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十万妖山（二）

十万妖山，在苏小白面前绵延展开几百里，一眼望不到边际，那大山深处，一座雄伟的宫殿在半空上方散发着慑人的气势，这便是苏小白要找的山河宫了，它静静漂浮着，晃悠着，殿底是四条巨大无比的玄色铁链，深深插入山底之中，将其束缚中。

走进山林深处，那本明媚的阳光就被密密麻麻的树荫挡了不少，只透过斑斑间隙，钻了进来。苏小白确实觉得有点饿了，纵然这影响不了他的行动力，但是感觉是实实在在的，特别难熬。

四周的树木高高大大，长得倒是十分健硕，却是外强中干，连个果子也没有。苏小白不由暗道。树梢倒是有一些奇怪的大鸟，不时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苏小白只是瞧了一眼那丑陋的样子，起的一点胃口，瞬间便也倒了下去。

他慢慢悠悠地走着，身后不知不觉却突然之间多了一个年轻男子，慢慢跟着他。男子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如天上星辰般耀眼，嘴角的微笑如同冬日的一缕阳光般温暖，长相几近妖孽。

这人跟了一会儿，苏小白才忽然有所警觉，拔出轩辕断剑，反身便朝背后劈了下去，轩辕剑带起一阵红光，却被年轻男子一双手轻轻捏住，给弹了回来。

苏小白内心大惊，这人跟了自己，不知多久，自己现在才发现，不知道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老妖了。只是苏小白却无法感应到面前之人的妖气。

年轻男子面露微笑，轻轻说道：“阁下慢动手。”

“你是谁？”尽管这人仿佛未显露任何敌意，苏小白却不肯放松警觉。手握轩辕剑遥遥指着他。

那男子望着轩辕断剑，突然仿佛失神般，过了半日才恢复过来，

“我是谁并不重要，只是途径此地，见着兄台一人行走，心生好奇而已？”

“好奇？”苏小白淡淡问道。

“兄台，好像并不是妖界中人。”

“不是。”

“修真者？”

苏小白望着他的眼睛，“是。”

“敢问是哪派弟子？”苏小白目光平静如水，“无门无派，一介散修”

那俊美已然到了邪异的男子，莫名笑了笑，“兄台不实诚。”

苏小白不理，“你是妖族？”

“算是吧。”这个答案明显令苏小白不满意。

“什么叫算是？”男子转过身，半空中隐隐落下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阁下，这就有所不知了，千年前自人间界中人与妖族通婚，这血脉已然不纯了，你说我算不算？”

苏小白一脸疑惑，他从未听说过此事，不过他倒是不怀疑这男子所说的话。

他又继续缓缓说道，如同在讲述一段古老而悠远的历史般，声音中带着一股浓重的沧桑感，“千年之前，魔界大肆进攻人间界，后被你们太乙门祖师太虚，阴阳宗开派宗师善水，以及法华与木华四人赶了回去，以大法力封住青冥之源，也就是魔界与人间界的入口，自是不再作乱。”

“那一战，可谓是惊天动地，可惜在下无缘目睹那四人的旷世风采，实为人生一大憾事。”说完，不由面露缅怀之色。

“这好像不是重点。”这等故事，苏小白自是在门派藏书库内看过，也不太惊奇。

那年轻男子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这好长时间没有与人说过话了，一开口，话就多了，兄台见谅。”

“那青冥之源封是封住了，一干魔界王族，有些被斩杀于人间界，一些被困于法华的镇魔塔中，还有一些则侥幸逃回魔界中去了。然而。。。”

那年轻男子突然顿了顿，不再往下说了。

苏小白皱了皱眉，他正听得入神，却不想那人却不说了。抬起眼，望去，却见那俊美男子一脸笑意，似乎正等着他发问。

但那男子估计打错了算盘，苏小白不言不语，转了身子，便要往前走去。

“兄台慢走，这故事还没讲完呢？”后面的人瞬间慌了，好不容易找了个说话的人，怎么能这样轻易放过。

苏小白转过了身子，眉毛向上挑了挑，意思是你可以继续说了。

那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只好苦笑一声，“然而，那魔界妖皇却是逃了出来，一直逃到妖界，躲在这十万大山中疗伤。太虚真人与法华大师等四人携了上千修道者一路追踪至妖界，后来妖皇出手相助，拿了轩辕剑，与其大战于弱水湖畔。”

“轩辕剑？”苏小白不由望了望握在自己手中的断剑。

“那一战，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这弱水湖原本是不存在的，只是二人斗法之力破开虚空，打通幽冥界，引了冥河中弱水到了妖界才形成的。后妖皇在众人相助下，拼尽修为施了远古禁法于轩辕剑上，在弱水湖底破了魔皇的不灭魔体，将其斩杀于剑下，只可惜此法反噬之力过于强大，妖皇从湖底上来不久后也身化虚无，归于大道，可惜可惜。”

“故事是很精彩，但你还是没讲这人族怎么与妖族通婚的问题？”苏小白淡淡发问，他现在已经确定了弱水湖底石壁上的是何人物。

“哦，那是他们两人斗法时，毁去了妖界到人间的传送门，只有一些修为高深的道友，在一瞬间逃了出去，而剩下的人，则就在十万大山住了下来。”

男子暗暗叹了口气，“后来，不少道人就与十万妖山的女子相恋，成婚，再后来，就演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这事听起来也不算太坏，通婚就通婚而已。”

男子望了苏小白一眼，“这你就有所不知，这生下来的孩子，体质自是与妖族的体质不同，修炼妖族功法，速度缓慢。当然也算不得人了，那些修仙功法也不起多大作用，后人自是愈来愈弱。不少妖族索性搬出了十万大山，在妖皇殿附近重新定居下来，造了一座城池，号为大都。”

“这么说，妖族从此分成两类了？苏小白道。

“是啊，要是十万大山中的妖族，依旧按照这发展趋势，迟早灭亡于山中凶兽之手。只是后来这留下来的修真者中，出了一位才华横溢的天才，凭借一己之力，参考着修真之法，将妖族功法做了一些改善，后人才逐渐强大起来，自此，才形成妖界内这般形式。”

苏小白听得入迷，俊美男子只是一笑，“我本是来找人的，现在人没找到，却说了那么多废话，也应该走了”说完，朝苏小白摆了摆手，转身就要离去。

苏小白对这神秘的来客，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目送着那背影远去。

就在消失的一瞬间，那人突然回过头，“我知道是清虚叫你来的，自你到妖界的那一刻，就有人通知我了，只是那东西却不是我好做主的，你要的话，自己去山河宫拿，那里的四个家伙可不好对付，别怪我没提醒你。好了，自己保重吧。”说完，一步便消失于密林深处。

“你到底是谁？”苏小白大喊道。

“我嘛，既不是人，也不是妖。”远方，沧桑的声音依稀随风飘荡在苏小白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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