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祭月节

应天府的祭月节热闹非凡，石幽幽早前就有耳闻的，对于第一次过祭月节，自是十分重视，于是一早便要拉着莫绾清去集市采集她从街坊那里探听的所需物品。

随着暮色渐近，平日里一贯繁杂的街市更是热闹了起来。一轮圆月悬空而挂，照印落入水中，来往船只优优冉冉，有条有序的拥簇着湖中央的官船并排缓行，彼岸处火光通明，届时竟隐约听到一些杂乱之声，让本就人山人海的街市更是蠢蠢涌动了起来。张灯结彩的铺面前，一些衣着各异的人紧围在一起猜起了灯谜，各种书生，文人开始对月当空吟诗赋曲，妇孺孩童嬉戏打闹间，好不热闹非凡。

莫绾清提着从一侧小贩处买过来的花灯紧跟着石幽幽，莫名觉得正街处有个孩童似乎一直在紧盯着自己，或是出于疑惑，亦是心中那份不知名的亲切感，莫绾清忙赔了笑意走了过去，一走近才发现这小家伙竟是那天在竹林的小屁孩。只是打扮相对之前更干净整洁了些。唯换了一身女娃娃装，让莫绾清一时竟拙了眼。

小屁孩龇牙咧嘴的朝他挤眉弄眼了一番，才扯了扯系在腕上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一女子转身过来，费力的从灯谜的人群中挤了出来，一双英眉似怒非怒，嘟囔着嘴叨唠着知道了知道了。

莫绾清一抬头这才发现那女子竟是一向不施粉黛的宋乔儿，此刻她正一身女儿装扮，淡妆着面，整个人婉约气质婷婷玉立，对于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莫绾清却是一脸震惊，磨蹭了半天尴尬的朝他点了点头笑了笑，整个人便杵在那里，低着头，脸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石幽幽紧脚跟了上来，看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莫名其妙的有些生气，怼着莫绾清的脸怪里怪气起来，随后便一把抢过莫绾清手中的花灯就要往回走。

莫绾清刚想解释什么，突然从涌动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惨叫，一时间人群开始不安的骚动起来，吓的莫绾清一把拉着身边几人就往街外疏散。见宋乔儿将小屁孩护在身前，躲在了一侧，才稍作安心的要去事发地探探究竟。

石幽幽似是有些受到了惊吓，见莫绾清要走，竟是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无奈莫绾清只得作罢停下来对其稍作安慰。

随着不知从哪里响起一声鸣镝，暗处涌动的人群中瞬速分离出一批暗侍，齐刷刷的就往散乱的人群中涌动。莫绾清心中强烈不安感袭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前去一探究竟，见宋龙彪从另一侧带了一些镖师急匆匆的蹿了过来，不由心中一喜，随后交代几句，便随着宋龙彪和几个偏精锐的镖师就往那边跑去，似是知道事态的紧急，一侧的石幽幽也终是撒开了手，看着莫绾清离去的背影，眉头紧蹙，一脸急切担心。

正至街中处，大部分人皆己隐退散去，留有几个不知来头的衙役捕快疏散着秩序，莫绾清强行挤开一众惊慌的人群，瞥眼就见一男子躺在地上，面部扭曲的抽抽着身体，他的胸侧早已被利器贯穿，身侧似乎是有医师正努力的控制着那喷涌而出的血，但男子早已是面色惨白，岌岌可危了。空气中一股血腥拂面而来，夹杂着爆竹的清香，闻的莫绾清有些作呕，正欲退至一旁稍作调整，余光隐约察觉人群中，有一身型翩然而过，趁着众人慌乱之际忙追了上去。

临近街角胡同，穿插分开了两条岔口，莫绾清正愁与去留，隐约听见熙熙声响，忙屏息紧贴墙壁，墙角处，飞龙镖局的几个兄弟正死死按压着一个燥动的身影。或是太过偏僻，那人一身粗布麻衣，脸在依稀月光下确实看不蛮清，只听着声音是一名男子。

宋龙彪此刻正一脸愤恨的看着他，那双常年因锻炼而布满老茧的手在激动的情绪波动下变的粗犷有力。他一把揪起那人胸前的衣服，红着眼睛怒声道：“你是什么人？胆敢行刺当今皇上，说，是受谁的指使？”

当今皇上？莫绾清心下一惊，那黄袍披身之人虽出自民间，在莫绾清的心中实在算不得近乎人情，只是这上严查官员，下体恤民情，在百姓的心中倒也算的上是位明君。黄恩浩荡下伴君如伴虎，常出没在民间私访的君王却也是君心莫测呀。

那黑衣人不知受了何人挑唆，竟能对他的行踪了若指掌，任由众人如何严刑逼供却硬是默不作声。

正当众人不知如何处置时，胡同的另一边一阵急凑的脚步声紧接而来，莫绾清环视一下四周，以防打草惊蛇，思虑片刻，转身便混迹在宋龙彪等人中。

“宋镖头，——”

领头的男人话音未落，莫绾清忽觉一股劲风掩面而过，只见嗖——的一声，那名粗布麻衣的男子便瞪着眼睛直直倒在了众人的面前。

“什么人？”那领头的男子还未停下脚步，转身便带着部下朝着黑暗中那道一略而过的身影追了过去。

宋龙彪带着几人翻遍了那粗布麻衣的男子，他的全身翻不到任何可疑的物件，甚至于诡异的看不到任何致命伤，因此事涉及重大，关乎当今圣上，几人实在不敢妄加评判，无奈下只好合计运由大理寺仵作进行查验，不料却遭到宋乔儿的强烈反对。

莫绾清不知她从何时跟了过来，只突然想起被丢在那边的石幽幽，正想上前寒暄一二，却见她泪眼朦胧似有心事，话到嘴边却也不知如何开口。

宋乔儿撇过众人，将宋龙彪拉至一旁，像是惊魂未定，怔怔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不料宋龙彪只看了一眼，情绪竟瞬间激动了起来。

半响，似是思虑了很久，才紧蹙着眉头幽幽开口道：“一切交由毛大人定夺吧。”

“爹，”

宋乔儿还想再争取什么，见宋龙彪一脸坚定的，无奈下只得放弃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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