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奉天之殇

【393】奉天之殇

“老冯，再快点！”

冯刚这是听到唐枫的第七次催促了，他只能再次握紧方向盘，车速达到了一百三十迈，已经是极限了！

在当时九十年代初期跨省国道的路况下车速达到一百三十迈是极其危险的，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

方振宇和冯刚开始是稀里糊涂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出发后通过唐枫在后面的几通电话隐约的猜了个差不多。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孙志辉的，唐枫让孙志辉不用急着去现场，而是要立即调动所有人员探查天晟的外围人员和殷家沟那边的动向；第二个电话应该是打给青城警方的熟人，唐枫直接问抓到人没有和有没有怀疑对象两个问题。跟着打出第三通电话给豪哥询问奉天人员的伤情，以及袭击方去了多少人什么的……。

之后唐枫就第七次催促冯刚把车开的再快点，然后就一言不发的一支接一支的抽烟，搞得车内烟雾缭绕！

方振宇哥俩相当识时务的保持着沉默！

……

再说王东兴和安亭山这边。

老哥俩送醉酒的王景生和阮天水回公司宿舍，一路上王景生的电话一直在不停的振铃，但之前王景生曾说过无论谁都不能接他的电话，所以一边的安亭山也只能充耳不闻了！

快到公司的时候，阮天水的电话也突然响了起来，王东兴开始没多想就没做出反应，结果电话第二次响了起来，他就联想起之前王景生的电话，最终还是晃醒了睡着的阮天水“阮总，阮总？”

阮天水一个机灵，迷迷糊糊睁开眼才知道自己是在车上“咋了？”

“阮总，电话，这么晚了我怕谁有急事找您！”

阮天水猛的抬手搓了搓脸接着摸出电话，但在“喂？”了一声后就脸色一变坐直了身体，然后有些吃惊的说道“我和老三从6点一直在喝酒，没听说这事啊？！”

“先这样，我问问再说！”

通话结束，阮天水貌似一下子恢复了清明“兴哥，今晚下半夜公司有啥行动？”

这话直接把王东兴问愣了“没有啊？马上交接了能有啥行动啊！”

阮天水想了想又问道“老三不会瞒着咱们私下里安排啥了吧？”

王东兴再次一愣“不会吧！王总这两天一直忙活着收拾东西呢，还一再嘱咐下面人万事谨慎，不得惹是生非，怎么可能呢！再说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私下里安排事那不是没事找事嘛！”

阮天水闻言觉着有点道理就没再问下去，而是直接吩咐道“马上把管理外围人员的几个头头都叫到公司开会！”

王东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两点，他本想建议再过几个小时开会，但直觉告诉他可能遇着大事了，就没再犹豫的摸出电话开始逐个通知几个头头立刻赶到公司召开紧急会议……。

十分钟后，一身酒气脸色阴沉的阮天水坐在公司小会议室里猛灌着浓茶，左右是王东兴和安亭山。

而醉的人事不省的王景生则还是人事不省的躺在宿舍里打呼噜呢！

“兴哥，还差谁？”

王东兴看了看回道“城北的刘海滨，海滨说他昨天晚上去城阳喝酒没回来，赶过来还得三十多分钟！”

“三十多分钟？！”

阮天水看了看手表“不等了，先开会！”

“你们几个先说说今天晚上都干啥了！”

下面坐着三个头发呲呲着的青年，闻言后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带着眼屎的平头刚要开口，阮天水突然又开口补充了一句“若是事后让我知道你们几个谁不说实话，我就废他一条胳膊扔出公司！”

那带眼屎的平头闻听一哆嗦，明显刚才他开口要说的肯定不是实话了，他呲了呲牙，组织了一下语言，脸色挺尴尬的说道“软老大，今晚我，我，我…..”

阮天水一瞪眼！

旁边安亭山赶紧呵斥道“别在这儿墨迹！赶紧的有啥说啥！”

眼屎平头撇了撇嘴，这才低眉垂眼声音不大的再次开口“那个，今晚我让我老婆约着她的一个闺蜜在家里喝酒来着，然后…喝着喝着就那个啥了…..”平头欲言又止抬起眼皮刚好看见阮天水又瞪起双眼，他赶紧继续道“就一起上床…搞了个双，双飞，第二次还没结束安叔就来电话了……”

“哈哈哈哈哈~~”

“行啊，狼哥，齐天之福啊！”

话音刚落，眼屎平头身边憋着笑的两人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东兴和安亭山闻言后是直摇头，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王景生能带出个好人来？！

阮天水则是一瞪眼呵斥道“笑什么笑，给我严肃点！”

话一出笑声曳然而止！

接着阮天水抬手一指“白板你说！”

叫白板的赶紧开口“我一直在家打麻将，说实话大哥，输了一晚上，最后大四喜扣听叫胡了，结果安叔……”

阮天水闻言气的脸色铁青，赶紧摆手制止“行了行了！”跟着指向另一个披肩发青年“该你了！”

披肩发抬手捋了捋耷拉下来的偏分，笑着回答道“老大，我一直带人守在夜场，期间还平了次闹事的，其他的一切正常！”

王东兴和安亭山闻言后脸色好看了不少，这小子还像那么回事！

阮天水闻言后想了想接着开口问道“你们手下的人今晚都在吧？”

带眼屎的平头和白板几乎异口同声回答道“都在！”

披肩发这次则是甩了甩头发开口回话道“大多都在！”

王东兴闻言气笑了“啥叫大多都在啊？你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点？！”

披肩发这才又捋着后脑勺的长发解释道“半夜海滨他弟说要平个事借五个人，我一看场子里也没啥事就给他了，两点来钟他们就回来了…”

话没说完，披肩发就看见对面三位大佬脸色不对了，他笑着继续解释道“没事，毫发无伤！再说了，就是伤了也是海滨出医药费，这个我提前和他说死了，反正不能让公司出！”

“啪！”

阮天水一拍大腿，扭头冲王东兴厉声说道“就是海滨的事了，还特么去城阳喝酒，等他来了我看他怎么解释！”

这一下，那三个青年感觉可能是出什么事了，三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立马正襟危坐严肃起来。

刘海滨三点多才急匆匆进的门，小会议室里只坐着脸色难看的阮天水和王东兴安亭山老哥俩。

而另外三个青年在交代完之后就被阮天水一句“赶紧滚回去看好自己的场子自己的人！”的怒吼给撵走了！

本就做贼心虚的刘海滨进门后一看这“三堂会审”的架势就感觉不对劲了，而且唯独与自己交好的王景生大哥不在！他心知瞒是瞒不过去了，进门后也没敢坐下，进门后直接站在三人面前就开口了“大哥，是这么回事……”

“……后来我就一直安排人盯在奉天那边，白天还进去踩的点，今晚发现里面留下的人只有十几个人，我们就决定今天凌晨等他们睡熟了就动手，孙少不知从哪儿还搞了一把枪，不过没子弹，只是带着充架子壮胆的，当时我们四十号人悄悄透开卷帘门之后一下子冲了进去，把他们十几个人分别堵在卧室里就是一阵猛干，后面还把店里面给砸了一顿，十分钟后我们就撤了，只可惜唐枫和那个陆子豪都不在！”

阮天水三人闻听事情经过后是眉头紧锁！

安亭山首先开口问道“怎么说有个重伤？”

海滨想了想回纳闷道“应该伤的不重啊，当时唐枫那个司机特别能打，一直在护着一个女孩，后来还是孙少给殷世杰的那把枪镇住了对方，把他一棍子打到后，不知为啥殷世杰就在对方刚爬起来的时候过去就捅了那小子一刀，我记得捅的是肚子，应该死不了！”

“卧槽！”

阮天水气的爆出粗口后起身就是一脚踹在海滨的右下腹，海滨被一脚给踹到地上，直接表情痛苦的捂着肚子，但却是咬着牙一声未吭！

虽然这次复仇行动没有请示公司许可，但海滨始终认为自己这次并没有做错，那个叫唐枫的太可恨了！

“你特么知不知肚子里也有致命的零件！啊？！”阮天水几乎暴走“一旦肝脏破裂人就完了，如果人死了你们这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知道吗？！”

话音落，阮天水上去又是一脚！

平时言语不多，对手下也没什么架子的老八阮天水今天真是被惹毛了！！

把身后坐在沙发上的王东兴和安亭山都惊的脸色煞白！

阮天水脸色铁青用手指点着捂腹倒地的海滨冷冰冰的说道“你小子的好日子今天是到头了！”

这时，王东兴和安亭山爷凑了过来，王东兴低声建议道“阮总，我看先让海滨出去躲躲吧，这样对公司也好。”

安亭山随口附和道“阮总，事已至此我觉着这样处理最妥当，对于上面我们尽管实话实说不隐瞒就是了，而且最好尽快上报！”

阮天水再次抬手用手指点了点海滨，转身返回沙发落座，点了支烟猛抽两口摸出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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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在晨曦间冥冥薄雾中一台墨绿色切诺基嘶吼着冲过青城市郊边界直奔市区而去。

唐枫这台车是孙志辉三天前借用去东山现场的指挥车，当天下午押送王彪去省城后就一直留在省城了，结果马上就排上了用场，凭借着切诺基半越野的性能硬是三个小时就从省城赶到了位于城北的城北区医院！

“踏踏踏~~”

切诺基在医院门口刚停下，唐枫就开门下了车，然后径直走进大门。

身后紧跟着方振宇和再后面的冯刚。

唐枫前年因为陆子豪受伤的事来过医院，心里又担心庄晓的伤情，因此进门就疾步往急救室那边走，结果就看到急诊前厅站着一堆人。

“枫哥！”

有人突然声音沙哑的开口，唐枫微微一愣后这才看见罗灿东站在自己眼前。

此时的罗灿东面容憔悴双眼通红。

“怎么样了？”

唐枫都没发觉自己问话的声音同样变得沙哑不清！

罗灿东摇了摇头“一直在手术，三个多小时了！”

唐枫抬手拍了拍罗灿东的肩膀以示安慰“小庄吉人自有天相！”

罗灿东和庄晓一同来的青城，那天还是唐枫在鹤山去接的他俩，唐枫知道两人的感情特别深厚！

“豪哥呢？”

“豪哥和辉哥他们守在手术室门口呢！”

“行，我先过去看看。”

话音落，唐枫再次拍了拍罗灿东的肩膀后就直接走向过道尽头的手术室，一路上不时有人恭敬的打着招呼。

唐枫很快来到手术门前，远远的就看见三男两女四道背影站在亮着“手术中”的红色警示灯下。

陆子豪、孙志辉、嫂子，但另外一把一女唐枫没有认出来，只是觉着那女子的背影熟悉而已，唐枫也没多想，因为在那一刻，他觉着那红色的警示灯特别刺眼，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豪哥！”

陆子豪直愣愣的盯着警示灯，闻声回身看到唐枫后本就充满血丝的双眼瞬间湿润，哽咽着说道“唐枫，对不起…他们人太多，我们毫无防备……”

“豪哥，这事不怪你，事发突然……”

唐枫话没说完就愣住了，因为竟然看到了陆潇潇！

而陆潇潇身边一身无标军装的青年他也认识，上次去南大找陆潇潇唐枫见过，是父亲专门给潇潇安排的护卫——南京军区警卫连战士徐山。

后来唐枫听刚说，幸亏当时徐山也在，不然结果可能更严重！

唐枫下意识皱起眉头，匆忙与徐山点头后看向陆潇潇“潇潇？！你怎么在这儿？”

此时陆潇潇脸颊上还有明显的泪痕。

陆潇潇悲戚戚的看着唐枫，眼泪就唰唰的流个不停！

她有百般委屈和自责，她很想扑倒那个日夜想念的男人怀里大哭一场，但她一动未动，只是垂下下眼睑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哽咽着喃喃道“我，我本想…，可谁知道刚来小庄哥就……”

潇潇想象过与唐枫再次久别重逢的很多个场景，但做梦也没想到却是如此这般的不如人意！

唐枫上前拥住已是泪流满面的潇潇，他也不知道如何劝慰陆潇潇，只能轻扶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潇潇闻言后更是泣不成声，自责道“呜呜~~小庄哥就是为了护着我才受的伤！”

唐枫双手扶住潇潇的肩膀，溺爱的看着眼前这位日思夜想，此刻却是梨花带雨的姑娘“我们是一家人，你小庄哥自然要护着你了，嗯！别哭了，等你小庄哥结婚的时候我们两人给他当伴郎伴娘好不好？”

潇潇抬起带着泪水的睫毛，抽泣着不住点头应声“嗯，嗯，我知道小庄哥的女朋友…叫戴昕，还说好…说好今天一起吃饭呢！”

唐枫此刻也是眼泪噙着泪水，他冲宋艾佳微微点头，然后看向陆子豪“刚子他们呢？”

陆子豪摇了摇头“他们几个没什么大碍，最多躺个两三天！”

唐枫点了点头又看向孙志辉“有消息？”

孙志辉欲言又止！

唐枫再次看向潇潇“你和嫂子在这儿先守着，我们出去透透气马上就回来。”

乖巧的陆潇潇懂事的点了点头“嗯！枫哥，一定要抓住那伙人！”

唐枫重重点头“我保证！”

宋艾佳走过去扶住陆潇潇的肩膀“潇潇，我们先坐会……”

唐枫再次和徐山点头后这次和孙志辉并肩离开手术室门前……。

……

“志辉先说说。”

三个人站在医院门外的角落里，三点猩红忽明忽暗，十步之外站着方振宇哥俩！

孙志辉点头开口直奔主题“一个多小时之前，殷家沟那边的暗桩发现凌晨返回家的笑面虎殷世杰，我直接安排把人给抓了！”

唐枫貌似早有预料，点头“嗯”了声接着问道“那边呢？”

“天晟外围人员太散了，开始没发现什么异动，但后来盯在帝豪夜总会外面烧烤摊上的几个兄弟竟然碰到几个吃宵夜的小子在偷偷嘀咕这事，之后我也安排在巷子里把人当场给摁住了！”

唐枫追问“结果呢？”

孙志辉摇头“加上殷世杰，一共四个人，一直在死扛！”

“人在那儿？”

“高科园隔壁土山村的出租房里！”

唐枫抬腕看了眼时间后扔下烟头，用脚撵的细碎“豪哥你在这儿守着，志辉走！”

话音落，唐枫转身就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三个多小时了人还在手术室，结果如何根本无法预料！

但唐枫的决定是，无论结果如何这事必须给庄晓和潇潇一个交代！

继续等在医院不如尽快搞清楚状况！

……

三十几分钟后，切诺基停在高科园某个村落的一处民宅前。

这处民宅位于村落的最北面，不远处是一条河沟，河沟的不远是一座海拔不高的土山，土山南面是这个村的墓地，因此孙志辉租的这处民宅附近除了清明和过年前后平时可以说鲜有人迹。

孙志辉头前带路领着唐枫进了门，方振宇和冯刚就没下车，待在车里负责望风警戒。

院内石凳上坐着的两个青年随即起身，当看到唐枫后直接开口叫人“枫哥早！”

此时一直压着怒火的唐枫根本无心打招呼，而且脸色特别吓人，因为半路上传来了庄晓的噩耗！

肝脏破裂，无力回天！

庄晓之死，奉天之殇！

唐枫点头后继续跟着往里走。

唐枫跟着孙志辉进入门内，屋里还坐着两人，两人见到唐枫后只是起身点头但未出声叫人，而唐枫也只是抬手压了压示意两人继续坐着就行。

孙志辉指了指东面“笑面虎在这边！”然后手腕一转“另外仨在这边！”

唐枫四下看了看，摸起灶台上的一把菜刀抬腿走向东厢房，“啪”一推门直接走了进去，孙志辉紧跟着进了门……。

“唔~~~！”

孙志辉进门后刚刚掩上门，堂屋里的两个青年就听到东厢房里传来一声拖着长音，而且痛苦到极点的那种极其渗人的闷哼！

两个青年闻声后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几乎同时看了眼那扇东厢房的木门，接着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能从对方的眼神里解读出此时此刻想要表达的意思！

老大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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