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北都石饶

第三十章、北都石饶。

云笙竭力驱动手脚之际，月玲珑却突然一颤，转而疾速冲了出去。半个多时辰后，云笙的手脚终于有了一丝知觉，他缓缓抬起双手，一阵对撞，终于觉到了些许疼痛。紧接着，双脚也恢复了正常，勉强站了起来。

云笙略一感应，体内的穴位经络依旧杂乱无章，无法祭出灵力和真气。

怅然之际，一股难以抗拒的肉香飘然而至，胃里顿时泛出一片酸水。云笙骤然站了起来，顺着肉香飘来的方向大步走起，口中不停吞咽着唾沫。

闪过一排密林，一身红衣翩然入眼。月玲珑席地而坐，手中捧着一只烤鸡，一旁的炭火燃得正旺，又一只山鸡烤在其上。云笙狠狠咽了口唾沫，只听得“咕噜”一声，腿脚还没好利索，东倒西歪便冲了上去。月玲珑瞥了一眼云笙，倒没觉出什么意外，“喏！这个给你！”说话间，月玲珑大方的把手中的烤鸡得给云笙。云笙本以为她会以昨天那种方式吃东西，却不想递上来的烧鸡只剩下了鸡架，鸡肋处蜷缩着几点可怜的肉星，再就是一个相对肥硕的鸡屁股了，“这……”

“你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别别别！”云笙连连摆手，饿了这么久，凡是能吃的东西，云笙都已失去了抵抗力。一把抓过鸡架，嘴巴大张，对准鸡屁股，疾风闪电般上去就是一口。“哈哈哈！”月玲珑捧腹大笑，“呆子！原来你对鸡屁股这么独钟啊！你放心，送你上路的时候，我会专门为你买一盘鸡屁股的！”

云笙早已听不清月玲珑在说什么，只觉得口中油滑无比、肉香四溢，眼睛直勾勾盯着正在烤着的那只鸡，手不由自主的伸了上去。

“嘿嘿！”月玲珑坏笑一声，一个箭步已把烤鸡拿在手中。紧接着，把烤鸡凑到云笙面前，一点一点撕着肉丝，再缓缓放进朱唇内。云笙只觉得内心如焦雷蹦爆，恼怒已极。

眼下，云笙灵力遭到压制，就算是正常状态也不一定是月玲珑的对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云笙再度使出老套路，眼一闭，任由月玲珑“挑逗”。

“死呆子！真没情趣！”月玲珑香唇撅起，愤愤得把烤鸡塞进云笙怀里。这下，云笙二话不说，抄起烤鸡，一顿疯吃。直吃得满脸肉沫，一身鸡油。

……

日上三竿，二人返回了官道。经过打探，官道直通石饶城，二人随即放下心来。云笙发现，这月玲珑也是第一次去石饶城，但其见识阅历却比自己丰富得多。

一路上，月玲珑不停唠叨，云笙吱吱唔唔偶尔答上一句。二人互不了解，月玲珑也不问云笙家世背景，对于月玲珑的来历，云笙虽有好奇，但也懒得去问。

二人同骑一马，顺着官道一路奔驰。月玲珑骑在马背上，云笙被逼得骑在快要坐在马屁股上了，好几次险些掉下来。二人逢泉便饮，遇兔便抓，点火烤肉，天被地床，过着原始人一样的生活。

表面上，月玲珑恨云笙恨得咬牙切齿，可接下来的几天她好似把过去的事从记忆里移出了，只字不提。

这般过去了五天，云笙还是那个云笙，月玲珑却已不是那个月玲珑了。水嫩柔肤粘着大片小片的烟渍，原本光滑粉俏的脸蛋变得像干巴巴的河床，露出一道道流痕，发髻变得凌乱不堪。云笙反倒觉得这样好看了许多，站在眼前的这个有些像个小乞丐的月玲珑，散发出的是一种自然美。

一路上，云笙缓缓调息着灵力，虽未到达充盈之态，但也恢复得十有八九。

梵祖堂入学的前一天，二人终于接近了石饶城。

一片浩浩荡荡的沙岭横亘眼前，细沙如流，红马十分艰难地走了上去。站在沙岭上的一瞬间，别说云笙，连月玲珑都有些失神，一泓秋水汪汪轻眨。

一座浩荡城邦旷然入眼，一条宽有三丈的护城河绕在周围，护城河内，是一圈高达四五丈的玉砌城墙，数百金甲士兵持刃穆立。二人站在沙岭上，石饶城一览无遗。

街道如银，小巷似毯，偌大的石饶城竟是一尘不染。莲塘棋布，怪石点点，当真超鄱越渑。鼓楼钟鼎，雕栏煌炫，恍然天界仙苑。紫气东来，杨柳袅烟，难辨天上人间。朱缎罗绮，少女娇妍，绝胜半山羞赧。

玲珑呆了，云笙……傻了。

“北都就是气派啊！”月玲珑耸肩一叹。

“这，这是人待的地方？”

玲珑噗哧一笑，“嗯！不过不是你待的地方！”

云笙神情呆滞，没有丝毫心情和玲珑开玩笑，这样的城池，对他的冲击已不是简简单单的震撼所能形容。他竟有些犹豫起来，害怕自己的鞋底脏了街道……

“好，好恐怖啊！”

“呆子！傻子！”月玲珑咯咯一笑，“这世上用恐怖来形容北都的，怕是只有你这个大傻蛋了！”

云笙嘿然挠头，“这不是石饶城么？怎么成北都了？”

玲珑双手掐腰，鼓腮撅嘴，一脸无奈，“又笨又呆又傻又愣又蠢又白痴的云笙小兄弟！姐姐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哦！你可不要出去瞎说！乖哦！”

“……”

“原本，大陆上只有一个都城，那便是大陆中心王室所在的紫藤之城，石仙郡和玉仙郡只是一南一北两个拱卫边疆的边关堡镇。后来，王室渐衰，南北崛起，不断向中间扩张。渐渐兴起了两大城邦，分别是北方的石饶城和玉禄城，石饶城的核心便是石仙三宗，玉禄城的核心就是玉仙宫！”月玲珑细心地“教导”起来，一脸慈色，时不时抚一抚云笙的头发，那神色还真如哄孩子一般。

“石仙郡和玉仙郡越来越强大，最后与王室形成三大势力集团，实力一时难分高下。大约一千年前吧，石仙门掌门和玉仙宫宫主给自己的城邦赐予了名号，北方的石饶城叫做北都，南方玉禄城叫做南都，可怜的紫藤之城就变成了中都！”

云笙厌烦地挥开玲珑的手，“用你说！多嘴驴！我早知道！”

“嘿嘿！”玲珑不怒反喜，轻撩秀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姐姐，只要小笙不哭，怎么都行！嘿嘿！”

“去死！”

“嘿嘿！来，姐姐领上你，咱们进城买好吃的去！”

“神经病！”

“喂喂！你个挨千刀的死呆子！本姑娘一天不收拾你，你就皮紧！借你个鼻子，你还登上脸了！”

“总有一天我要登上去踩死你！”

“小笙哥！不要么！”玲珑挽起云笙的手臂左摇右晃。

月玲珑情绪转换之快，令云笙几欲喷血、哭笑不得，当下抻开，一语不发，牵马向石饶城走去。

沙岭距石饶城不到一里的路程，二人牵马而行，玲珑又开始一刻不停的磨叨，仿佛一道霹雷劈开了她的话匣子，语字腔句珍珠落盘一般叽里咕噜蹦了出来。

月玲珑时而嘲讽云笙，时而撅嘴委屈，时而欢呼雀跃，时而对着云笙一阵捶打。云笙彻底领会了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句话的真谛。

云笙哭天不应，哭地不灵，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被折磨死才怪。一想到二人要一起住在梵祖堂，云笙只觉得天上乌云密布，白鸽都黑成了乌鸦。

待到城邦近处，玲珑终于闭上了嘴。牵马过了护城河桥，两排铠甲士兵排了一个长有七八丈的队列，行人只能从队列中间走过。城门前，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凝然而立。云笙一脸好奇地看了那人一眼，顿时凛然，那人的目光异常锐利，似乎有两道无形的闪电刺入云笙心怀。云笙匆匆低头，惴惴不安走进内城。

“那骑马的好生厉害！”云笙心有余悸，“我就看了他一眼，他那眼神几乎要把我杀死！”

玲珑嘿嘿一笑，“呆子！你想想这么大的城池，只有那两个人守在城门正中，怎么会是一般人！”

“那两个人是圣骑士！至于是什么武道，我也看不出来！”玲珑道，“不过既然他的目光那般威力，有可能是金道或是火道！”

云笙讷然点头，“圣骑士和普通骑士有什么区别么？”

“废话！”玲珑没好气地道了一句，“能成就圣骑士，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武道必须强横！第二，驭兽的能力超群！”

“驭兽？”

“嗯！你可别小看他们胯下的马，说不定是千年甚至是万年的灵兽呢！”月玲珑道，“圣骑士最大的资本就是坐骑！”

云笙暗暗心惊，在他的意识里，灵兽就是用来猎杀获取玉石的，万没想到竟能驾驭起来成为坐骑。

走进石饶城，繁华尽显。酒楼林立，店铺密布。铁匠铺的打铁声，摆街摊的叫卖声，拍卖场的叫价声，不绝于耳。走在石饶城宽阔的街道上，听着纷繁复杂的声响，云笙一身的不自在，双臂不由环抱住了身体，似乎这里比极寒北关还要寒冷。这石饶城的景象和三英堡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除了一样蓝的天，什么都迥然相异，就连刮着的风，都带着各种香味儿。

月玲珑的反应，和云笙完全是两个极端。玉足踮地，倩臂平伸，一圈一圈转了起来。俏颜润玉，欢笑连连，“啊！”月玲珑闭上眸子，深深一呼吸，就像久住樊笼一夕脱困的灵兔一般，“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想看什么看什么！”

“么啊！北都！我爱死你了！”月玲珑香唇微翘，削葱玉手轻轻一按，紧接着做出了一个大大的飞吻，来往行人用看着怪物一般的眼神盯着她。

云笙彻底无奈，“疯子！真丢人！”

月玲珑突然驻足观望起来，突然眼前一亮，拽过云笙手中的缰绳便向前走去，云笙匆匆跟上，“你干什么去！”

片刻，一个木牌子出现在面前，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肉”字，下面是一个箭头，示意往里走。玲珑二话不说，牵马便拐进了一个胡同。

“小姑娘！买肉么？”一颗带着生猪油味儿的大脑袋伸了出来。

“不！卖肉！”

“卖肉？卖什么肉？”

“马肉！”玲珑财主般一掐腰，云笙这才醒转过来。

“这里只卖肉，不买肉！”卖肉大汉憨笑道。

“对啊！我就是卖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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