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面桃花长相忆

一转眼过去，已经好几个月了，苏韵含已经对京城大大小小都有所了解，对这个王朝的发展也都算了个清楚。

苏韵含在相府渐渐有了地位，她看见了苏政眼里的惊喜和赞许，这就是对苏韵含的肯定，那眼里分明写着：“太好了！韵儿终于明白我的苦心了！”但却一天比一天让柳红颜、苏天骄记恨，没关系，她们母女嫉妒的眼光就是苏韵含最大的动力——哈哈，尽管嫉妒吧!

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苏韵含这样感叹。想不到她也有今日——被柳红颜教唆的苏政，竟让她去拜师学医！明白点说，就是柳红颜为了不让苏韵含在相府待下去，故意找的借口，怕是苏韵含再继续下去，就会对她们母女造成威胁了吧。苏政鬼迷心窍地答应了，也许是“不敢不从”吧，相府大部分的财务都由柳红颜掌管。即便识破了柳红颜的计谋，即便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苏政也不得不从。

米虫的生活结束了，好日子到头了啊！不管怎么说，苏韵含出了相府。她还记得临走前苏政在自己的房间里，意味深长地说了一番话，然后给了她一袋银子，现在苏韵含却在一个名叫白清山的山上，拜了一个小老头儿学医！

苏韵含只想对天大吼一声:“Oh,no！”

白清山地方极为偏避，如此荒凉的地方，快要到了天朝国国界，这个柳红颜果然够狠！她苏韵含记着了！哼哼，等到有一天，她苏韵含发达了，有她好看的！

“韵含，不要偷懒，洗衣服时能锻炼你的毅力。”

可是为什么来这个白清山一星期了，她连点皮都没学到，呜呜，这个老头儿白解还老是用各种借口让她做家务。毅力他个头！本小姐是来学医的，不是来打杂的！要不是看在你在医学方面颇有造诣，本小姐才不来呢！

一转眼二个月过去了，白解每隔那么三、五天就会下山一次，做个游医给人看病，一去就是七、八天才回来。从不带苏韵含去，苏韵含也闲的无聊，没事就趁机翻翻老头儿的东西，看看藏了什么好东西。结果——

“呸呸，都是灰尘，多少年没打扫了！”

苏韵含找东西的时候，总会弄得灰头土脸。看见那些医书上的厚厚灰尘，迫于强迫症，苏韵含就会一本一本的擦干净，然后放在阳光底下晒书，每次都累个半死。

苏韵含喜欢在阳光下，躺在老头儿的藤椅上，看着一大片正在晒的书，听书页被风吹的“哗哗”响的声音，然后美美地小睡一会儿。等她醒了，就会把书一本一本的放回去。第二天再翻那些书看的时候，就会闻到一股陈香味，还有阳光的味道。在看医书时，苏韵含会小心翼翼地翻那些发黄发脆的纸页，猜测它们的“年龄”。

她偶尔离开小木屋，去山里逛逛，观察地形，在路上遇见一些和医书上很像的药草，苏韵含就会把它们采了扔进背着的竹篓里。

当然她最喜欢去山顶，冲着山下大喊：“啊——”纯粹发泄自己对柳红颜的不满。再吹吹清凉的山风，一个字——爽！两个字——很爽！三个字——非常爽！那里景色最美，没有太多树，小草绿油油的，还有一条不深不宽的小河，然后她会坐在河边研究刚摘的药草，或者采河边的小花。

好吧，她日子过得还算惬意，这样也不错。

直到有一天，又遇见了他——

苏韵含像往常一样，在老头出去时，独自一人背着箩筐来到了山顶。

戏水时发现自己的手腕缠上了一根头发，“这是什么，水草吗……”

苏韵含肯定这是一根头发，并且不是自己的，那根发丝乌黑幽青，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寒气，她甚至能想到是个怎样冰冷的人才有这样的发丝。好像自已关心的地方不太对，这里除了自己怎么还会有其他人的头发！？

苏韵含猛地站起来，朝河流的上游一看，果然，那躺着一个人！她早该想到的，在这个荒郊野外的地方，除了自己还有人在这吗？自己居然还在这对一根头发发呆!真是疯了！

苏韵含快步跑过去，男子戎装未退，头盔不知所踪，额前几缕发丝散乱。肩部显然受了伤，映红了一片，手上却还死死地握着一支箭。苏韵含叹了口气，这个男子肯定是战斗受了伤，一路逃到这来，然后体力不支倒下了，昏迷前拔下了刺伤肩部的这支箭。血迹斑斑的铠甲，身上混合着一股战戈、硝烟和鲜血的气味。

乌青的发丝荡漾在水里，哈哈，等你醒了就感谢自己的头发吧，要不是它我还发现不了你，然后再感谢我吧！她盘算着这个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的男子醒来会给自己多少银两时，迟疑了一下，等等，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阴柔中带着明朗，眉眼间散发着淡淡英气，五官柔和，嘴唇单薄……呃，长得和自己在沁香园里撞碎镯子的那个男子一样呵。怎么到哪都能撞见他！苏韵含很郁闷，之前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干脆利落的破灭了。

她转身就要走，想起这些她就生气，但是——苏韵含又扭过头来，在这种地方，不救他，他会死的吧？

苏韵含还是决定救他，哼哼，小子你可欠了我个人情！还有那个镯子！苏韵含放下背着的竹篓，用河水洗了一下手。

刚想看伤口，那个男子就醒了，准确地说是醒了几秒钟。他猛地挣大眼睛，飞快地抓住了苏韵含要检查伤口的手， 看了苏韵含一眼，又闭上眼睛昏迷了。苏韵含抹了一把冷汗，这人警惕性也太强了，昏迷了还如此防范。

苏韵含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十分烫手，看来是发烧了，而且，苏韵含看了一下伤口流出来的黑血，箭上有毒!她飞快地解下他的铠甲和前襟，伤口不深，好在他及时的拔下了毒箭，毒性没有蔓延。

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防身的匕首，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要把被毒性侵蚀的腐肉割下来！苏韵含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也不知道有没有药可解，等老头儿回来他早就死了，所以，依照医书上所说，像这种情况，必须将没有漫延的腐肉割掉。虽然听起来有些残忍，但是这也是个办法。

“你，你虽然很坏，但我不是趁机报复你啊，忍着点。”她有些紧张，手在不住地发抖。清洗完匕首后，一刀下去，然后又一刀，再一刀……鲜血不断地涌出，苏韵含专注地清理伤口。

撕下裙角，用光滑的河边石头捣碎了草药，帮他包扎了一下。给他整理好衣服后，那名男子还是没有醒来。苏韵含觉得，把他丢在深山老林的不太好，又没力气把他搬回木屋，只好在旁边守着，等着他醒。

结果—— 苏韵含睡着了，睡得死沉死沉的。偏偏那个男子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他醒的时候，苏韵含还睡得很熟。那名男子认得她就是上次沁香园遇见的女子，也没有吵醒苏韵含，看见地上的匕首，那匕首已经因为沾染了毒气变成废铜烂铁了，心里默默念道：“慕莫的毒，果然不一般。”如果他没得救的话，可能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

他取下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放在苏韵含的手边，这算是偿还她的救命之恩和那只镯子了。

苏韵含醒时，哪里还有那名男子的踪影？又看到了手边那把匕首，那匕首的样子 ，啧啧，真是华贵，黄金铸造的手柄，镶嵌着玛瑙宝石，匕首的头尖处，还用金丝做了装饰，闪着寒光，简直就是削铁如泥，肯定能值不少钱。

苏韵含小心翼翼收好匕首，打算回去，刚起身就被不知是什么东西耀了一下眼，苏韵含一闪，缓了半天，才看清照她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一支箭？苏韵含走过去，拿起来，这是射伤那名男子的那支箭，刚才就是这东西反射的光。这箭设计精良，比普通的箭要小一些，看来是个人专用的，箭头上还涂抹了剧毒，苏韵含转着把玩，等等，这还刻了字，钢铁做的箭头上，刻着繁体“慕莫”的字样，应是这支箭的主人。姓“慕”?不是本国人吧。苏韵含摇摇头，把箭和匕首放在了一起。

抬头看蜿蜒的小河，又想起给那名男子包扎时的情景，清洗伤口时用的就是这河水呢，好像下游村民就是喝这河水的吧。他们要是知道，上游有人用这水处理过伤口，估计会呕吐得不成样子吧……

天色渐晚，苏韵含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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