床边的三人相继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捻灭，跟着坐在椅子上的匪帽青年再次开口，自我介绍道“我江湖绰号叫李飞刀，小李飞刀的李飞刀，我刀快嘴也快，接下来咱就以问答的形式聊聊，就三问题，一你们何方人士？二属于什么组织或者受谁领导？三杀人的动机或者目的是什么？”

李飞刀说完又摸出一盒烟，分给身后两人一人一支后自顾自的点了一支，然后吐着烟雾看向王彪说道“穿军大衣的老哥先说吧！”

王彪一直低着脑袋，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李飞刀，然后起身过去对面又点了一支烟，猛吸了两口后接着出人意料的全撂了，甚至所有细节和前因后果都说的明明白白的！

三名匪帽青年着实是没想到王彪竟然这么痛快，把记录问询内容的李飞刀搞的都跟不上趟了，中间几次提醒对方说慢点！

写完最后一段，李飞刀甩了甩握笔的手腕“没想到王老哥是江湖前辈啊，来来赶紧给王老哥倒杯热水去，当年红星帮绝对是个传说，我们现在也要效仿红星帮迅速崛起，而且要比红星帮崛起的更迅速！”

李飞刀说话期间，一名匪帽青年去栅栏外用军用茶缸倒了一杯热水递给王彪，王彪道了声谢，双手捧着茶缸凑近干裂的嘴唇吹着气，然后突然沙哑的问了句“你们当过兵？”

李飞刀答非所问的笑道“我知道当年红星帮几位带头大哥也都是当兵的”

王彪咧了咧嘴唇没在言语，继续冲着茶缸吹起。

对方这么说就是默认了！

李飞刀微微侧脸看向另外两人“下面该你们二位了，如果能和王老哥这样痛快，我们今晚就都可以提前睡觉了！”

已经开始抽第二支烟的黒瘦男子闻言耸了耸肩“我只能回答第一个和第三个问题，其他的不能说！”

李飞刀对对方的回答置若罔闻，而是看向白净青年问道“你也是和他一样的说法？”

白净青年点头没放声。

李飞刀很有耐心的说道“行，能回答一个算一个，答完咱再说别的。”

话音落，黒瘦青年接着开口道“我叫哈斯木，缅北籍，杀人是我的职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没有别的目的！”

白净青年跟着开口“我叫李小果，云南瑞丽人，哈斯木是我哥，过命的那种，他的回答就是我的回答！”

两人说话时的表情很是平静，语气也很是淡然。

李飞刀等待了三秒后问道“没了？”

哈斯木默然回道“没了！”

李飞刀露在匪帽外面的嘴角微微上翘，很是乐观的说道“哥几个相当配合了，三分之二的任务这就完成了，好的开始就是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咱研究研究剩下的这个你们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怎么办！”李飞刀放下钢笔靠向椅背“既然是拿钱杀人的杀手，真的有可能没见过雇主，这个…我信！杀手有杀手的规矩嘛~！但我怎么有种直觉，你们这次不是拿钱杀人，而是根据某个人的指令按计划有预谋的杀人呢？！”

黒瘦男子闻言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信我也没办法！”

李飞刀嘴角继续上翘“你们杀人后不到半小时，距离几百公里之外的青城市东山书院门外发生一起持枪杀人案！”

说着话，李飞刀看向王彪“你们刚才也听见了，他就是现场的枪手之一，当时他开了三枪，不过杀人的却是另外的枪手，可惜让他们跑了！”

哈斯木默然道“几百公里，这跟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李飞刀笑道“你们杀的人是省城当地最大的黑道霸主永胜的大佬之一老六刘启森，这个你们不可能不知道吧？而没多久永胜的另一名大佬老五荣聂被人枪杀在青城东山书院门外，虽然两个现场相差几百公里，但从两名死者身份的关系上来看这两件事之间能没有关联？这难道是巧合？！”

哈斯木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说话的时候李小刀紧紧盯着哈斯木的眼睛，希望能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但对方实在是过于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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