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权谋（二）

翻涌的云恢复平静。

楚衍跃下羽毛飞行器，迅速冲上前去。他眼睁睁地看着祭台周围的灵力渐渐化为光点，升入天空消散殆尽。

路铭邱……

他一步一步走向祭台，慢慢俯下身去，抚摸已经干涸的血迹。

难以言喻的苦痛沁入心扉，楚衍慢慢攥紧了拳头，这种程度的能量……不会有错……是天弑极刑……悲伤与愤怒一齐涌上他的心头，楚衍冷声喝问：

“是谁下的命令？！”

一时无人回答。

楚衍立刻站直了身体，转过身喊道：“谁下的命令？做了不敢承认吗？！”

“是……卓将军下的命令。”楚衍身边的一个小守卫见楚衍眼中全是怒意，十分害怕，“卓将军也是传达芷蓝署长的意思……”

“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我。”楚衍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小守卫，“你们把祭天阵提前了3天，却没一个人告诉我！”

“楚……楚帅……”小守卫颤声道，“芷蓝署长听说你这几日十分劳累，常常熬夜工作……所以……”

“呵。”楚衍苦笑一声，“别废话，把卓轩叫来！”

“不用叫了，我就在这。”不远处的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军服的青年，“楚帅对我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碰！”话音未落，卓轩的脸就生生挨了一拳，鲜红的血顿时溢在嘴角。

“要不是路铭邱，你我现在都死了！”楚衍怒极反笑，“卓轩，路铭邱不可能活着了，我，你，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凶手。”

“你真是疯了。”卓轩擦掉嘴角的血迹，“路铭邱勾结组织，谋反叛乱，其罪当诛，这样的人不可能帮助我们封印魔界。他是想开启魔界之门，只不过天弑极刑净化了他的能量，所以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封印了魔界……”

“卓轩……”楚衍悲凄地笑起来，“路铭邱是觉，是万灵之源，拥有最纯净的灵力，根本不需要天弑极刑去净化……他也没那么傻，会搞错要施的术法……”

楚衍长长地叹息一声，“我是疯了……如果你们这样叫做清醒，我宁愿变成一个疯疯癫癫的傻子。”

卓轩看他凄然地笑着，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楚衍疲惫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做的错事太多，早该去见路铭邱了。只是杨家在我身上，我现在还不能死，得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楚衍脱下署会联盟的制服，扔在地上，“从现在开始，我不会为芷蓝再做任何事情。”

“……楚衍……”卓轩一愣，“你……”

“她要是看杨家不顺眼，就放马过来吧。”楚衍眸光如炬，“杨家不害怕。”

“楚……”

卓轩还想说什么，楚衍已然没了踪影。

—————————两日后—————————

“报！”署会联盟的成员冲进办公室，芷蓝微微蹙眉：“找到杨家族人了吗？”

“没有……”成员不敢抬头看芷蓝，“署长，楚衍走后杨家人就像突然蒸发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蒸发？！”芷蓝像在听一个极大的笑话，“楚衍带着老弱病残能去哪儿？继续找！”

“署长，我们探知不到任何能量，真的不知从哪儿寻……”

芷蓝见他们一个劲儿地俯首，心中烦躁，“还有什么消息？”

“五界流言四起，说……说署会联盟涉及非法制造觉，陷害路铭邱至死，杨家濒临灭族，又屠杀泠羽和桦夜族人，勾结魔族……弄出了这场战争……”

芷蓝“嚯”地站起，飞速思索着，一定是泠羽珏和楚衍……他们恨署会联盟杀了路铭邱，扳倒杨家，想最后报复我们。

“召集五界署会联盟分部，查找流言源头，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杨家找出来！”芷蓝嘴边泛起冷笑，“泠羽珏，楚衍，钟离潇，刘越抓活的，其余全部以谋逆罪处理！”

“是！”

…………

“楚先生，这边走。”容且和陈昭分别带着“念”和“羽”的成员迎接楚衍，我们已把所有能量反应清除干净，您无需担忧。”

楚衍道了谢，便道，“吴珏呢？”

“他在教堂，楚先生快去吧。其余族人我们会安排在公寓，先生无需烦忧。”容且道，“吴珏先生有要事相商。”

楚衍立刻往教堂方向赶去，没一会儿就到了庄严肃穆的教堂前。他推门进去，看见吴珏和路琪跪在两副棺椁旁，轻声念诵咒文。

“……吴珏……”楚衍轻轻唤了一声，“这是谁的棺椁？”

“左边的是铭邱，右边的是习清。”

“你……你说什么……”

楚衍艰难地走上前，看到紫晶盖下的路铭邱和习清，双膝一软立刻跪了下去。

悔恨的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眶，楚衍悲痛欲绝，哽咽道：“都是我的错……”

是我联合署会联盟，把同伴逐出杨家；是我执意加入人魔战争，害死众多无辜族人；是我把霏儿抓来，用她的命祭天；是我协同署会联盟捏造事实，将路铭邱置于死地；是我放任署会联盟成员行凶作恶，夺去了习清的性命……

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才是最该赴死之人！

锋利的匕首刹那浮现在他的手中，楚衍毫不犹豫地将它对准自己的脖颈狠狠刺了下去！

“楚衍！”

鲜血一滴滴滑落，预想的疼痛却没有到来。楚衍蓦地睁开眼睛，吴珏的手掌几乎被匕首刺穿，鲜血一层层晕开。

“楚衍……别逃避。”吴珏将匕首扔向一边，“习清已去，没有可能了……但铭邱，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吴珏看着楚衍的眼睛，“楚衍，即使没有你，他们也会对杨家下手，你只是他们计划里的跳板而已。”

温暖的笑意攀上他的面颊，“你不会要我一个人承担杨家吧？”

楚衍一愣，大脑里忽然闪现出习清和路铭邱的面容。他们性格温和，所以时常安慰别人，给予别人温暖的笑容，但吴珏的性格与他们大不相同。

吴珏永远是最理性的一个，也是最内向的那一个。刚到杨家时，他很少说话，只专注于完成自己的任务，不喜欢交流。

什么时候……他竟变得如此关心别人了？

应该是路铭邱的这两年吧……路铭邱用真心待他，把他当挚友，使他改变了很多很多，尝试和别人交流，关心别人，现在更是担下重任。

路铭邱……

楚衍看着沉睡在棺中的年轻主师，都是你的功劳啊……

“楚衍，我们得在明晚前施展逆行阵，”吴珏道，“我们需要九个修为高深的术法师坐阵，目前还差一个拥有较精纯的能量的高阶术法师。”

“好，我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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