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晚上的时候，冯然因为口渴醒来，看到睡在旁边沙发上的棋子，他也不忍心叫醒，水壶里也没有热水了，他自己慢慢下床，拿着水壶走在诊所的走廊上，看到远处有一处微弱的灯光，他靠近，看见门牌上写着“Dr.Bai”的字样。他顺着门缝往里面看去，依依正在低头看着文件，埋头于整理东西，并没有注意到冯然。他在门口待了好一会儿之后，转身就又默默地离开了。

那之后冯然听从了秦医生的话，一直卧床休息，少有走动，所以一直都没有再见到依依，他时常想起来自己和依依那段过往，好像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他总是望向窗外，如此，他又和依依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共同的空气了。

“然哥，明天上午咱们得回去收个尾。你行吗？”

“可以。你今天晚上就收拾收拾，办理下手续，跟秦可说一声，我就出院吧。”

“明天晚上应该还有个杂志的拍摄。”

“我知道了。”

棋子收起记事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然哥，咱。。不去跟嫂子道别吗？”

“棋子，以后别瞎叫，她不是你嫂子，我想咱们去了可能会让她感觉不舒服，就不用了。”

“行，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你先休息着。”

他退到门口，转身打开门，正在关门的时候，发现站在门旁边的依依，依依将食指放在嘴上，示意他不要声张，棋子下意识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了诊所，找了家附近的咖啡店坐下来。

“他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挺好的，今天晚上就可以走了。”

“哦。。是这样。。。” 依依用手指摩擦着咖啡杯的杯口。这一幕被棋子瞧见，他乐了。

“依依，你要是想问什么就问好了，棋子我一定都回答。”

依依抬头一惊：“啊？”

“嘿嘿，以前然哥说过你心里有事的时候总喜欢用手指摩擦杯口。”

依依听了之后，很不好意思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用另外一只手环抱住，一副窘态显露无疑。

“他。。他这几年过的好吗？”

棋子脸色一沉，“依依，这个问题你应该当面问他，我觉得这个问题我回答就不是很合适。” 棋子看着依依身后说着。

“我过的挺好的。” 耳后传来那个曾经最熟悉的声音，依依用力护着自己已经不自觉开始颤抖地双手，抿了下嘴巴，觉得喉咙开始发干。

冯然慢慢地走到她对面，坐下来，棋子知趣地把位置让给他，自己先走了。

依依不敢抬头看他，低头用眼睛一遍一遍地扫视着地砖，不知所措。

“你呢，这几年过的好吗？”

“额。。。挺好的。” 她用力挤出了笑容。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明明两个人都有好多话想要问对方，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不知道问出口会不会更加尴尬。

几乎是同时开口“你。。。”

“你先说吧。” 冯然看着依依。

“你应该很忙吧，我来美国之后就一直有看国内的新闻，你现在已经是当红的演员啦，祝贺你。”

冯然微微一笑。“谢谢，我也有听秦可提起你，说你很勤奋，又很聪明，所以很快就能进医院实习，当了医生。”

随之而来又是一阵沉默。

“依依，当初我。。。”

“当初的，都过去了，咱们，就别再提起了。” 她用最尴尬的笑容遮掩着自己又被掀开的伤疤。

“好吧。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吧。”

“恩，那是自然。听说你今天晚上就走了，应该以后很难。。。。再见到了吧。”

冯然低头，“恩。。。大概会这样吧。”

“那祝你一路顺风！”依依站起来，望着他伸出一只手。

“好，也希望你一切顺利。” 他握着她的手，感受到曾经那个小小的，冰冷的，来自她手心的温度，他真心想在心里说一句：好久不见。

她立即松开了手，“我医院里还有事情要忙，我先走了。”她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她跑进了洗手间，开始默默地抽泣起来，进来洗手间的护士听见了渐渐变大的哭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能够听的出来是白医生的声音，她歪着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依依从洗手间出来的瞬间，顷刻被一只手抓住，就这样毫无缘由地被拉到了VIP病房。

“你能不能放开，冯然，冯然！”她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揉搓着自己已经被弄红的手腕。

“依依，我们就不能诚实一点吗？”

依依转向一边，“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我们就别骗自己了，我知道你刚才在洗手间里哭。”

“我那是因为有东西进了眼睛而已。”

“我都听到了，护士说你哭的很伤心。”

依依一时词穷，但是就算耍赖她也不想再和冯然多待下去。

“那又怎样？哭是我的自由，你难道连我的自由都要管吗？再说，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依依，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

“冯然。已经过去四年的事，就别再说了。”她回避着这个问题，冯然却还是步步紧逼，他追问着她哭的原因，他问她为什么要来自己的病房门口，为什么要问棋子关于自己的问题。

“这所有的所有，难道不是证明你在关心我，你在担心我？”

“我没有。医生对患者的关心，仅此而已。”

“依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逃避，逃避我们之间的问题，当初。。”

“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我都是这一个态度。”

“依依，别逞强了，我早已经。。。知道你要分手的原因了。”

依依心上仿佛中了一箭，原来自己执着了半天，假装了半天的强硬早已经被看穿，她那副铠甲仿佛瞬间被瓦解。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这不重要，现在既然我们重逢，彼此又还有感情在，我想让你给自己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

依依沉默了，她慢慢向后退着。。。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既然我们曾经错过了，感情就不会再回来了。”

“依依。。。”

“冯然，不管怎样，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的。” 她最后轻声说了句，就打开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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