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女生>> 古代言情 >> 无情郡主有情郎 [书号15267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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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无情郡主有情郎》 锦铂/著, 本章共12288字, 更新于: 2020-08-13 17:45

繁华的街道因为明媚的天气显得有些拥挤,耳边充斥着众人高低不平的喧闹声

存晰有些拘谨地坐在轿子里,可能是许久没有坐了,所以坐个轿子倒有些不习惯了

看向坐在一旁的银花倒是悠闲地很,只是此番前去的是皇宫那般的地方,她倒是拿着绣帕抱着一团的糕点吃个不停

“姑娘家都是怕着自己个儿的身子发胖,你这丫头却一直吃个不停?这几日书院的伙食很差吗?”

看她吃得这般的津津有味的,像是一直很饿一般,只是也不见长肉,细看倒像是比刚来书院之时瘦得多了

存晰忍不住伸手也拿了块绿色的糕点,许是这糕点很美味?

“啪”她却是眼疾手快地一下子拍掉了存晰手中的糕点

抬起头,瞪着一双大眼睛直愣愣地看向存晰,含着嘴中的糕点含糊不清,却带着认真的劲儿,“我喜欢吃着绿色儿味道的,你若是想吃,拿这个紫色的”

忙不迭地拿起刚才那个绿色糕点赶紧塞进了嘴巴里

然后认真地翘起了,无名指,中指,小拇指,只用食指和大拇指,仔细挑选一番后挑了块紫色的糕点拿起来

还朝着那块糕点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愣,瞧着她这般模样,还有那熟悉的动作,有些恍神

似多年前也有个丫头对自己说过

那日的阳光光亮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春暖花开的时节,暖洋洋得只让人时时都嗜睡

他本是婳阎书院名下的先生,也是婳阎名下的弟子之一,只是受园长的请求,请去教指点一下那婳府中的大小姐的琴艺

那屋檐下的长廊饶了三圈,他似乎有些迷糊

走在湖中央有些不知前路,本以为有下人引领的,倒因为他是婳阎的徒弟,来过婳府几次,也以为他熟路,他也没好意思劳烦人带到后院

只是现在倒只看见个女娃娃坐在湖畔边,不知是谁家的孩子,一个人呆在湖边

白嫩的小脸蛋,鼓着腮帮,细长的睫毛微颤的在空中抖动着

背着他,手捧着一盘子的点心,倒也专心地于那吃食,没注意到他踱步靠近了

垂下的发丝还带着水珠,像是刚清洗完,垂顺地照着阳光,在风中飘着一股梅花的味道

早春的梅花熏发总是沁人心脾的味道

见她晃荡着两个脚丫子坐在桥面上,甚是可爱的模样,存晰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摇头晃脑着尝着盆里五颜六色的糕点,连着在嘴里塞了三个糕点,倒还甚是满意地点着头

倒没见过这般可爱模样的孩子,存晰忍不住悄悄伸出手想逗逗她

悄然地伸手拿了一块绿色的糕点,还特意在她面前晃一晃

笑着引起她的注意,这么闹一闹估计这孩子定要哭闹起来

没曾想,她连头也没抬起来,伸手啪地就打掉了他手上的糕点

存晰一愣,想来是这小娃娃生气了

却听到她很是正经的说,“这是我从厨房自己拿过来的,我喜欢吃着绿色儿味道的,你若是想食,你就拿这个紫色的”

那肉嘟嘟的小手极其认真地翘着五指中的无名指,中指和小拇指,只用着大拇指和食指小心呵护着糕点一样,将它夹了起来,慢慢地放在了他的手心

存晰看着手心里的糕点,蓦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婳棉的情景

掂了掂那手中的点心,心顿时有些沉甸甸的

垂目沉吟“我记得婳棉那丫头也爱吃那绿豆做的糕点,纵使后来不是绿豆做的,她都以为只要是绿色的,味道定都是一样的,凡是吃糕点都挑绿色的”

银花顿住咀嚼的动作,鼓着一张嘴

心里一颤,很少听他提起从前的事情,尤其是提到婳棉的名字

她傻愣愣地停在那里,突然不知回些什么

也许不回答更好些,他想起的那些事情,她现如今不便再提起了,对他而言,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银花呆了一会儿,沉默地又接着咀嚼了起来

存晰也没了话,倒是默默地又将那块糕点放回了银花的怀里

两人之间静了许久

不一会儿,轿子突然停了下来,两人踉跄了一下

银花因两手只顾着怀里的甜点,倒是来不及扶住轿子,急匆匆朝前扑去

他倒是一手扶住轿子,下意识腾出一只手牢牢地抱住了前倾的银花

存晰一直将银花当做丫头看,一如当初只是想着那般年纪成了婚,孩子也有这么大了,自没有邪念

但是,这几日瞧着她,心里总是会想起婳音那丫头,不免将两人有些想到一块儿去了

想起婳音,心里存着几分愧疚,对着银花心思似乎也不纯了

此番抱稳了她,心里突生半分怪异的感觉,连忙松开了手

银花倒似没觉得别扭,一心只顾着了自己手中的甜点

存晰见她似没察觉到他心里的不同,连忙垂下了眼

只听得轿夫唤着他,“先生,前面有人找你”

存晰急忙撩开帘子,下了轿子

是李裁缝和他那小徒弟,倒是匆匆忙忙的模样,还各自背行李

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

“李师傅?您这是?”上前一步,走定到两人面前

还未等存晰问清楚话,李毅有些气急败坏地就一把推开了他

朝着轿子喊叫着,“臭丫头,你给我出来!”

听着这不满地口吻,银花有些不耐烦地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看到两人行李装身的模样倒也有些感到奇怪

“臭丫头,是不是你同别人说我在这儿的?”

银花面色一沉,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并无同他人说过你的任何消息”

“我自问在这安然无恙地呆了数年了,只有你这臭丫头来了之后,我总觉得被人知晓了行踪,定是给你做的那衣服被人瞧见了”说着狠狠瞪了一眼存晰

存晰不是很明白两人之间的谈话,站在一旁也说不上话,只是似乎站在扯到了他身上了

他立刻摆着手说着“那么华贵的衣物我从未拿出来给其他人瞧过,更别说是穿戴出街了”

难怪昨日丫头不准他穿着那件衣服,想来当真是李师傅做的

那件衣服他不是不知晓由谁才能做出,当年的他有幸见过

那件衣服是只有当年被皇上钦点的民间御手师傅—曹瑾才做的出来的

到如今,没有一个能够比拟

起初李毅送这件衣服来时,他心里还存过半分的困惑,现下看来—

心里有些暗暗地吃惊,多看了一眼李毅

他将目光投向小心翼翼站在李毅身后的刚儿身上,细皮嫩肉的一个孩子,确实不像是个做粗活的孩子

李毅倒是朝他冷哼了一声,显然对他的话很是不信

银花蹙眉,又塞了一块糕点入嘴,嚼了好一会儿

“你们先不要乱了自己的阵脚,我今日要进皇宫,待我打听后告诉你们”顿了一会儿,银花又接着说了一句,“若是真被人知晓了你们的动向,想来此刻也不能如此安逸的同我说话了”

李毅张了张嘴,最后倒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丫头不仅知晓着他的事情,头脑倒还比他厉害,想事情颇为周到

暗暗不禁多了两份佩服

斜眼看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存晰,心里也是好奇于这丫头到底是什么人,终日与这存晰混在一块,不知这私塾的存先生是不是身份也让人震惊?

存晰唏嘘地看着李毅临走之前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戒备

实在是不知道这小小的丫头是否还招惹了什么货上身?心里对她的担忧越发深重了

只是一路向着皇宫,她也没再说话

存晰却也是不知问些什么,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当初皇宫里盛传有一位制衣了得的裁缝师父曹瑾来自民间。当时虽只有八岁,却已经是太子的绮皇子下了民间游玩在他处做了件衣裳回宫,当时衣服被皇上瞧见,深得皇上的赏识,那位裁缝本是无意为官的,最后似那太子为了皇上欢喜,竟也求了那师父入了宫

那凤艳服当初怕也是那师父做得,他有幸见过一次,本也暗暗下定决心,若是日后考出功名来坐了官定定也求那曹师傅为自己做一件

只是,后来,据说那师父挟持了太子,不知所踪至今

皇上现如今还在派人寻找,却也立了新太子了,怕是寻不回了

今日见到了李毅,再瞧着那岁数似乎相当的刚儿——

他担心地看向一旁静静吃着点心的银花,这丫头怎么还扯到这些皇室不清不楚的事情之中?

当初的婳音也是因为被挑选成了要进宫的秀女,生活才全然不同的

他又叹了一声气,李毅在这里生活了许久了,只是他那徒弟却是近几月才出现的,但愿是他想多了吧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语不发地进了宫城

虽是许久没有穿得这么珠围翠绕,碧柔倒觉得有些别扭了,不似在寺庙里穿得那般轻盈,走起路来倒是很拘谨

一向都不喜欢做着这么高的发髻,转头也觉得吃力得慌

有些心不在焉地掺着父亲

经由她的事情后,父亲倒总是喜欢唉声叹气的,“皇上命你整整十年不得嫁得好人家,简直是断了你终生了,为父当真是不知如何说你”

从当初的震怒,到如今的只剩下对自己这唯一的一个女儿的心疼和爱惜

“父亲,是碧柔的错”

碧柔淡淡地叹了口气,心里对父亲的亏欠更深了

本是父亲膝下承欢的岁数,却至今还在为她的事情烦劳

皇上和德妃还没有来到

众臣已经纷纷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碧柔随着父亲坐在了位置上,位置是成两排,因为皇后早逝,位置一直悬着,皇上虽宠着德妃,却也还没封后

既没有皇后,德妃自然是后宫之首,她便是跟着皇上坐在最上排的位置的,沿着两侧是按照妃嫔册封位置所坐的后宫佳丽

再往下便是文武百官,按照官衔大小而依次坐下

父亲是相国大人,自是坐在上座之后的第一座的位置

只是坐下后,一抬头,倒是颇为惊讶地看到了书院的存先生

存晰有些不知所措,他代替的是园长前来,自然是德妃的父亲的身份位置,要坐那很是靠近最上座的地方

这下可好,倘若一会儿坐在那,与她岂不是抬头便见?

还是不懂这皇宫的规矩,由着宫女带他走到那座位前,倒是十分尴尬

在座都是皇亲国戚,他这一届布衣坐在了最前端,免不了惹人非议

有些窘迫地四周看了一眼,同样看见了一脸疑惑的碧柔郡主

两人同样有些诧异的看着对方

听闻了郡主的事情了,不曾想,今日她倒是也来了

估计郡主也在困惑他这么这么个小小私塾先生怎么也来了

笑着朝郡主也算是打过招呼了,现下实在是不方便热络地聊两句

“诶?丫头?”刚要坐下来之际,却发现身后的银花没跟上来,连忙问着一旁的宫女,“方才同我一起的那孩子呢?”

存晰紧张地立刻又站了起来,这可是皇宫,可不是私塾那院子能到处跑着玩耍的

“奴婢不知!”

这皇宫寿宴必定是戒备森严,怎么会不知一个丫头跑哪去了?简直就是荒唐

存晰心里一凉,依着那丫头的性子,只怕是会闯祸,在这皇宫里若是得罪了什么人,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救她?

心急地连忙推开宫女便要去寻那丫鬟

也怪他,只顾着想事情,倒是忘了看着她这个孩子了

正要离开这座位时,却听到身后尖着嗓子的公公喊了起来

“走水啦!走水啦!”

碧柔心里一惊,皇宫之内怎会走水?

也来不及细想,连忙扶起父亲站了起来

众臣也慌乱地纷纷攘攘地站了起来

往走水方向看去,果然是一片火光

“似是德妃的就寝地方?”相国蹙眉,有些困惑定是大家今日都忙着寿宴,无人看守着失了火

碧柔一听,心里不禁也跟着有些困惑,“父亲,皇宫原是也会走水的?”

相国面色凝重地没有回答,这场火似乎来得确实不寻常

奴才们见火光熊熊,想来火势一定很猛,连带着一旁本要护着皇上来此的小将们也慌了起来,连忙跑着前去帮忙

顿时宴席上的众大臣也乱了阵脚

眼见火光似乎大了起来,碧柔也有些担心,“父亲,我们先回去吧?”

相国转过头,看向本来其乐融融的宴席,平日里虽说着对皇上衷心万分的大臣此刻火光倒是个个似惊弓之鸟一般连忙提着官袍往外跑

“嘭-”

“啪”

也顾不上形象似得,只知道提起长袍就跑,撞翻了不少东西,甚至那些胆小的夫人还哭了起来

相国大人叹着气摇了摇头,“我要前去看看皇上的安危”

碧柔点了点,父亲对皇上的忠诚是从未变过的

两人逆着人群往走水的地方走去

只是这些乱了手脚的人倒是顾不上尊卑了似得,也不管他们两人是什么身份的,横冲直撞的,只顾着逃命

“啊!”

碧柔已经很努力地在闪躲了,可还是猝不及防地被撞个正着

忙着扶正父亲,倒顾不得自己了,被撞地只往后退去

“小心”听到来人熟悉的声音,被扶住的碧柔站稳了脚跟

朝来人看去,是汉言

身后还同样站着身着将袍的一名男子,看上去像是将相军衔的

想来是同父亲一样的一起前往走水的地方的,纵观人群,倒是只有他们这几人要前去

虽不能一概而论,但是,碧柔暗自打量了他一番,也是与父亲一样算个关心君王的臣子吧?

“郡主,您当心”汉言扶着碧柔站稳,即可便松开了手

马宇瞧了一眼碧柔,目光冷峻没有温度

将眼光落在了相国大人身上,微微鞠躬,念到“相国大人”,礼数却没少

“马将军”相国大人点了点头,心里念着皇帝,“你我同去看看吧!”

“是”

一行人朝着后院走去

碧柔想起了那身处对院因病未前来的军师,想来他就是这将军手下的人

只是这将军,似乎对她很不友善的模样,刚才那匆匆一瞥倒是没有一点的善意

确实,身后的马宇很不友善地看着走在前面的碧柔,朝着汉言冷哼了一声,“你跟着军师什么也没学会,这英雄救美的招数倒是学的不错”

汉言苦笑地迎着将军的黑面,瞧着他刚才见自己扶稳郡主的神情就不对劲,果真是不悦了

“军师说了让我前来多关心关心郡主的,这,我也是顺手——”

“那我这将军特恩准你来还是是让你来保护我的,莫不是,你要听军师的话?”

听马宇的语调高了两度,汉言连忙拼了命摇头,“不不不,听将军的,听将军的”

将军可是在千军万马前奋勇杀敌的,岂用他这蝼蚁般小卒护着?定是置气于他身为将军的下人倒是帮着别人了吧

若是现下不服软,等回了府里,还不知将军怎么折磨他呢!

只是不想将军的度量这般小

汉言谄媚地笑着,连忙跟上马宇的步子

碧柔听着两人的谈话,暗暗记在了心里

这军师的,当真是尽心尽责,不过是父亲的门生,倒真是处处为她着想

虽说,他可能只是为了完成父亲的任务,亦或者是为了自己的未来的前途

但是,于情与理,她还是应当对他说一声谢谢

此时的存晰倒不如碧柔这么冷静,慌乱地穿梭在人群中

当听到走水时,他第一反应定是那丫头闹出来的事情

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能做的事情总是出乎意料的,他不知为何,心跳得很厉害

当真是这丫头做得事情,那可是死罪啊!

连忙逆着人群,朝着那着火的方向去

突地又顿住了脚步,想到了那丫头今日在街上遇到李毅的事情

莫不是调虎离山?那丫头定是要查些什么事情,先弄些大的动静,才能好偷偷下手

这么想来,存晰立刻掉转了寻找她的方向

若李师傅与皇宫有纠葛,皇室命人逮捕他,那定是皇上一折旨意发下的

奏折!对,就是奏折!

存晰不停地舔舐干涩的唇畔,焦急地在原地打转

戏文中藏着皇帝奏折的地方在哪里?在哪里?

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存晰心里的焦急程度又多了两分

那丫头定不会蠢钝到呆在纵火点等人抓,定是早早的先跑开了

先不管皇帝奏折在何处,先往人少处寻到她再说

这么想着,环顾四周,朝着阴暗人少处跑去

“哒哒哒——”踩在石板桥上传来的敲击声在夜里显得很是安静

离宴席的位置越来越远了,似乎连火光也看不见了

他已经寻了多处了,额上都渗出了汗水,不知是跑太久了,还是担心的冒着冷汗

瞧着四周,已经不知了方向

似乎是接近宫墙的一处小湖边

月光洒在湖面,莹莹发亮,照着湖中央的小亭子,幽静又清冷

也难怪那小亭子叫做月中亭

月亮映在湖面,相邻着亭子,从湖底泛起的月光,衬着着亭子好似从萦绕在月光中般的虚无又飘渺

只是此刻站在亭子对岸木桥上的存晰并无诗性去欣赏,焦急地就要跑下那木桥

发出的声响更像是心里打鼓般着急

“丫头?”突然,亭中的身影让他迟疑地有些不太确信地停在了原地

紧紧地看向湖中的亭子,往那没有围栏的木桥不惧掉落湖中危险的朝前又走了几分

停在木桥边缘,端详着那背对他兀立在庭院的背影

瞧不真切脸蛋,但是,映在月光中的衣裳正是她今日来皇宫时穿得衣裙

只是那件衣裙已经是半裸酥胸的状态了,慢慢褪去已经系到了腰间

有些焦急地伸出手臂挥舞着,想引起她的注意,正要开口叫出声来

却在见到她下一刻的动作踯躅在了原地

拂晓风起,残月将落,可是那丫头却是舞袖连裙,翩翩起舞

与那追欢卖笑的舞女不同,嘴角那一抹恬静的笑颜不露齿般的柔媚,掺杂了不是这般年纪的世俗娇媚

曾在书文里见过诗人描写那青楼楚馆的姑娘唱着小曲“我怕你迷恋烟花,堕你进取之志”

眼前的丫头笑舞之际却无那般风尘之感,身姿轻盈,娟秀的笑容让人沉醉的远不只存晰一个

绫罗舞袖垂下,存晰才看清,不只是柳絮一人呆在那亭子里,还有一位年纪与他相近的男子也在院落之中

倒是穿着便衣,不知是谁,只是那一身华贵服装也不是常人所能穿的,端坐的模样官威十足,再加上那面如方田的脸庞,定也是皇家的什么人

沉着脸,存晰停下了要前去的脚步

这丫头跳得,很是柔美动人

只是,他觉得这舞步很是眼熟

那一步一摇,似半分都没有改动过

他有些不敢确信,但,那轻轻摆动在风中的舞袖带动过得声响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他的心房

回到那多年前,耳畔还想着婳棉那丫头带着哭腔说着,“我不学了,学完这一支便罢了,那皇帝不必操心国家事务吗?怎会日日要看着这些个秀女莺歌燕舞的”

那时候的他尚且站在婳音身前,看着那哭闹着的孩子,却在埋怨之后还是重新站起了身子, 只记得她那时候虽是不愿进宫,却还是乖乖地听着园长的安排,日日学着那枯燥又乏味的皇宫规矩,和那约束她天性的琴棋书画

他曾和婳音感叹过,苦了那孩子了

却听得婳音羡慕的口吻说着,若不是婳棉年纪正值豆蔻,不然进皇宫的机会就是她了

本以为只是婳音的玩笑话,两人情投意合之时,他一心只为婳音专心念书,只盼能有一日出头之日光明正大地迎娶她进门,也以为她定是全心全意地待她

奈何,她的心意却在皇上招选秀女的一道旨意中变了模样

是他太傻,她待自己的情也许本就不深吧

而婳棉那孩子,受苦的日子当真是就因着这硕大的皇宫城墙开始的

存晰犹记得,自己当初心高气傲的很,文章篇篇可谓纵横睥睨

展一爿宣纸于案上,沾染那墨香,萦绕悬梁

豪气又自负地来一副即兴之作

拜在婳阎门下,成为了他的得意门生

那年他已是二十有五了,却也胸怀宏图之志时,只等恩科一举,翻身做官,扬名立万

一心只读圣贤书,甚至对左邻右舍的介绍的好人家的姑娘没曾动半分心思

只念着能伴贤明左右,做出一番事业

可那鸿鹄之志还未飞扬之时,却见到了年芳十九,待字闺中的婳音

养在深闺中的婳音与那些乡野姑娘自是不同,恬静,婉约从那水墨画中走出的美人,眉目间的浅浅一壑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甚至在他心中,与那书中的颜如玉也是不能比

生得更为动人心弦,更惹人怜惜

存晰知道,当她温言软语地靠他肩上时,他已然动了心

他是个直性子的人,既已动了心那便动了心,就更是发愤图强,怕是辜负了她的一片心

只盼着开春恩科之时,能登上皇榜,再见她眉目欢展

若是高中,他便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娶她入门了

只是那恩科消息颁布之时,却也带着大选秀女的皇意

他盲目在自我的喜悦中,却漏了婳音嫉妒着亲妹妹年纪小些能进皇宫的眼神

本以为婳音既与他定了情,便也不会再变心,奈何,她竟心狠地为了能进宫,给自己的亲妹妹下了药

“我不知那是西域蛊毒,我只听那买药的人说是有些许病症而已”她哭喊着跪在自己面前,求着他别让人知是她害地婳棉那孩子卧病不起

他虽是痛恨她心底的恶毒,却终究狠不下心

“存晰,你信我,你信我!”婳音抽噎着拉着他的长袍,“我无意害她的,她可是我的亲妹妹啊!”

还是因为那亲妹妹三字,他软下了心,信她本无意

只是,他同样跪于她面前,垂目沉吟,“你当真那么想进皇宫?你我之间的情,你可还记的?”

他甚至想过她今后相夫教子的贤惠模样,就算他没高中,仍旧是酸臭秀才一名,她也定是不离不弃的

存晰深深叹了口气,已经记不清她当时说的那么多的话中有几分是真的了

只是至今也记得她摇着头哭着说,“存郎,我不能把我的青春都堵在你身上,若是你落榜了,我该怎么办?”

若是你落榜了,我该怎么办?

一直以为两人若是相爱了,定是相互不嫌弃彼此的短处,共同扶持着携手连理,没有半丝的嫉妒生疑,也不会嫌弃或抛弃

他心碎了,却也盼着她能安好

他那时唯一能做地便是代替她好好弥补那个孩子,可是寻边了那街头小巷,却也不见婳音口中所说的西域人

也许,是他仍旧以为婳音当真是无心害她的亲妹妹的,殊不知,那西域人可能根本不似她口中所说的那般模样

她对婳棉下了毒,而那蛊毒是只有下毒之人能解开的

所以,他才迟迟未能救得那个孩子

存晰闭着眼,朝着佛像深深拜了三拜

昨日夜里皇宫失火,皇上听信道士所言,是善事修为太少,便将这皇家寺庙大开,据说要大修寺庙,前来拜佛的平民也是比比皆是

既是皇庙开了,也能前来沾些佛性,他一个读书人,本是不信这些个的

但,年少时吃了亏,便也信了

再者,也可瞧一瞧碧柔郡主

顺便,问一问银花那孩子的情况,她好几日未回来了

那日,他在轿辇上等了她足足半夜,未曾入那亭子半分

他不知丫头与那人什么关系,就像他不清楚自己在那丫头心目中是何身份

他若上前又该说些什么?

一如当年面对着婳棉那丫头

“先生,爹爹虽安慰着我说是我很快就会没事了,但,我知,我快死了,对吗?”

表情平淡的很,甚至在看他一眼时还带笑容着

只是,那笑容,太苍白

一切都好像众人皆知一般,可,挑明了说,是那般地让人心碎

所以当银花魅惑地坐在了那人的大腿上时,笑靥如花的模样让他即可转过了头

他傻傻地又回到了来时的轿辇处

蓦然念着她这几日爱吃,又讨要了几块糕点揣在怀里

那日的风很大,月亮也很大,他等到了月儿淡去了,她才尽心而归

回来后倒也未曾与他解释半分,只是颇为劳累地靠在他肩上

一如当年婳棉无力瘫软靠在床边的模样,她此刻却仍硬生生地拿过他手中的糕点塞进嘴里

似还听到了她因咽不下去时的几声作呕声

他沉默地顺着她的脊梁抚着,没问一句话

却在她脖颈处看到了些许红印时愣了愣

一如心疼当年婳棉

但,似乎,多了半分,希望自己力所能及地保护她一次的心

香客很多,他站起身来,四周瞧了一眼,却没看见碧柔郡主的身影

郡主来此地,难道会在后院打杂?

不过得罪的是皇上,也不知是否真如此

“这位师太,听闻碧柔郡主在此参禅悟道,不知今日怎么未见?”

姑子见他斯斯文文,倒像是个文人,只是贪图碧柔美色的男子连月来太多了

觉着眼前之人左不过是个斯文败类,当下便是冷哼一声,便不与理会了

存晰讪讪地无从得知碧柔的消息,便也只能下山去了

碧柔今日确实就在寺庙里,却是卧床起不了身

落红的日子,她一向都是腹如绞痛,根本走不动半步路

幸好,这院落也都是女人,都能知晓她的痛苦,也不为难她,由着她这么休息着

见近日太阳明媚,她忍着痛,搬了把躺椅在院中,晒着太阳,有些暖意倒觉得没那么痛了

水倒也没喝过一滴,渴是渴,却也没了下地的力气

肚子空荡荡的,却也痛得没了胃口

迷迷糊糊的似乎痛得昏了过去

意识之中,似乎身边来了个人

似乎闻到了一阵药味

冰凉地手贴在额头上,不一会儿,似有热乎的东西搁在了肚子上

暖暖的热意传进了腹中,她忍不住翻了个身抱住了那发热的暖源

可能是近几日着了凉,许久未这么疼过了

在这山上虽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却终究是一个人

眼角掉下的泪珠也不知是真的身体痛的,亦或者是这身体的痛带出的心里的寂寥悲凉之感

捂着肚子,痛的昏头转向的,却喃喃自语地朝着来人念叨着,“疼,好疼”

像是哭诉一般,真得很疼

却听得来人哑着嗓子在她耳畔轻声地哄着

“我知,我知”

我知你的苦,我知

碧柔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

瞧着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不少了,估摸着已经是深夜了

她撑着手,坐起身来,凝目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思绪有些恍惚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床上的

也许是迷糊之间爬上来的吧

只是

清风拂面之际,耳畔那轻声的温柔细语

熟悉的声线,有些像那许久未见的某个人

不过似乎带着药罐子的味道

碧柔叹了声气

是她想多了吧,他们已经在彼此的生活中消失很久了,淡得都不曾有过任何交际一般

也无所谓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大抵只是做了梦吧,该是这里的生活太冷清了

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确实也许久没有那么清晰的想起那个人了

那感觉,很是逼真

却也成功地勾起了没有遗忘多久的过往,还留在心底的酸楚瞬间就涌上心头的滋味打破了她自欺欺人的模样

她,终究还未能放下他

碧柔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坐在了桌边

端起茶杯,轻酌,皱眉

那凉了得茶水,苦涩又冰冷,难以忍受

就像此刻的她一样,终究如手中的这盏茶一样,凉了也就只能凉了

空荡荡的房间,窗棂漏进来的月光都带着冷厉的感觉,似那般的不近人情

她揉了揉眼角,觉得有些不舒适

是在梦里哭过了吗?

藏了这么多年的事,做了那么多年的努力,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做成功,是觉得委屈的

似乎连带着,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了

除了郡主这一身份的身份,也再无其他利器了,奈何如今,连这最后一道身份都也无济于事了

现在,听着人叫声郡主,倒更像是嘲笑她蠢笨一样

“延浩..”唇畔轻吐那个许久未曾念过的名字

似乎不过才数月,却也过了数月了

那些自己做过的蠢事,也怨恨不得谁,可,就在念起他的名字时,心里仍旧藏了半分的不甘心

也怪她蠢钝,银花说得对,当初若不是她强插一脚,兴许,照延浩的能力早就抱得美人归了,何须她这么帮忙

延炎的性子,定不是他的对手

他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下手,怕只是因为疼爱延炎而已,而她做的,就是不想让他因为顾及手足之情而断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可,他,并没有领情

也是她意料之后的

她喜欢的,不就是那样的他吗?

“笃笃笃——”轻敲门扉的声音传来,散了她此刻的思绪

看向门外,那映在窗门上的黑影不像是院落的姑子,身高似个男人模样

她撩紧了衣领,有些警惕地问道,“谁?”

“郡主,是我,汉言”低声地回答着,似也怕被人知

蹙眉,她有些不悦地并未上前,“现都已夜深了,你来此处做什么?不怕姑子把你当贼人抓起来”

汉言叹了声气,有些苦恼地回着,“我也不想啊,是军师连夜让人带口信与我,说是让我立刻马上送这些东西来”

说着,碧柔见拿窗沿的人影确实是拿起了什么东西,倒影在窗户上,倒像是什么药包

又是那军师?

她心里犯着嘀咕,似有些不太高兴

兴许是受了刚才那伤感氛围的影响吧,碧柔皱眉,没有上前开门的打算

“你家大人当真是什么事情都知道”

没有听出碧柔语气中的讽刺,汉言很是高兴地回答着,“是啊,军师很是关心郡主呢”

“哼”碧柔冷哼一声,不是很接受这样这样的说法

她从前也这般对着延炎,却也并不是因为喜欢他,只是为了自己那鸠拙的想法罢了

想起对院那人,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仕途之路而这般讨好她,倒让她真有些迷失在对方所谓的柔情蜜意里了

“你回去同你们家军师说声谢谢吧”

碧柔冷眼瞥了一眼那映在窗上的人影,沉着脸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她这般意思,怕再明白不过了吧

听碧柔如此说完,倒是迟迟并没有前来开门

汉言站在门口,也不知是否要在开口叫一声,可是郡主那话委实是下了逐客令了,若是再不知趣地打扰郡主,怕是又要被骂

在将军府被将军欺负已经很凄惨了,现如今,军师半夜还派遣他,还得再看郡主的脸色

做人下属当真是不容易啊

汉言叹着气,垂下来肩膀

“咳咳”

延浩披着衣服,正倚在两院之间的门扉旁,还是有些止不住的咳嗽

看着她始终未开门出来,也没了要躲起来的意思,站了出来

汉言见到他的身影,顿时转身小跑地走向了他

“军师”

抬手晃了晃手中的药包,示意他郡主并没有接受

延浩沉着脸,不做声地接过了他手中的药包

今日她身子不适,脾性是大了些

不知汉言得他的话买了些什么

拆开了手中的药包,有红枣,红枣糖,红枣糕,还有着一堆说不上名字来的东西

延浩蹙眉,伸出右手拨弄了一下包中的食物,“这些,都是什么?”

“大人您不是说郡主需要补血吗?我娘亲说过,若是补血,定是红枣最补啊,所以,我就买了这些,凡是红枣做成的我都买了”汉言沾沾自喜地说着,等着军师夸赞他

延浩有些嫌恶地再将药包塞进了他怀里

转身往自己院落走去,汉言缩着脑袋也跟了上去

“我不过是看过些医术就跑到了军营里去,也幸得骆师父指点——”

汉言跟在后面,拼命地点着头,军师当初不过也是跟自己一般在军营里不过是个小喽喽而已,骆师父是军营中的军医,军师当时在骆师父手下做活,倒是受了他不少引导,跟着帮着照顾起了营里的伤员

“虽不敢说能救死扶伤,但是开个药方还是行的”

随着“吱呀——”的一声,延浩和汉言进了房

汉言站在一旁,没有接话,瞧着军师展开了一爿的宣纸,想来是要写什么

当初骆师父也很是看好军师,倾囊相授般地待军师的

现如今能做上军师一职,倒也全是骆师父引荐给将军的

延浩寥寥写了两笔,将纸张递给了汉言,“你名字抓好了药拿到我院子里来吧”

“啊?这不是给郡主的吗?军师您的药不还有呢吗?”

好奇的看向纸张上看不懂得药材,有些困惑,还以为是重新要给郡主买什么呢,变成军师自己要的东西了?

“她深居简出,怕是不知道该怎么煎药,我反正也终日无事可做,帮她看些火候罢了”

原来军师是要亲自煎药

汉言暧昧地低头笑着,不敢大声笑出来

点着头,没有再问,军师当真是十分紧张郡主,不知,两人到底是何关系

“那,我就先下山了”

“都过夜半了,你不如先睡下,明日清晨再下山吧?”

还没等延浩好心地关怀,汉言一听倒是紧张地即可就往门外要走了,“不不不不,我今晚就要下山的”

将军近日和他杠上了一般,若是早晨起来未瞧见他,指不定又以什么名目说他擅离职守

虽说他的职位就是伺候好军师,但是得罪了将军,怕是军师也保不住他

所以,最好的还是顺着将军为好

延浩默许了,看着汉言急匆匆地走了

看他的神情,像是有很紧要的事情

他忍不住又抬头看向对院——

当初离开,确实有因为她的原因

留下来定时要看着她同延炎成亲的样子的

说他懦弱也好,说他无用也罢

他总是选择逃避

能避地了一时便是一时

他始终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切的

所以也正好错开了她向皇上请罪的时机

待他回来的是才知晓发生的一切

“唉”叹息之间尽是惋惜,看来她还是那般的善良,不忍伤害谁人

只是不知她是否同自己一般,还是那样地放不下心底的那人

“嘶——”低头伸手整理着桌上的宣纸

至少,看起来没有那么的寂寥

挥袖之际,只见轻飘飘的一席秀帕荡着弧度,就那么飘零着轻盈地落在了脚边

定目望去,随不是那么平铺地躺在地上,但,他自是知道那绣帕是哪里的

有些恍惚地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

他方才屈着身子半蹲了下来

那日她亲手送给延炎的帕子怕是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那些年,她亲手为延炎做的事情着实是不少

延炎随口说是喜欢吃糖醋,下一次见到她便是满身油烟得模样

延炎喜欢满山遍野的出去游山,下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是跟在延炎身后风尘仆仆的模样

他有的时候看着碧柔为着延炎的那般模样,心里不仅难受,也愧疚

她为着自己喜欢的人,似乎什么都做过了

反观他,似乎什么都未曾为她做过,倒是总得她的厌烦

不知此番,是否是上天怜悯他,两人在这同一间院落里倒是相安无事了有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能这么近距离的瞧着她,与她共同生活般的滋味让他心里日日都盼着早起

那偷藏在心底的甜意,比起当初借着延炎才能见她一面的来得更美好些

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绣帕,他小心翼翼地折叠好又安好地塞进了衣袖

这一次,他希望自己还来得及

同样迷惘不前的还有存晰

他觉着那日皇宫回来之后的柳絮又不同之前了

她拜别了婳阎,说是要回家乡去了

可是却窝在了他那茅草屋里,迟迟也未见人动身要离开的准备

虽不知她为何要骗园长,但是那丫头倒开始日日缠着他的模样让他心里竟有些舍不得责备她

“你近日来脸色憔悴得很,是我那屋子里棉絮躺着不舒服吗?”

柳絮跟着他身旁,心不在焉地瞧着两旁的菜摊,摇了摇头,“没有”

存晰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两眼她,倒像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瘦弱的脸上没有几两肉,蜡黄的脸色像是营养不良的

只是,后来见着倒是好了不少

“你上次不是吃了药吗?是大夫配给你的补药吗?怎么近日没见你吃”

柳絮顿住脚步,没再朝前走,蹙眉看向他

眼底带着些许严肃,“我不过在你那借宿几日而已,你我也无半分关系,你不觉得你管的事情太多了吗?”

瞧着柳絮突然很是不耐烦的样子,存晰有些错楞地不知作何反应了,“我,我不过是关心你罢了”

“那日在皇宫没瞧见你要关心的人,所以这剩余的关心倒用到我身上来了是吗?”

“啊?”存晰站在原地,有些莫名看着柳絮突地闹着孩子脾气一般说着这么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气呼呼地就走了

这几日倒一直都是好好的,怎得突然就如此了?

存晰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软地还是追了上去

“丫头,等等我”

瞧着丫头个子小小的,脚步很是赌气的模样

存晰倒很是想笑

不知是不是太久未与人斗嘴,倒觉得与这丫头辩上两句也很是乐趣

越来越舍不得这丫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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