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花间一梦

慕影紧张地站了起来：“若萍，你为何在此？”

若萍莞尔一笑，反手将门合上，步伐轻挪，已然走到了慕影面前：“你可还喜欢我这模样？”似乎有什么不对，慕影本能地紧张起来，不对，少了什么。

他忽然正色道：“你到底是谁？”若萍笑了：“我不是你最喜欢的人嘛，怎么问我是谁。”若萍怎么会出现在这妖孽横生的地域呢，况且她身上根本没有那独特的药草香和月亮女神祝福的佩玉。

慕影冷笑几声：“你到底是什么妖物，不要再来侮辱我心仪的女子了。玩笑到此为止，快快现出你本来的面目！”

“若萍”耸耸肩，随手拿起桌上一支芦苇酒，打趣道：“你这人真没意思，人家好心好意变作你喜欢的人儿来讨你喜欢，你却这样严肃。你可曾听过妖界的镜花水月？”

慕影由于没有武学天赋，终日里有着大把的时间读书，奇门异术、旁门左道，各类怪书都有接触，现在经她一提醒便记起，这妖界似乎有一种能读人心的妖，它们以吞噬世间万物的梦境为生，道行高深的还能幻化出具体的人形，呈现出对方梦中所思所念之人。

然而这类妖怪因为吞噬太多梦境或者幻化过太多形态，又会常常忘记自己是什么模样。诸如世间之人，今日东施效颦，明日邯郸学步，时间一久连自己是谁也都不记得了。

慕影点头：“原来如此，只是你若幻化出她的模样，我着实难以直面，她是我挚爱的女子，在她面前我只有紧张和不安，还请你随便幻化成个什么别的样子吧。”

看他满脸无奈和害羞的样子，那女妖更加得意，故意做出一副娇媚的样子，拿话语挑逗他：“可是你真的不喜欢我这样坐在你面前吗？你倒不如把我当作她，对我做些平时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住口！”慕影厉声制止，“你既然会读心，也该晓得我对她的感情至真至纯，不像你所说的这般粗俗。”

被他骂得好没兴致，女妖有点生气，冷笑一声：“世间男子都好色，你也别在我这故作清高，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不知想的多么肮脏呢。”说话间已慢慢幻化了另外一个人形，乃是一极其美艳的女子。

淡粉色锦衣一袭，青丝散落，如雪的肌肤晶莹透亮，肩上白色轻纱轻轻飘动，一道繁花的抹胸难掩傲人双峰，腰间一束浅红色宽边腰带，更显得身量苗条，手中折扇轻摇，似有诱人香气传来。

女妖见慕影愣神，只当是自己的美貌诱惑了他，想他也不过如此，于是忍不住取笑他：“你倒说说看，是我漂亮还是你那心里的人儿漂亮呢？”

而那慕影心里却想着，这女妖美艳倒是极美艳的，放在人间，也算得上是倾城之貌了。然而又有何用呢？他或许会迷恋她的美貌，又怎么会因此而掏出自己的心来呢？以色诱之，待颜色消尽，也不过是落寞离开罢了。

且不管这些吧，慕影转念一想，自己虽是无意，但确实杀了人，此刻躲在这妖界也算是逃了人间的追捕，说不定到了明日自己重回人间，就要沦为阶下囚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就在此夜快意人生，便收起了自己一脸严肃的态度，和这女妖互相调笑起来，继而一杯杯酒喝起来了。

酒过三巡，正是情意绵绵，酒意正兴的时候，外边传来一阵骚乱。只听到一个男子粗犷、肆无忌惮的喊声：“白狐，你说的魔界使者在哪里？怎么路过我的地界也不来我那打个招呼，就径直跑到你这灯红酒绿的地方了！”

随即是白狐娇滴滴的声音：“爵爷，我哪里晓得呀，大概是我这的姑娘漂亮，勾走了他们的魂，妖魔两届都对我这念念不忘了呢。您看您，这不也要天天照顾我的生意呀。镜心呀，快点开门，爵爷来见咱们魔使了。”

慕影心下想着，原来这白狐依然是对自己疑心，只是当时没表现出来罢了，又派了这女妖在此拖着自己。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镜心女妖挽着已有醉意的慕影，半扶半拖地将他带了出来。因为以前从未饮酒，眼下的慕影颇有醉意，行动甚是迟缓。

慕影心里暗自想到：“我已经是必死之人了，倒不如洒脱一些。”于是压住酒劲，昂起头颅，拉着这美艳的镜心女妖大步走了出来。刚出来便被白狐调笑：“魔使，看来我这镜心很合你的心意呢，都不舍得出来了！”

慕影无奈苦笑几声，并未作答。

等来到大厅，只见正中站着一男子，身材高大，面庞粗犷，虎面獠牙，周身散发着黑暗的气息，一抬手间杀气四溢。慕影借着酒力，反倒先开口问道：“你可是来找我的？”

白狐连忙介绍：“魔使，这是我们妖界此处的爵爷呀，怎么二位还未见过面吗？”

爵爷冷着眼打量一番：“魔使？如此年轻？我怎么没有见过？如今轮回之日将至，魔界再草率也不会派出如此年轻的使者吧！我看呀，这其中必定有诈，你要么是人间来的习作，要么是哪里来的野妖到这骗吃骗喝了。”

慕影回敬道：“你说有诈就是有诈吗？你又不是所有的魔使都认得。”

爵爷冷笑道：“我确实不能都认得。可是，魔君给我们的识魔符可认得你！”看到双方剑拔弩张，白狐心里怕这慕影万一是真的魔君，给得罪了就不好了，于是在一边装起好人来：“爵爷，当真要如此吗？自从上次神魔大战之后，六界之间不是都各自做了结界，他既然能来到此处，想必应该是同类吧，纵然他不是魔使，也应是我妖魔之类吧。”

爵爷看了一眼白狐，严肃道：“你们不知，每次轮回之日到来前，这些结界都会陆续失去效力，我怕是咱们这先出了岔子，还是小心为上。”

经白狐一提醒，爵爷语气也缓和了些：“魔使，请恕我冒犯！”说话间，他已然默默催动妖法，半空中一张符文闪过，瞬间打到慕影额头上。

慕影只觉得额头出一阵冰凉，继而一口鲜血吐出。

所有人，不，所有妖类都吓得往后一退。

慕影看着周围的影像，愈加模糊，怎么了？我被识破了吗？他们怎么都如此惊慌。

人群一阵慌乱，只听见爵爷怒喝一声：“来人，将他拿下，带他去见魔君！”

终究还是被识破了，看来我今天是要死在此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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