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夜里凉风阵阵，司空影痕与赵牧笙在月娘房中坐了许久，直至深夜就连夜晚最喧闹的螺市街也都安静下来，两人才辞别月娘离开春风楼。司空影痕本是要回司空府休息的，赵牧笙却说什么今日夜色极佳，非要拉着司空影痕去湖边赏月，司空影痕本是要拒绝的，赵牧笙却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如果舞儿不想去，那我就送舞儿回家好了，顺便拜访拜访司空老家主。”

司空影痕虽然知道赵牧笙不会真的去见司空青玄，但难保这个‘笑面虎’做些别的什么来。她便应了下来。

在繁锦城中的西边有一湖泊，名曰望月湖，湖底长年有地下泉眼涌出清泉，其水质清澈透明，有许多红色游鱼跟着泉水流入湖底，繁锦城的百姓因不明白这一奇观，以为这是天神赐予人间的祥瑞，便自发地将这望月湖奉为神湖，湖里那些红色游鱼也被百姓们自发保护起来，不允许城里的百姓捕食这些红鱼，逢年过节地也会有大量的百姓自发来喂鱼食，导致这湖里的红鱼被养得‘膘肥体壮’，作为少城主的莫云洺却时常带着司空紫馨、司空宇两人一起在半夜偷偷来这望月湖捕上两条肥硕的红鱼，就着一壶桃花醉，几人便能乐上好几天。

今夜的夜色极好，柔和的月光从九重天上洒下，在湖面上映出一轮圆月，岸边的柳树被夜风吹动，枝条荡起阵阵涟漪，引得湖底的红鱼竞相浮出水面，嬉戏于柳枝之间，在岸边的草地上一簇簇红白相间的野花在月光映射下傲然绽放。

赵牧笙带着司空影痕来到湖边的亭子里，司空影痕看到湖中的游鱼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容，赵牧笙见此嘴角也不由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此等景色倒也不算辜负了，你瞧着可还高兴？”

司空影痕眼睛盯着湖里的红鱼，煞风景地说道：“当然高兴，这湖里的红鱼肉质细腻，肥美鲜嫩，将这红鱼剖了做成桃花鱼片，再配以上好的桃花酒，便是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赵牧笙：……

司空影痕素手一抬一道银光带着一缕白色丝线向湖中飞去，司空影痕再用手指勾住丝线往后一拉，一条红色湖鱼被拉出水面，落到司空影痕面前不停地摆动着尾巴。她连着又钓了一条红鱼上来，两条鱼儿在地上一张一合着嘴唇，倒显得十分可爱，司空影痕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弧度，她又折来一条柳枝，将鱼拿到湖边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红鱼收拾了，用柳枝穿了起来。

一旁看热闹的赵牧笙倒也懂事，主动拾来一堆柴火，点在亭子旁的草地上，司空影痕收拾完鱼将鱼拿过来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不多时阵阵食物的香味就开始传了出来，赵牧笙看着司空影痕赞许道：“想不到你还做这些事情，从前可从未见过，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司空影痕轻轻一笑，对赵牧笙的调笑不甚在意，她似是回忆起了从前的一些事，“从前，就算没有火，我连这生的鱼都吃过，那时候能有食物可以果腹就已经是我最大的愿望了，像这样的烤鱼我吃过整整一个月，最后就算吃到吐也要吃下去，因为除了这鱼我根本找不到别的食物。”

赵牧笙没想到司空影痕会有这样一段经历，对她的过往更加好奇，但是据他手中掌握的消息，司空影痕的经历并没有过她说的那一段，那她所说的经历究竟从何而来，他不由好奇地问道“你不是从皇宫出来后就到了司空家吗，怎么会有那样的经历？”

司空影痕轻轻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赵牧笙知道她不想多说，也不再多问，只是司空影痕对他这样的警惕，让他心底很不好受，他不明白为什么司空影痕不愿接受他，为什么司空影痕会用十多年来追逐一个根本找不到的人，那个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赵牧笙看了一眼司空影痕，好似无意地问道：“你等的那个人出现了么？”说完他看着司空影痕，似乎对即将被司空影痕说出口的答案非常重视，司空影痕转动烤鱼的手顿了一下，继而有恢复了手上的工作，“再等等兴许就出现了吧，我都等了那么多年了，都等习惯了，其实花上一辈子等一个人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我能等下去的。”她越说看向前方的眼神也更加坚定。

架上的鱼已经烤好了，司空影痕取了一条烤好的鱼递给司空影痕，“好了，先不说这些问题了，来，鱼好了，尝尝吧。”赵牧笙接过烤鱼，取了一点送到嘴里尝了尝，转而对司空影痕赞道：“你的手艺不错，你一向冷情冷性的，我实在没想到你也会有这样一面。还真是令人惊奇。”

司空影痕不置可否，“我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这样的事情自然能做，只不过是少见罢了。赵牧笙，你时常也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我倒不知道你私下又是什么样子呢。”

赵牧笙也没想到司空影痕问他这么一个问题，他略微思考了一会儿，神情有些无奈地苦笑道：“我竟也会遇到这样一个无法回答你的问题，说来惭愧，从记事起我便陷身于皇族争斗中，使尽一切阴诡手段，为的便是得到那个至尊之位，这些年来，我根本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真是可笑可悲。”

司空影痕也跟着了叹了口气，似是感叹世事苍茫“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顺遂自己心意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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