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尽是离人眼中血

苏韵含也紧盯着城楼下的战况，东夷士兵一经慕林鼓舞，也都士气大涨，拼死抵抗，一时之间，三万大军竟也奈何不了他。

其实，最心急的应该是轩辕意倾了，战况胶着，一时间难分胜负，这除了两败俱伤就是加大人员伤亡，他希望的是——速战速决！所以，尽管精疲力竭，尽管脸上分不清汗水还是血水，他也不能有片刻停息。

苏韵含紧张地看着轩辕意倾，一个东夷士兵，趁轩辕意倾和另一个士兵打斗之时悄悄来到他后面，不好，这是想偷袭！

“来人!把弓箭拿来！快！”苏韵含喊道。却没人答应，她的声音也被压了下去，现在兵荒马乱，谁管她啊！

她心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钢针，这是魔教的暗器，她已经使得出神入化了。刚想发出去救下轩辕意倾，手腕却被一个人牢牢禁锢住，苏韵含一回头，便挣扎着：“放开我，楚宇！你没看见那个士兵就要偷袭轩辕意倾了吗！”

楚宇眉峰一挑，说：“那你也不能救他。”

“凭什么！还不快放手！你连我这个教主的话都不听了吗！”

“就是因为你是魔教教主，所以你才不能救他！”

“那就这么眼睁睁看他死吗！难道魔教的人都这么冷血，就应该冷酷无情吗！”

“魔教自开创以来从不涉朝！距离这么远，你就算是救也不可能救得了，钢针根本射不到！”

苏韵含顿感无望，她又急忙转身看轩辕意倾，那个士兵挥刀的瞬间，轩辕意倾便灵敏的察觉到，回头手起剑落拦腰就砍杀了名士兵，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片血光。

苏韵含看呆了，“楚宇，你、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早就知道轩辕意倾会没事的对不对？”

“他武功高强，再怎么样也不会被一个无名小辈杀了的。”

城下，轩辕意倾抬头恍惚间看见苏韵含身旁站了一个陌生男子，他是谁？不料这一点松懈，却给了身后贼人一个可乘之机，原来受伤还没愈合好的手臂伤处又被人砍了一刀，痛到骨髓，轩辕意倾的脸立刻痛苦的扭曲起来。

“轩辕意倾！”苏韵含一声惊呼，转身便下城楼，楚宇想要拦住她，却落了个空。

片刻，城门开出一条缝，苏韵含骑着白马，如离弦的箭一般蹿了出去，轩辕意倾已是半跪在地上，勉强靠剑支撑着身子，伤口处的血汩汩地向外流，额头上满是密密的汗珠。

“手给我。”苏韵含骑着白马冲到轩辕意倾身边，轩辕意倾勉强抬眼，看见一个模糊身影，不自觉抬手，苏韵含立刻拉他上马。

用力一拉缰绳，马匹嘶鸣着，掉头又急冲城楼飞奔而去，大门又开出一条缝。慕林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又闪进了大门后，轩辕逸尘竟也停下手，怔怔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进了城下了马，苏韵含把轩辕意倾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吃力地走着。血顺着轩辕意倾的胳膊流下来，犹如蜿蜒着的红色小蛇，划过修长白皙的手指，如此的刺目，在指尖凝成一个又一个血珠，却还在不停向下滴，在他身后留下一路的血渍。

娇小的身躯一步一步艰难走着，轩辕意倾虚弱的靠在苏韵含身上，鼻腔里充斥着血液的味道，脑袋昏沉的难受，眼前一片黑，难得一缕淡淡中药的苦味将他的神智唤醒。他艰难开口:“你……你何必要……救我……”

“你闭嘴！本姑娘要不是为了天朝国，才懒得救你！你重死啦！

“轩辕意倾你太失败了！身为将军居然是第一个下前线的；身为将军你连一点威严都没有，你看看周围，都没有人帮我扶你!”

“你要是不好好活下来请我吃一顿，我以后这一辈子不理你了！”

轩辕意倾淡淡应了一声，脑袋沉重的抵在苏韵含的肩膀上。

“你可不能死，你只伤到了胳膊，本姑娘医术高超，你不会死的，你撑住，到屋里我就给你治伤!

“轩辕意倾你说话啊，你不能死！以后我听你话不乱跑路人，以后我再也不偷偷说你是面瘫脸了， 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吵了，再也不恶作剧了好不好？你醒醒好吗……

“你再不说话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她本来是可以不救的，她本来是没有任何责任救他的，她本来是可以趁乱逃跑的，但在她眼中，救他，却变成了一种义务。他以为，她的小算盘他一清二楚：早晚受不了军中艰苦，伺机逃跑。原来，自己对她来说，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看似狡猾机灵，不负责任的她，原来也是这般重情重义。轩辕意倾不自觉勾勾唇角，不为金钱名利与皇权，只为感情而被重视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真好……

轩辕逸尘不知从哪冒出来，扶住轩辕意倾：“韵含，我来。”

苏韵含一抬头看见是轩辕逸尘，一下子怔住了，片刻后怒火中烧：“你怎么在这？”

“我？我——”

“轩辕逸尘你是想气死我吗！大敌当前你跑到这里来算什么！你要让谢运将军独自一个人撑起大局吗！”

“我就是来看看你的情况——”轩辕逸尘边说边想从苏韵含手中揽过轩辕意倾，苏韵含却伶俐闪开，匆匆打断他的话：

“战场上没有将军，就会乱作一团！我们，一旦上了战场，就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的拼搏，是为了天朝，是为了自己的家！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轩辕意倾都这样了，他就是想要国泰民安、这场战争胜利！现在，因为你随随便便的一个决定，他用血肉搭建的一切，可能就会毁于一旦！圣上既让你做副将军，你就要担负起自己的责任!这点，你远比不上你哥。立刻，回去！这里不需要你！”话锋又是一转：“轩辕逸尘，你太不成熟了，太令我失望了。”

苏韵含说完，用力扶着昏迷的轩辕意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开了。一番话，彻底把轩辕逸尘说愣了，刚才，那句“你远比不上你哥”无意中捏了一把轩辕逸尘的心脏。背对着轩辕逸尘的苏韵含，没有看到他是怎样落寞回到战场的。

苏韵含刚把轩辕意倾拖回屋子里，一直皱着眉头的轩辕意倾便醒了，顾不得伤口就又向外冲。

“你干嘛！”苏韵含拉住轩辕意倾。

轩辕意倾却狠狠甩开她，没有丝毫病人的样子，“让开！”

“你身上有伤难道还想回战场吗！你会送命的知不知道！”

轩辕意倾冷漠地看了苏韵含一眼，只一眼，就足已让她打颤，眼中的意思，她再也明白不过。

“不用你管。”

苏韵含又冲上前去，“你就这么想上战场送死吗！好，我去！我去替你死行了吧！我去！”她听不得一点解释，顾不得看轩辕意倾脸上是什么表情，拿起大弓便冲了出去。没听见身后“咚”一声响，轩辕意倾昏迷倒在了地上。

苏韵含骑着马，飞快的穿梭于战场，又用力一拉缰绳，马前蹄一抬，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身后的箭一抽，便搭在了弓上。事后，苏韵含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拉开这沉重无比的弓。锋利的箭头，对准了毫无防备的慕莫……只一箭，刺入心脏，血花四溅……

直到眼睛里折射出慕林落下高台的情景，她才缓缓放下手，弓“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好像也杀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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