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和道长手一招，服务员端上来一个大盘子，打开盖子只听真和大声说道：“碳烤狐肉。”

赵丽娅看去不禁吓得心里一突，众人见到眼前场景也是面色大变。唯有那吕猛，道颠与沈钱贯大声喝彩：“活烤狐狸肉，好好。”

只见在餐桌的中间，此时摆上了一个烤架，烤架上穿着一条细长的小身躯。让众人脸色大变的是那身躯上的血迹还没有凝固，竟然还在不停的滴答滴答的落下，众人似乎能够在其身上看到一根根的血管还在缓慢的跳动。

神婆见此却是默不作声。杨环一声惊呼搂紧真和的手臂，声嘶力竭大声喊道：“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赶紧拿走拿走。”众人一听到这声惊呼，都将目光看向了她。真和见她竟然如此惊慌失措，整张粉嫩的小脸此时都已经变得惨白了，原本灵动的双眼此时也变得惊恐异常，浑没了平日里勾人魂魄的妖媚神态。心中暗笑：这小丫头别看平时骄傲的紧，可这碳烤活狐狸她竟然那么害怕。

真和拍拍杨环颤抖的小手说道：“别怕，别怕，这是一只褪了皮的小狐狸。刚剥出来，还没死绝。”

小昭若不是带着一张人皮面具，此刻脸上的苍白一定会让在场的众人心惊，琪源的死死的攥着小昭不住颤抖的小手，强忍着自己腹中的一阵阵恶心烦恶没有吐出来。此时那只刚刚被剥掉皮的小狐狸一颗尖尖的头颅正对着两人，琪源看着小狐狸的那一双棕色小眼睛里已经浸满了泪水，满眼的悲伤，而最让琪源心惊的是那双眼睛竟然还在慢慢转动，似乎要记住眼前准备吃她的众人的模样。

杨环此时的情绪好像非常不稳定，无论真和道长怎么安慰，她就是静不下来。实在没办法了，真和只好撇掉她，不再理她。正事要紧，只见真和道长起身朗声道：“这小狐狸刚有三个月大小，根据先辈所言，此时的狐狸肉质最是柔嫩可口，最适合用来用炭火煨烤。正好天气也渐渐的冷了，咱们又要一起去捉拿狐妖，今天就先拿这只小狐狸磨磨刀吧。怎么样，陆夫人，值不值得你回请我一顿河豚宴啊？”

赵丽娅刚一开始见到，心中一惊，此时也不怎么害怕了，倒是想着如此鲜嫩的肉质用炭火来煨烤，到底合不合适。不过这碳烤狐肉，倒是可以加到他们傍江轩的菜谱里面去。

听见真和道长来问，赵丽娅媚眼一抛，笑道：“值不值一顿河豚宴，那也得尝过了再说。不过先说这菜色，你这道碳烤狐狸可就落了下成了，看把杨环妹子吓得。”

真和道：“陆夫人有所不知，这小狐狸就现在烤熟了吃，才能尤其显得鲜嫩，再过个一时半刻可能就会变老了。咱们如果花时间将这小狐狸整治的规整漂亮，再雕刻上一点龙争虎斗也不是不可，可这时间一旦错过去了，肉质可就差远了。来来服务员，赶紧烤上。”

真和言罢，服务员就端上一个刚刚点燃的炭火盆。真和道长亲自端起一小碗蜂蜜，开始细细的涂抹在那只纤小的小狐狸身上。

身下的炭火开始慢慢煨热那小狐狸的肉身，就在真和道长一遍遍细心的涂抹蜂蜜的时候，令人毛骨悚然的“唧唧”的声音从那小狐狸口中传了出来，就像那小老鼠的叫声一样。这几声“唧唧”的叫声一下子打穿了小昭的心理防线，琪源只觉得握在手心里的小手猛然一抽，他心中一惊，立马死死拽住，指甲透进了肉里。

赵丽娅指着架在烤架上的被剥了皮的细小的狐狸，嘻嘻笑道：“真和道长，这可没有会叫的菜啊。”

真和眉头微皱，暗想这小狐狸命倒是够硬，被活剥了皮，掏空了肚子，竟然还没死绝，现在还能叫。左手捡起一根筷子，朝着小狐狸的脖子一点，那“唧唧”的惨叫声顿时不再发出。

小昭，琪源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小狐狸一双棕黄色的小眼睛一点点暗淡下去，只觉得握紧小昭的手已经被掐的疼的麻木了。他清楚的感觉到小昭此时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此时两人再也没有任何食欲，眼看着餐桌上觥筹交错的此来彼往。一片片烤的外焦里嫩的狐狸肉被人粘着各式各样的调料吞入腹中，琪源只是感觉眼前的众人一个个全部变成了手里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就连一向慈祥和善的百金神婆对这生烤的小狐肉也是大为赞赏，真和给她亲自手切了好几片，神婆就着酒吃了，很是享受。而这享受的神情在琪源眼中却变得那么残忍。

两人傻傻的陪在桌子上，琪源不住的通过千里传音小声的对小昭进行安抚，不停的对小昭说“别看了，别看了。”可小昭此时的双眼却死死的盯住了那小狐狸的双眼，空空洞洞的。他们两人就这样看着那条小狐狸身上血肉慢慢凝结变硬，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味。在真和切掉它腿上还带着微红血丝的一小片肉的时候，小狐狸进行最后一次的抽搐终于再也一动不动。而那片鲜嫩的腿肉则被吕猛抓在手中一口吞掉了，大声叫好。

杨环终于不再害怕，在那小狐狸的双眼终于变成那种灰白色，肉香被烤出来之后，在真和的相劝之下，也小口吃了几片。

一只美味的碳烤小狐被众人你争我夺的分食完毕，陆夫人赵丽娅吃的尤其满意，满口子的答应了真和道长一顿河豚宴。

琪源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一片迷茫。自然没有人理会两个身份低微的小人在想什么，他们已经完全被餐桌的美味吸引了过去。什么是残忍，琪源也不知道了，但是他心中那坚固的抓拿狐妖的心思此时似乎松动了一下。这场碳烤狐肉宴带给琪源的震撼是巨大的。他难以想象为什么眼前的众人为什么那么习以为常，为什么那么理所当然的就将一个刚出身三个月大的小狐狸变成了自己的腹中之物。难道他们没有看到那只小狐狸垂死之前的眼神吗？那是怎样的一种悲伤。

残忍？什么是残忍？残忍可能还不是指那些心肠刚硬的人所做的恶事。心肠刚硬起码也是有知觉的，能够感受到那种死亡的悲伤带来的伤痛，只不过心肠刚硬的人会忍住，忍住不流泪，忍住不去想。但是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心中根本没有那悲伤的概念的时候，也许这才是最残忍的时候。不懂事的小孩子有时候很残忍，他不懂那种悲伤，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已经对其他人产生了怎样的伤害，也许他还会犹自开心，而你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在一部二战题材的电影里看过一个场景：有着一双纯净眼睛，稚嫩脸庞的13岁小男孩裹在一套肥大的军装之中，手臂上套着象征纳粹军人的臂章。此时的柏林到处是轰隆隆的炮声，而当这个纯净的小男孩满脸兴奋的拎着一个士兵的头颅，向他的上级表功，满脸骄傲的喊出“希特勒万岁”的时候——你会憎恨他吗？他——只是个孩子。

也许这场碳烤狐宴上，在座的所有人也都只是——那个孩子，也许其实自以为万物执掌的人类也都只是——那个孩子。

一场再无任何滋味的夜宴终于结束，小昭被琪源一路拖着回到了房间之中。琪源搂着小昭温言劝了良久，小昭才抽抽噎噎的哭了出来。好久好久之后，一阵门铃响动传来，小昭才擦掉眼泪。

真和道长来了，带着杨环。琪源见到脚步稳健的真和，心中大骂：这个老狐狸，刚才装的那么像，我都以为他娘的他真喝醉了。

真和道长也不客气，直接坐在沙发上张口就道：“两件事，第一件事，我答应你们俩的事情就快有结果了。”

琪源道：“说说。”

真和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位何门何派，但既然大家都是为了一方太平，虽然受了两位的冥王针的胁迫，但即使没有你们，这狐妖与钱伟民我也是要处理掉的。今天前来就是想要两位一个承诺。”

琪源道：“只要道长能够将那狐妖与钱伟民处理掉，我们必定为道长将身上的冥王针的毒给解了。”

真和道：“好，咱们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两位的人品在下还是信得过的。”

小昭道：“钱伟民好说，说说那狐妖吧。”

真和道长招呼一下杨环道：“正要跟两位说说这件事情。环环，说说你看到的事情。”

杨环道：“刚才晚宴结束，我去了趟洗手间，正巧碰到了陆夫人赵丽娅。她刚好从卫生间里出来。看那样子应该是吐过，而且眼窝里都是血丝，不过她看见我过来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眼窝里的血丝一瞬间就没有了。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小昭听到这话，忍不住向前伸了脖子：“吐过？眼窝里有血丝？你确定？”

杨环听见，郑重的点了点头。小昭心中疑惑：“她想干什么？”

真和道长道：“这个我也一直想不明白。”

琪源在旁边听得满脑门子的郁闷：“那赵丽娅有问题？”

小昭不理他，真和道长言道：“狐妖是不能吃狐狸肉的，如果不及时吐掉，立即就有性命之忧。要不是一直跟两位在一起，我还以为两位也被那狐妖害了呢。”

琪源心中一惊，猛然想起一事，脱口问道：“那彭警官说的尸体是？”

真和道长道：“小子反应够快，那尸体身份虽然还没有检验出来，不过死者年龄应该是在30岁到40岁之间。咱们这些人之中，就只有陆夫人正好是这个年龄。”

琪源问道：“道长是怎么知道那狐妖已经混进了咱们这里？”

还没等真和回答，小昭破口大骂开了：“刚还以为你多聪明呢，用脚想都知道咱们这群人里面肯定有那狐妖的眼线，要不然怎么那汪菲，韩琦怎么可能那么快找上门来，只是我没想到那狐妖竟然自己藏了进来。”

琪源强辩道：“也许他们两人确实是凑巧呢，再说了，那为什么他们又走了？”

小昭白了琪源一眼不答，死死盯住真和道：“你们大长老给你的东西放好了吗？”

真和抬眼看了一眼小昭，心中暗想：还是瞒不过这小妮子。

点点头道：“由我真旺师兄贴身保管，不会有事。”

琪源听见这些心中一阵迷茫，不过苦思冥想了好久还是让他猜到了：“你们是说，那狐妖之所以混在咱们中间，图的就是大长老送来的东西？她先让汪菲，韩琦来这里重挫我们，就是为了让大长老把这件东西从通天教拿出来？”

小昭抬眼瞥了琪源一眼，淡淡说道：“还不是太傻。”

琪源问道：“真和道长，那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那狐妖愿意冒那么大的风险想要得到？”

真和听此一脸的尴尬言道：“这件事，就请恕在下不便告知了。”

小昭一听，满眼的鄙视，随口说道：“切，有什么不便告知的，不就是那九尾灵狐的媚幻灵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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