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陌生

在陌生的城市里，没有熟悉的温存，只有冰冷的夜。我伸出手想去抓住一些什么，可是只抓到一把虚无，寂寞在虚无里肆虐起来，要把我的心俘虏。我又开始想你，想你。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想你，就只是想，除了想你我没有了别的能力，我想知道你正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事情，想知道你的一切一切。我相信我们会很快再相见，只有这样，我才有了快乐的勇气。

我女友AA的分手，是在一个没有阳光的午后，我们在校园里的思源湖边徘徊，刚好有条长椅空着，就坐了下来，我一开口，就说起了这件事。

AA，在我心里面一直存在着另一个女孩。

AA依然笑着用手拧我的脸，这是她最最喜欢的亲昵动作。

你开玩笑的毛病应该改改了。未成年人是不能开成人玩笑的，好了，可以换个话题了。

AA像在教导弟弟一样。

我是说，我是认真的。AA，很抱歉，我总是在犯错，总是让人伤心。我不想的。可是，我不知道倒底怎样做才是对的。

我的表情，我的语气，分明不容怀疑。

她的长裙，还是纯纯的白色。我曾说过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AA的好又让我难以割舍。

湖面如镜。AA站了起来,走到湖边,侧向我。

AA凉凉地笑,一楚,你有没有听过湖的故事?

我沉沉地摇头。

传说从前有个女子,她心爱的人背弃了她,可是她仍会想着那个人,并且一想起他,她的泪水就禁不住流了出来,流进门前的洼地,她常常想着,于是就常常流泪,那流下的泪却不干涸,久而久之便成了湖。

还有吗?

完了。

湖面真的好平静.我看到有粒状的物体滑落进湖面。那是AA离得很近的地方---她的脚下。

那也是一滴泪吗?于是我相信了泪的传说。

她比我好吗?

我只知道我很喜欢她。

你喜欢我吗?

这是不同的。AA,非常SORRY,我没有慎重地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也许我只是把你当做寂寞日子里的一种代替,我喜欢的是你的温柔关怀,细致的体贴。

我很不好,一直在欺骗自己,还有你。你恨我吧!或者用你喜欢的方式来惩罚我,无论怎样,我都毫无怨言。

我恨着自己,希望会有所谓的报应。

AA只是无声地流着泪,我把肩膀借过去,她已退到了一边。仿佛已跟我隔了一个光年的遥远。

暖暖,我现在可以专心地想你了,安心地在某个地方等候你。

九月了,是桂花飘香的季节.我在体育场旁边的一个小树林里发现了一棵桂树,这在几十亩地的校园里,只这一棵。她独自在寂寞的角落里吐着香,安安静静地有着让人怜爱的忧郁.是的,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爱上她,爱她小片的绿叶,爱她小小的嫩黄的细碎花朵,爱她清纯淡雅的香.这种香不同于玫瑰,玫瑰太热烈,而桂花是那么温和,香轻而意远,宛如江南采莲的女子,那女子美目生情,纤纤素手翻舞于明净的绿水之上,拂动的圆撑的荷叶之下。一切都让人的眼睛感觉舒服,让心开始快乐。

我采下一小簇放在信里,你拆开信的那一刻,相信会有和我同样的心情。

桂树不会寂寞的,因为我有空时就会去看她。

暖暖,你呢?

也许你会寂寞,但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

你不是说你要考过来吗?我会在这里等你啊。你一定要来,我会陪你去看桂树,然后她会对我们说一些祝福的话。真的,只要用心,就能听到她讲的话。相传,河神的女儿达芙耐为了逃避太阳神的追求,化身为桂树。我相信。

秋天渐渐近了,近了,再近了。

东北的天气已经凉了,特别是晚上的时候。我常常去五教上自习,乘电梯到八楼,走进阶梯教室,人不会很多,然后我就在最后一排坐下。左边的位子是空的,是为你留着啊!你一定要来,你来了,这座位也有了主人。学习累了,脑筋也会短路,就到楼顶去休息。楼顶的风很大,我穿一件衬衣,套上一件外套,还有些凉意。不过凉凉的那种感觉也不错,我依在护栏上欣赏城市的夜景,置身城市之中,心却在城市之外。因为这个城市不属于我,这不是我的世界,所以心里也有些不是味道。这儿离星星很近,我跟最亮的那颗聊天,后来我让他带个祝福给你,在某个晴朗的夜晚,当你抬头看到他,就赶快打开心的信箱,查收那份永恒的祝福。

AA约我到宿舍楼下,她的头发剪短了,还不及肩。我以为无论是怎样的发型,无论是什么样的衣服,都适合AA。她很漂亮,这是我们寝那几挑剔的男生公认的。

她送了我一件礼物,其实是GIGI的一本专辑,里面有一首是短发,我明白了所有。

短发。

GIGI凉意的潇洒,伤感的牵挂。

短发?

算是一种决别的仪式吗?

我已无话可说,目光掉落一地。

我已剪短我的发

剪断了牵挂

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

长长短短

短短长长

一寸一寸在挣扎

我已剪短我的发

剪断了惩罚

剪一地伤透我的尴尬

反反覆覆

清清楚楚

一刀两断

你的情话

你的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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