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家

继下次的月考只有两个周了，慕他们正紧张的复习着，复习也进入了最重要的一部分了，每个人都将自己扎根在书堆中，谁也不想掉队。

一声电话铃声响起……

“喂，慕啊，你妈又闹脾气了，我管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你也是知道的。”打电话的是慕的伯母，自从慕的父亲去世以来，一直都是慕的伯伯他们照料着慕和母亲，为了让慕安心读书，慕的伯母还刻意留在家中照顾慕的母亲。

“恩，知道啦，我明天就回来看看。”挂掉电话，慕叹了口气，走进老师办公室。

慕他们周六是要上半天课的，为了明天可以回去，慕去向张老师请了半天假，也争得其它老师的意见，老师还特意批准慕今天下午就可以回去。

慕回到教室，收拾收拾书包，在同学们异样的目光下离开教室。

回家的车上，慕望着窗外发呆。

一个电话打来。

“喂，慕，你怎么了？怎么回去了？”黄磊问道。

“没什么，就只是想家了，回去看看。”慕的语气有些许低沉。

“那好，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哦。”黄磊关切道。

挂断电话，慕继续望着窗外，望着平静的江面，突然浮现出父亲的影子。

哎，自己真的没用，连父亲生前最大的愿望都没完成，如今背负指责和冷眼，那个曾经热情的村子，曾经热情的人，一刹那变得那么冰冷，好陌生啊，连走在路上都感觉不自在。

慕恨，恨他自己，恨自己没本事，恨自己不懂事，恨自己辜负了太多人的期望，真是“天意弄人，造化如此”吗？

现在的慕，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却又要去担忧家里的母亲，此时的慕，是多么的无助，也有一丝不甘，但，这条路，慕必须坚持，这条路必须走下去，这不仅是为了完成父亲的心愿，也是给自己一个交待。

慕的手机收到一大串短信，都是问他情况的，慕默默地关了机，闭上了眼睛。

或许，这就是慕的命运吧。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不会过去，也不就一字之差吗？到底结果如何，没人知道。

沉默中，慕回想从小到大的历程，却发现，这条路好长，又那么迷茫，慕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等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如何。

……

“没事的。”慕嘀咕了一句，缓缓的睁开眼，望着窗外的风景，望着这条回家的路……

“回来啦！”慕的伯母帮慕拿下背包。

“马上就做饭。”伯母笑道。

“先等会儿吧，我去看看我爸。”慕应道。

慕的母亲看到儿子，非常高兴，不停的在慕面前比划着什么，嘴里也在念叨。

“知道啦，妈，我先看看我爸。”慕给母亲比划着。

父亲的墓在一块山坡上，很开阔，对着太阳出升的地方，村里人都说这是块好地方，说是后人有福。

“爸，我回来了。”慕摸着墓碑上的字，扫了扫上面的泥土。

“孩儿不孝，愧对你的期望，也愧对自己，你是个好父亲，但是你却摊上我这么个儿子，虽然我不迷信，但如果真的有来世，我仍然想做你的儿子。”慕的眼眶湿润了，泪水在打转。

慕坐了下来，仿佛就像父亲坐在身边一样。还记得以前父亲经常和慕谈心。那一次，慕第一次看见父亲流眼泪。那次父亲坐在慕身旁，感叹着现在的生活，抱怨自己没用，不能给家人好的生活。那是慕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伤感的一面，想到这里，慕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慕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树叶残渣，慕望着天空的云，仿佛父亲正在看着他，露出那个慕一直追寻的微笑……

“放心吧，爸，我可以的，这次绝不会让你失望，原谅那些势利的人吧，有一天，我会用实际行动向他们证明他们的想法是错的。”慕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深深地鞠了三躬，转身离去。

回到家中，慕看到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和伯母，心里暖暖的。

“随便做点就行了，我又不是客人。”慕收拾好了桌子，取好了筷子。

饭后，慕从伯母那里了解到最近母亲的情况，深深地叹了口气。

望着母亲的脸，慕感慨到时光的流逝，岁月的无情，母亲的头发变得越来越少了，她的脸又多了些沧桑，虽然母亲有时候有些无理取闹，但她终究是一位母亲，她对慕的母爱是无话可说的。

伯母当时只是说的气话，只是想让慕回家一趟，一个原因是母亲的胡闹，另一个原因是母亲经常问慕什么时候回家。

慕也该回一次家了，高四紧张的生活使得慕回家的机会越来越少，只能通过电话了解到家里的情况，看到正在整理碗筷的两人，慕又多出一丝愧疚。

在家里的两天，慕经常和母亲“聊天”，尽管这是外人听不懂的聊天，但只要慕明白就行了，慕叮嘱母亲听伯母的话，不要随便乱跑，母亲只是微笑着点头，对她来说，看到自己的儿子，应该才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吧。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妈的，也会照顾好自己，你自己好好学习，把握好这次机会，考上去才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也对你父亲，有个交代。”伯母帮慕整理好了衣服，慕今天就要回校了。

“我知道，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慕理了理自己的裤腿，语气是那么地坚定。

收拾好东西，慕再次来到父亲墓前，凝视着墓碑，什么也没说，许久……

“爸，我走了，下次回来，我希望能看到你脸上的笑容。”慕深深地鞠了三躬。

伯母和母亲送着慕，一路上尽是叮嘱，勉励，还有，一丝不舍。

离开家，慕突然发现，自己能带给家人的，只有一个好的结果了，如果连着唯一能给家人的都给不了，那生活无疑又蒙上了一层霜，慕，也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失败者了。

返校的车上，只有慕一个人，因为这个时间段外出人实在太少了。

慕习惯了安静，现在正好可以让慕安安静静地思考自己的人生，以及未来的路。

“喂，慕，你今天回来吧？”黄磊打来电话。

“恩，对啊，在车上呢。”回应道。

“哦，那就好，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黄磊的语气中有意思放松。

慕知道，黄磊是个值得去交的朋友

，三年的相处已经让他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不管将来如何，起码现在很牢固。

慕望着窗外，戴上耳机，听着自己所喜欢的歌曲，似乎这一切都那么美好，偌大的天地之间，仿佛就只有慕一人，山水之间，孕育了太多梦想，再次观望时，心情是愉悦的，疲惫的人可以感到轻松，压力也在这里得到释放，慕的嘴角上扬，尽管弧度那么小，但至少说明，此时的慕，是放松的。

一个人的时间太短暂，慕很快就到达学校了，环顾四周，尽是人来人往的学生，慕看不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看到的却是疲倦，是憔悴。

慕呼了口气，向着宿舍走去，跟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

“嘿，你终于来了啊，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黄磊帮慕提着东西，黄杰也跟在旁边。

“有那么夸张？”慕笑道。

“有的，有的，他随时念叨你，还怕你不会来了。”黄杰回应着，拍了拍慕的肩膀。

“放心，我还有事没做完呢，不会的。”慕看着他们两个，笑了。

回到宿舍，慕拿起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脸，看到的，是和其它人一样的疲倦，唯一不同的，是慕的额头早已有了皱纹。

“走吧，吃饭吧，肚子饿死了。”黄磊的声音把发呆的慕叫了回来。

这次回家，慕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他不想再看到亲人们无奈的表情，也不想听到朋友们强忍着伤心安慰他的语气，更不想再次抱怨自己的无用，慕知道，这次，必须得有个好的结果。

慕望着黄磊和黄杰，这么久以来，都陪在慕的身边，支持着他，帮助他，一起躺在草地倾诉心声，一起去克服遇到的麻烦，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慕在特殊的岁月里遇上这两个特殊的人，注定他们有一段特殊的回忆，多年之后，当他们想起时，是否会感到欣慰呢？

“谢谢你们。”慕低声说了一句。

“诶，你说啥？”黄磊转过头问。

“没，你听错了。”慕解释道。

……

当晚，慕在笔记本上写着：曾经我以为自己将孤身一人行走在属于我自己的路上，因为命运就是这样为我安排的，迷茫让我看不清前方，彷徨让我不知所措，我曾经抱怨，为什么自己的路这么艰辛，还这么漫长，不过，现在看来，是我错了，生活有时候的确会让你吃些苦头，但也会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为你准备一些甜头，或许这就是苦尽甘来吧，不过，我还不知道前方的路会如何，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我已经不在害怕了，因为我并不是一个人，我的亲人，我的朋友，都是我的路灯，使我看清脚下的路，假如有一天，灯灭了，也不能阻碍我的脚步，因为，我们是石，能敲出星星之火，虽然微小，不过这也足够了。谢谢我的亲人，我的朋友。

合上笔记本，慕望着熟睡的舍友们，满意的睡下了。

慕，会有一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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