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们互相远远地望着，没有开口，仿佛只用眼神在说话。

“你来了。”

“嗯，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哈哈，说的也对。”

“累吗？”

“

有点。我打的怎么样？”

“很棒！”

小美看着冯然一直朝向自己的方向发呆，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后来又再次抬头，发现他看的是依依。

“然哥，这是我同学，跟我来的。”

冯然这才将与依依交汇的眼神收回来，淡淡地点了点头，又专心看场上的比赛了。

这个时候法律系基本已经锁住了胜局，虽说还有一小节，但是信工想要追上来实在是存在困难。不久裁判就吹响了胜利的号角，法律系顺利取胜，进入四强。

“依依，你要不先回去吧。”小美看着场内张望着说。

“那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有点事。”

“哦，那好吧。”依依看着场内球员们正抱作一团，庆祝胜利，看这样子，恐怕冯然是难以脱身。依依摸了摸自己的包，背上它，转向门口走去。

她正要走出门口，回头想再看一眼冯然，却不料他这时已经从场内跑向观众席，径直跑到了自己身边。

依依吃惊地看着他。

“不是说有事要说吗？”他刚跑过来，还有点喘。

“啊。。我看你那边挺忙的，可以下次再说。”

“没事，走吧，我那边完事了，出去说。我正好渴着呢，要不咱们去喝东西吧。”

这要是一走。。还得聊天。。。我还咋交的出手啊。

“不了，我院里还有事，得回医学院呢。”

冯然脸色一沉。

“给你这个。”依依从包里拿出用皮筋绑着的一卷纸。

冯然眼前一亮：“这是什么？”

依依感到心脏已经在跳动不止，早已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额。。我最近写的东西，你看看吧。”

“BYE~”依依挥着手就赶紧跑走了。只留下冯然一个人站在体院馆的门口，手里独自拿着奇怪的纸卷。

“应该追不上来了吧。”

“快走快走。”

“哎呀，丢脸死了。”

“今晚不开机了，不开了。”

依依一边快步如飞地向医学院走去，一边嘴里絮絮叨叨。急促的呼吸，不平稳的脚步，还有那从额头上淌下的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依依一副狼狈模样。

自从把那封满载情感的信交到冯然手里之后，依依就开始坐立不安，心中忐忑。回到宿舍以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机放在桌子上，却不开机。

“依依，你的电话！”依依正在阳台踱步，听到里面室友唐晓在喊她。

谁这时候打来？不会是。。。不会，不会，他不知道晓儿的电话。

“谁的？”依依强装镇定的问。

“小美的，说是有事跟你说。”

依依这才安下心来：“喂，小美？”

“喂！依依！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小美的声音刺耳，伴着各种嘈杂纷乱的声音。

“我听得到。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

“我在外面和法律系的庆祝比赛胜利，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查寝的要是去，你帮我挡一下！”她仍然用最大的音量喊着。

“小美！小美！到你了，快来啊！”电话那头传来男生们的声音。

“我先不跟你说了，总之查寝，拜托拜托啊~”

“滴。。。。。”挂了。

庆祝？这么说。。。冯然。。。也在酒席上，应该是没时间看你这封小破信了，你还以为人家会发什么信息过来，还关机，你算老几啊。依依默默走到座位那里坐下，把手机开机，不以为然的仍在桌子上，却时不时盯着看。

“PUBBLE！”

依依立即拿起手机看，是他！

“看到信息回我。”

“咱们见一面吧。”

这下子完了，他还是看了信。不对呀，他不是应该在庆祝吗？依依很是不解。

“你不是该在庆祝吗？”

“PUBBLE！”“ 下来吧，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宿舍楼下？！” 依依吓得脱口而出。

“怎么了依依？哎！你去哪儿啊？”唐晓见依依拿起外套就往外跑，像是脱了线的风筝，去追逐它仰望已久的天空。

女生楼下，路灯的阴影里，一个挺拔的身影隐约闪现，还穿着运动服。依依一眼就看到了他，就像从前一样。

“咳咳。。”

“你来了。”冯然低头看她。

依依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跟着冯然往前走，夜色沉沉，四周安静的要命，而依依的心中却泛起波澜。他到底是生气呢还是尴尬呢，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虽然早就知道他会拒绝自己，但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依依却很想做缩头乌龟，想像小孩子耍赖般捂住耳朵，一边使劲摇头，一边说着“不听！不听！”可是，冯然的开口一下子将她拉回了现实。

“依依，我看过了，你的信。”

他们顺着操场，迎着夜色与点点星辰，并肩走着。

“噢。”探不出他的态度，依依也不敢贸然说话。

“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的？”

“额。。我听说的。”

“谁？”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曾经用咱们大学的表白墙给你写了几句话，结果有人在底下评论，说。。。你有女朋友了。”

“噢，是这样子。”冯然若有所思地说。

接下来是拒绝，接下来是对不起，接下来是再见，接下来是永远的结束。

依依默默在心中演练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这是一场早已宣告失败的告白，这是一场她早已知道审判的结局。

好一段时间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在画着圈圈的操场慢慢走着，身边不时经过一起跑步的情侣，一起散步的朋友，还有锻炼的老教授。全世界都是如此可爱，为何，为何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此尴尬沉默？！

依依忍不住想要先开口，反正在信中她已经告诉冯然自己的想法，她并没有幻想他身边和心上的位置，她要赶快结束这场尴尬的“旅行” ，然后忘记他，然后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那个。。” 依依挺住了脚步，叫住了他。

“其实。。她还没同意。。”冯然突然说，笑着挠挠自己的后脑勺。

那样羞涩温暖的笑着，即使在清冽的月光下，也显得格外好看。月光将他的轮廓刻画在地上，好像连他的影子也如他一般，暖心得想让人亲近。

依依怔怔地站在原地。

这是。。。说。。我还有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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