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万崖谷的生活
比武大会过后,云门以及四门出现了消声的寂静。
云千里已故的消息,莫邦春失踪的事情,也只有南宫泣、宫涤二人清楚的知道怎么回事。此二人看似年纪还小可却口风很紧,所以一直没有传出去。
至于,那竞选结果,对于云门、莫门、剑门、幽门来讲,他们所得到的消息,也只等同只有三个。
云门由云锦和禹笙一起代为打理,二、云门六宗宗主之选由云崖做主。三、云崖仙宗自此公开有主。不过就肖迹身份来讲,只是公开仙宗有主,并没有说宗主是谁——心知肚明者也只有入选的九人了。
其武夷弟子苔衣辞别,回山。
那一日,四门弟子以及南宫,宫城两世家的人被邀入了云门,幽门林清幽追着林九灵问了半天也没开得他的口。而,莫门的莫小怡却是正在请求云门出面找寻兄长莫邦春。
剑门陵芊墨,却是思虑着一件事情,一件从禹笙口里传出来,神州西域魔教四起的事情,此事不仅禹笙很担心,就是那突来的仙宗宗主肖迹也是提过几句。
四门在厅中之时,云崖的几人却正在菊宗品茶。
玉虚公,含笑看着依旧气冲冲的景世杰,却怎么也套不出他的话,搞得多数人不明白气从何处来。提到那和玉虚公一同来的白衣人,也只有谢老应了几句,却终究没有深谈。
那日夜里,听说,在后山,不仅幽门的林清幽在。那凌夏与肖迹竟然是在云崖顶峰大战了一场,也不知玄宗门有没有归回四门。
只传出,一句话,“云门自解封后,便出现了乐曲轰动江湖。”大汉时期,乐曲不是很盛大,此算破先祖一例了。
即时。
这是离春季比武大会的四个月后!
万崖谷。
自从肖迹到云崖后,纳兰严便回到了自己的地方——万崖谷。
他这里,每每经过药谷,都觉的不太对劲。
于是,这一日,他索性进了药谷。
只见,瀑布垂帘,少年剑舞,仙侠九风。可是,落地时,有些不适,单腿跪在瀑布边。这时,一少女提着竹篮前来,“寒公子该吃药了。”
少年起身,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能从这里出去?”药碗又近了几寸,他低眸看了一下,皱眉片刻,接过,咬唇喝下。
少女见他喝完,收回药碗,转身便走。
他咬牙片刻坐在瀑布边上。取出一本无名书,因瀑布之水,无名书中纹图剑舞,唯妙唯幻。他将无名书放在身边的岩石上,岩石上的原本“仙侠九风”正自静静在那里,不知放了多久,少年翻开它,与之旁边的无名书中剑舞进行了参照。
他不由暗自道:看了这么久,每每都搞不明白,这些剑舞究竟是什么意思?而且‘仙侠九风’似乎与之可以融合。
“好一把寒剑。”纳兰严不知何时到了,他端身下来,持起少年放在身边的寒剑赞道。
少年微微一怔,这个山谷里,除了那送药少女,他真的还没有见过别的人。今,忽有人到临,竟让他吃了一惊。转眸看向身边人,少年有些惊讶:“你是谁?从哪里出来的?”
纳兰严看着少年的表情,打量一番,只见身着棕色粗布外袍,内穿白衣系带,头戴木簪,十分朴素,低调,赞道:“眸如水波,浅笑云烟。”再看少年,印堂见祥云之气,“看来公子是出身不凡。”
提起出处,他便想起年前的事件:
那个灰衣人,事到如今,他都没有释怀。那个灰衣人给了他难得亲情,也给了他当头一棒!他对那灰衣人爱恨交加。
他还记得长安崖上一剑,他刺入了一个人身体里,那个人本可以还手。却因他,那个影子一般的人被刺穿了身体。
那件事过后,他有些自责,有些后悔伤害那个人。
微风拂过,少年沉默的片刻间,衣领敞开,纳兰严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柳叶剑痕。他暗自惊讶了片刻:“少年人,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回过神来,只是看了看他,依旧没有理会。
“哦,我是这里的崖主——纳兰严。万崖药谷一向没什么人,谷主外游多年。今日我也是觉得谷内,不似从前,才前来一看。这才遇见... ...”
听后,少年看着他怔了怔:“纳兰严?”他警惕的看着对方:“自称崖主,可有证物表明?”
纳兰严此时,竟然笑了,暗道:好一个敏感又警惕的小子。
少年看着他,良久道:“这样吧,您若是崖主,我请您放我出谷,您若是做到了,我便信您。”
微微眯眼,锁定少年眉宇,良久,纳兰严暗道:“好一个聪明的小子,就这样想借机逃出药谷?”
他唇动了一下似乎想开口应些什么,这时,那少女不知何时走回来:“谷主传信回来说,谁也不准带这位公子出谷,包括崖主在内。”
纳兰严听后微微一讶,“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谷主马上就回来了,崖主还是不要违逆他了。”少女似有幽怨。
“我违逆他?整个万崖谷都是我的,他区区一药谷谷主,竟然说崖主违逆他?明明是他违逆我。”
纳兰严拂衣起身微微不悦:“冷泷小子回来别怪我无情,十年前平白无故的离开。今儿又平白无故回来,我才不会给他面子。记住本崖主无情——不会见他。”
说着转身便走,衣角一沉,竟是被那少年拉住。
“放开。”
“崖主,还没说要不要放我出去。”少年似乎比他冷静得多,“放我出去,也算驳了那姓冷的面子,他或许再也不会违背您,您也算出了口气。”
挑眉,纳兰严回头看回那少年,心道:这小子还真是聪明,嘿嘿,老朽我也不是糊涂的。怎能轻易,放你走?
于是,纳兰严深深一笑道:“正午三十分,我来找你就是。”说着,转身原地消失了。
少年看了片刻,走回原位收拾起礁石上的书籍。那少女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忽然近身,“不走?”
“公子!”
“我饿了,回房去吃饭。”
饭食是好的,人却是多有心思,他看着眼前的饭菜,举手端碗取筷子,片刻又放下。只因,那小女子死盯着他不放,“你这样盯着,我如何吃饭?”
少女面上一红,仅是瞬间,她犹豫良久道:“好,那公子您先用饭有什么事,动一下榻边的铃铛就是... ...”说着转身便走。
少年微微一愣,垂目看去,敢情,榻和窗相通的地方,悬空系着一条穿有铃铛的丝线。他一起身,这根线准被带动,想到这里,暗自咬牙。放下碗筷,翻身,扑上榻,趴着身睡去。
珠帘前,少女侧目看了一下里面,嘴边泛起一丝浅笑。
少女走后,里面的人自榻上起身,眉头紧锁,取出,“仙侠九风”以及那本“无字闲书”,“这两者绝对有着莫大的渊源。可,这渊源,是什么呢?一个如同曲谱,却平添了剑舞... ...让人不得此解。
一个明明是一本轻功,却又似含着内功心法,读上去就如同被一层墙挡住,要如何砸开这道墙呢?”
“夜幽幽,伤情人。醉长歌,剑舞起。”他再次凝视在那“无名闲书”的十二个字上。
《忆·心劫》
天山,路迢迢,江南,游客多。扬州,酒香醉,游侠,满天下。揽步,遇少年,结下,生缘劫。本是,无情物,何处,惹尘埃?赤子,心犹在!仙山,大雪情。 此情,无人知。长安,赤子悟,义气,挥棍去。
侠仁,义不在,问心向何方?崖下,去了盲... ...
“谁?”少年猛地抬眸,看去,不知何时,屋中已经多出一人,他似乎是从房梁上跳下的。
“你该认得我的声音。”
“是你?”少年忽然想到自天山下来时,那个指路之音。
来人由模糊化为真实,隐约可见,他带着一层面纱的脸上浮现出微微红云。一双凤眸里充满笑意,长眉间一点纹痕,似乎是一条游龙,“吾乃聚神。是云崖仙宗的暗使。”
好女... ...不!这个男子似乎并不是那种男不男女不女的,他的声音很正常,很有男子儒雅语调。
只是,他这一身,似乎有些逸然。却很利落,一身深衣,宽袍,连衣帽从头上滑落到身后时,灰色的长发垂散。这使少年眼前晃过几个月之前的一幕——
他遇到那灰衣人时,似乎也是这样的一个模样。
不同的是,眼前这个人更为绝伦,除了那面纱和眉宇间的游龙,便是那灰发中的发丝——乃是少许淡蓝色发丝。如果说那时眼中的肖迹是俊美,那么此人便可以说是更俊美。
“好一双如同春水般的眸子。想这么多作甚?”他忽然走过去,似乎将对方的心看得透彻。
步伐潇洒,整个气质与之容貌相差好多,但又有些天生的不谋而合。就似乎,一切的矛盾和冲突都在这个人身上,也不会让他有一点点瑕疵。
他转身落座在榻上,在桌上捏了一粒花生,细细看着:“这是什么?吃了会不会... ...”他说话间才注意到那少年不解的目光。
于是,放下花生道:“我脸上有道伤疤,很难复原。不能吃海类生物,我对食物不是很了解才会如此,你莫见怪。”他说话间已然取下面纱,那道血红的伤疤出现,在他白净的脸颊上是那么的明显。
“花生,土生土长,不会有事的。你可以吃的!”
“花生!好古怪的名字。和我的一位朋友同名啊!哈哈,可惜今日可能见不到了... ...”他取茶,自饮了一下:“这茶还不错。不白白浪费药谷泉水。”
话方落,一个声音便硬生生给了他一泼冷水。他不由大皱眉头,转眸向珠帘处看去。
“絮絮叨叨的,哪里还有半点清冷之感?师兄。你确定你还是我师兄?”
“关心你,反被你骂。你不觉得我这个师兄很无趣?身体不好,还乱跑。我就不能说几句?”
“真是了不得,师兄不冷漠起来比冷漠的时候还可怕。”
对话间,一小小身影已然穿过珠帘,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七尺男儿。
他衣衫松散,左边无袖赤裸,只是一只到手心的黑色护腕,护腕之上有一只三环金镯子扣着。右手一串一百零八颗菩提的佛珠松散携带。
一眼望去,便觉此人有着异族气质,衣衫飘逸,宽大的衣袖犹如西方走来的隔世仙人。垂束的长发间一条蚕丝头带,刘海随意的遮住一侧长眉,一双好看的眸子微微轻敛,唇边浅笑。
“咦?”僧袍少年,抓紧身前佛珠,又抬起另一只手摸摸自己的光头,眉清目秀的脸上,眉毛拧成了一个麻花:“你怎么会在这里?”
“噗。”聚神放下茶杯看着他道:“说谁,来谁。这世道,真的不能说嘴。”
扶案起身,他看着聚神问道:“你们到底从哪里来的?”
聚神反而更闲的坐在榻上,瞅了他一下道:“这位是药谷的谷主,同时也是西天门的少门主。他身边的便是我那好友‘昙花生’,也是‘少门主’的师弟。”
上前一步,抱拳一礼:“阿弥陀佛,冷泷见过剑寒公子,伤势可有恢复。”见少年不说话,于是他讪讪一笑:“聚神传信于我时,我有事在身没有赶回来,便由千玺照顾。”
原来,是聚神救下了他。云剑寒看着聚神,缓缓坐回榻上,抿唇片刻开口道:“长安应该不近。此处是何地?”
“这里是万崖药谷。出谷后,左通北城。万崖药谷没有方向,就是避免闲人进入。”聚神道。
怪不得自己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原来根本没可能轻易走出去。可是,云剑寒还是问了一句:“你不是闲人?”
“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进入。”
这时,少女千玺转珠帘而入,行了一礼,“千玺参见谷主。”
“不必多礼,崖主人呢?”冷泷道。
“... ...回谷主,崖主方才听说您要回来,便气呼呼走了。”
“哦,原来他依旧没有变啊!”冷泷忽然一笑,“千玺,你去告诉他,我今日准备带剑寒公子离开万崖谷,前去北城。”
“是。”
千玺走后,冷泷看向云剑寒,“想尽快离开这里吗?”
“当真?”看向他,云剑寒凝神问道:“你当真可以带我离开这里?”
“是。”冷泷道,“公子若不急,可以收拾一些东西。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暗自一惊,云剑寒万万没想到,小小崖谷谷主,竟是如此不将崖主放在心上?
说是收拾东西,却是对突来的三人不放心,于是,云剑寒在千玺解下房中铃铛时,自行将她逐了出去,跳窗而出。
可是,似乎别人比他想的更快,早已有人在窗外候着,聚神笑容依旧,看着惊讶的云剑寒,啧啧了几声道:“公子真不乖啊!”
离开万崖谷,正是午时。他们到达北城,已是日落,一片红霞伴着他们的脚步进入了一家客栈。
“出来时,可有算过时辰?”
“… …”
“哎,路上耽搁太久了。掌柜的,还有没有房?”聚神看着那手拨算盘,带着一条黑色眼罩的人,眉宇间微微一皱:“掌柜。”
“有什么事,直接和在下讲,掌柜不在家。”那人手上的活没有停。算盘、账簿、笔。
“有没有房?”聚神认真打量着他。
默然良久,那人停下手下的计算活,算盘按在桌子上,手中笔放下。抬头间,嘴角浮出一屡笑容,清俊的声音道:
“我生来有目盲症,子时才可以复明,平常都是带着这黑色眼罩的,几位莫要见怪。客房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等一下,你是什么人?”
那人停下,转身来答道:“此处掌柜,乃是在下的义父。我自小随他的姓——明。单名也是一个同音字‘名’。”
“明名!”聚神微微一怔。
对方微微一笑,转身继续带路。不久,将几人带上了二楼,“天字一号房被人住了,所以随我来… …”
他向右方拐角而去,手上扶了一下柱子,那面墙竟然打开。眼观,这家客栈这么多客人,竟不会被发现吗?
似乎感受到他们的心思,他微微一笑道:“几位不是平凡人,我也不瞒几位。这里是有机关的,你们和百姓不一样,所以觉得,没有被发现很奇怪。”
随着他而入,那面墙又恢复了如初,里面却让四人吃了一惊,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湖泊流水人家,一座石桥,通向的是一座宅院,走过去才看到石碑——“明苑”。
“这天然巧工之作,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本事,在平平凡凡的一家客栈里,安置了这样一条密道?”昙花生道。
“义父明南。”
云剑寒听后,忽然看向他,凝眉片刻,似乎想问些什么,却咽了回去。
“剑寒公子可是猜到我的身份?”
听后,四人皆是看着这人发楞良久。
云剑寒看着那百姓衣衫没有任何装饰,却显得浑身气质之人,忽然上前一步:
“——我猜不到你的身份,却知道你的义父明南之事,他应该是一生都没有娶妻成家。难道,你就是那个让他没有娶妻的‘理由’?”
“公子果然聪慧。我从小身体就不好,义父为了我,的确损失了很多东西,和幸福。所以他吩咐我,将你接入明苑,我自然要听从。”
隐隐觉得自己又在被控制,可是那又如何?云剑寒的心头有几百个不愿意,也是无法拒绝他的。压下心头怒火,率先走到明苑门前,门都无主自开。他的心情更差了… …
走入明苑,他呆住,这个宅子里只有一处房屋院子里空空的,四周却是密林,他回想起之前的湖泊又是一怔。
“难道?之前的湖泊乃是龙灵湖之水?”
“什么都瞒不过公子的眼睛。”
“这地下水渠这么长吗?”云剑寒看向他问道。
“这种形成,可不是我等能明白的,你问我,我也是没有答案的。”说话间,他已经走到前方林子前,
一只白鸽忽然从林中飞出来,将一卷竹简丢给了他。举手接下,出神片刻,走回云剑寒身边递过去道:“寒公子来看过吧。我不方便… …”
好奇了片刻,转手接过,展开竹简的瞬间云剑寒脱手将竹简丢到了地上:春季比武大会有人心有余悸,特邀明南前辈前来商议。如果前辈收到,请回信——明。
半响没见有声音,那明名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这不是,云崖仙宗的标志吗?”昙花生上前看着竹简角落上的云形剑纹图道。
“呵呵,这林子通向哪里?”聚神忽然问道。
“通向清风剑阁。”明名道。
四人彼此面面相视后,都望向了明名。
明名感受到异样后,片刻转身道:“好吧,带你们过去。”
穿过密林,拐了三四个弯路,才到了一处砖房后面,“这?”四人不解的看着明名。
“你确定没错?”花生问道。他话方落砖房的门开了,一位螺纹宽袍女子走出来,她似乎微微一怔:“不知几位哪位是明南?”
明名微微一笑,行了一礼道:“这里没有明南,我是那接到书信之人。”
“… …”女子似乎惊讶了片刻才道:“好,你们都跟我进来吧。”
走过这道门,里面竟是一处厨房。
“阿婆。”
“君若姑娘有何吩咐?”她走来时手里还是提着一口油锅,一手叉腰。
“接信人到了,您将他们带过去吧,这里我来做。”
“是。君若姑娘,放心好了。”随后看向云剑寒四人道:“你们谁是接信人?”
“都带过去吧。”君若没有看这边,而是做起了厨娘的事情。
看着这女子的背影,冷泷双眉出现了一缕愁绪,“君… …若——”
手上一停,她猛地一颤,转身看向来人,之前她不曾细看,原来他也在其中:“——冷,冷大哥。”
“没想到,你竟是这清风剑阁中人。冷某,失礼了!”
“不,现在不是私谈的时候,冷大哥先随阿婆去正厅吧,一切事后再做细谈。”
“等我——”冷泷从她身边走过时说道。
君若整个人一颤,微微点头,回道:“好。”
厅中,一身清风傲骨的站在那里,他就像是远来的游客,闲散的缕着胡须。
“站在那里到底想些什么?从云崖到这里,一直在回避问话。”凌夏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起身道。
“在等。”
“等什么?”凌夏再次问道。
“来了。”
云剑寒四人从珠帘后入厅,阿婆向首位的玉归魂行了一礼后,便要退下。
却被一人挡住,凌寞迅速的挡在她面前,“阿婆还是留下为好。”
这一幕使得刚刚入厅的四人微微一怔,冷泷拍了拍昙花生,昙花生直接翻了跟头到了那阿婆身边,出手扣住凌寞。
“哪来的?”凌寞吓了一跳,却是没来及闪避,被昙花生扣了个正着。
手中一紧,弹出寒剑,直接抵向了那昙花生。
“诶,有话好好说,这是做什么?”聚神移身挡在昙花生身前不解的看着云剑寒。
凌寞看向帮助自己的人,一时张口结舌,呆呆的愣了许久许久,“——剑寒?”
云剑寒没有理会聚神,而是对着凌寞久违一笑,“我回来了。”
这几个字别人不会懂,凌寞却明白,忽然暗耐住激动道:“回来了好啊,很想念你!尤其梦琳,你可得好好跟她说清楚。不然,谁都不会放过你。”
凌寞反手挣扎着要甩开昙花生,“本公子,可不会武功。你这个扣法,明着欺负我。”
“哎呀,好兄弟,你放开他啊。”聚神不由开口道。
“不放,他要向阿婆道歉。”
“唰”的一下,脸上一痛,竟是出血了。那昙花生更是不放手了,凌寞被抓的身子发软,却全神贯注的在云剑寒那把沾了血的寒剑上。
“好了师弟。放开他吧。”
“现在就是想放,我也不放。云剑寒,你这一剑什么意思?”
“放开他。我再告诉你,不然,再来领教我的剑。”
轻“哼!”一声,昙花生看着冷泷,硬生生甩开凌寞,凌寞没有功底,脱力坐在了地上。
云剑寒还剑入鞘,搀扶起凌寞:“没事吧?”
“多谢。我没事… …”
“他不认识你,害你受欺负了。”
“什么?”凌寞听了个满头雾水。
“你看。”云剑寒直接将手中竹简交与他:“是不是云崖仙宗的?”
凌寞忽然恍然了什么,接过竹简,展开一看,大为皱眉:“这!不该是肖迹肖宗主寄出的吗?怎么署名是——明?”
“肖宗主?”云剑寒忽然笑的很怪:“看来他准备骗这一世。让所有人蒙在鼓里——是吗!”
“你误会了。”幽魁不知何时来的,他自位置上起身,看着云剑寒道:“他不是骗子。”
“他就是骗子。”不远处景世杰道:“魁儿,你看到了?他和我一样是这么看的。”
“强词夺理,师兄,你死脑子。云剑寒那么聪明,知道一切时,一定不像你似的。”
“我说,你为何总觉得肖迹是好人啊?”景世杰倚在桌边喝着茶道:“人心险恶,
尤其他那种看上去完美之人,最可能骗你,无论男子女子都会折在这种人手里。”
凌夏看着饮茶不语的玉归魂,犹豫良久道:“咳咳,肖迹人呢?”
玉归魂放下茶杯,缓缓舒展了一下身子,起身道:“养伤。我呢还要去看看屋里那位,也没心思管,劳烦凌门主了。”
“站住。”凌夏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不能走,里面的人,我帮你。”说着掸了掸衣衫向身后珠帘而去。
还不忘回头看一下。
玉归魂看着他,微微一叹,点点头后,才见凌夏放心一笑。
“玉阁主”冷泷双手合拢行了一个佛礼:“冷泷在这里见礼了。”
“哦?”玉归魂转身时才看出来人,“你是那西天门的?”
“是,阁主应该见过我小时候。”
“不错,是见过几次。如今越长越俊了。可有婚配?”
“此事,我正想与您商议。”
“什么?”玉归魂听之一怔:“莫不是,人选是我这里的?”
“是君若。”
玉归魂脸色一变,良久道:“君若是本阁客人,不是我的人。这个主,我可做不上!”
“方才在厨房看到她,我以为是阁中人。难道不是?”
景世杰和幽魁面面相视片刻,走了上前——
“你与我师姐在什么地方认识的?”幽魁问道。
“说来话长,我认识他时,她才十六岁,如今也十一年了。地方当然是万崖… …”
“纳兰长老为何没有提过你?”幽魁似乎有意追问,景世杰一把拦住他——“行了,别问那么多了。师姐的终身大事,她自己做主。”
“不对,之前可以自己做主,但,现在有宗主。别忘了仙宗规矩,侍奉宗主的人没宗主允许是不可以随便嫁人或娶妻的。包括我们这些弟子。”
“宗主是,是姓肖吗?我怎样可以与他见一面?”冷泷道。
聚神看着,忽然忍笑不俊,说道:“别问了,你自会知道。”
“聚神!”冷泷看向他。
这一下,景世杰与幽魁全部一愣,他们虽然知道有他的存在,却也还没有这么真实的见过,对于聚神,他们比暗紫还要陌生。
“你是暗使之中的聚神?”幽魁惊讶的看着他。
“小魁儿,我在仙宗比暗紫还要忙。不过闲着的时候,可都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别那么陌生。”
聚神移身过去,出手揉着幽魁的脸蛋:“长得真像你娘。”
“你见过我娘?”
“没有,不过画像天天挂着,想不见也不行。”
“哪里?”
“我不告诉你… …”聚神的言词和举止,让幽魁生出莫名的亲切感.
“你可以带我去看吗?”幽魁忽然恳求道。
聚神看着他深深一笑:“乖,总有一天,你会接近你娘。”
“我娘?她还活着吗?”
“不。我是说,接近属于你的地方,你娘在那里永远都是活着的。”
“家。是所谓的家吗?”
“不错。还不笨。”
就在这时,景世杰拉过幽魁道:“别听他胡扯。”
“你到底是不是我师兄。怎么老是和我反着来呢?”幽魁道:“别让我恨你。”
说着,推开他,靠近了聚神,聚神笑看着,无奈摇头。
“噗通。”的一下,昙花生趴倒在冷泷身边,冷泷回头端身扶住他关心道:“师弟?”
抬头来,昙花生摔了个鼻青眼肿,脸颊上的剑伤还在流血,顿时这表情有些滑稽,“这,怎么回事啊?”
“还敢问。本公子什么地方惹到他了?剑寒出手教训他,我完全不反对。”
“怎么回事?昙儿。”
“他对阿婆一再三的无礼,我看不下去。”
看这重重画面,玉归魂这个处身之外的人,终于动了。
他缓声道:“阿婆。你来一下… …”
“是。”阿婆依言走过去时,云剑寒的目光便已经锁定。
那个身形和她种种预备要离开的举止,使他想到了很多事情,不由轻笑。
玉归魂既然将她叫过去,他倒要看看,这戏怎么往下演。
“你是醒儿的奶娘,我自然要尊重你。但是,现在,我真的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玉归魂道。
阿婆垂头不语。
“让我猜猜看。”云剑寒走上前来,“拥有如此雍容之美,绝不是普通人家,这眉宇,这神情,怎么越看越熟悉呢?”
云剑寒靠近她,越来越近,他笑的有些邪异。
“你!”阿婆被逼的抬头迎向他,四目以对的一刻,她脱口而出,“我只是她的侍女。公主所嫁之人是凌夏凌门主啊。”
“但她爱的是云明。”云剑寒逼她逼得很近,一字一语道:“云明却没有回去找过她。凌寞却成了南宫浅儿的眼中钉。
作为知情人,你不觉得孩子无辜吗?难道你觉得凌寞的心是铁做的,是没有感觉的?”
此刻,凌寞却平静的如同与自己无关,他看着云剑寒那个样子不由道:“剑寒。不要再问了!”
云剑寒脸色发白,他这也才意识到自己的激动过于不平常,他忽然感到心跳加速,觉得好像有利刃宰割这颗心。
不由抬手抓住衣口,努力的将那口鲜血咽下去。
“唔——”突如其来的揽抱,使他轻呼一声,余血从嘴角渗出,给画面平添了色彩。
“云剑寒。”凌梦琳看着他嘴角的血怔怔出神:“这是怎么回事?”
云剑寒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说话,因为,口中的鲜血再次涌上来,只要他一开口,就会流出。只好给了一个,非常安稳的浅笑,温和而自然。
他抬手,抚向她的脸颊,揽过她,抱住。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如此亲密的拥抱,不由都泛出了笑容。
“好久不见。”凌梦琳在他耳边道。
强力咽下口中血水,他才开了口:“别来无恙。”
“无恙,才怪。”凌梦琳推开他,二人同时相扶,站起来,梦琳看了他好半响道:“一些事情,你要不要知道,是你的选择,如果不要,也可以只字不提。”
沉寂了一刻,场面如同处子一般清净,乱七八糟的突如其来,好似一下子都宁静下来,就在这时... ...
“只字不提?恐怕,还是要提的。”他似乎那毫无情感的冷水,直接泼到所有人身上,这才引来对他的注意。
这个人的开口,玉归魂忽然笑了,“我以为这个空间里,不会出现你的声音,原来你一直在啊!”
原来这位长须长老,一身清骨之人正是那之前与凌夏说话之人,自从云剑寒几人进入,他就一直背对着身子,也没有出任何声音,这不由让众人忽略了他,可偏偏,此时的开口又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啧啧”了两声,老者上前一步,“看模样,你们都比老夫好看啊。老夫这摸样哪里还敢和你们站在一起?”
玉归魂转身到桌前倒好一杯茶,转身递过去,“请品。”
“哦?这么快就明白了,老夫讨茶来的心思?”
“这茶你要说出出处,我便让他与你见一面。”
老者看着他,摇头一笑,先是闻了闻茶香,后才慢慢品饮,一盏茶后他自行将茶杯放回那榆木桌子上。
“怎样?”玉归魂问道。
“茶来自云门菊宗。”老者转身间,看向玉归魂的眸子:“你这个以茶做引,做得好。说吧,是谁在菊宗做客?”
“昆仑玉虚公。”玉归魂看着他笑的深了些:“你们认识吗?”
“… …”忽的默然,使得四周生出一片冷意。
“不认识... ...”他移开目光,“我在想,玉辰有没有参加比武大会。”
“他出现过,后来玉虚公子说他去追什么人了。”玉归魂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你这把胡须留的过于夸张啊。”
“多大年纪的人了,不留胡须,我说不过去啊!”
二人对话间,云剑寒的目光微颤,心中莫名的激动,使他手中的寒剑自动脱手坠落,落在地上,发出了该有的声响。
凌梦琳微微一怔:“剑寒你… ….”
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移动,当他走到老者身前三步地,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在场的,所有人览入眼帘。
“三徒儿,小寒参见,离师父。”
老者移步上前,握住他行礼的手,“你,该有很多话要问我吧?”
抬头看着他,云剑寒手不由自主的紧紧了,“徒儿,无话可问。”
“你有内伤在身?”老者此刻不由索起眉宇。
“没有。”云剑寒后退一步,移开目光。
“——天山窑洞此刻已经是被翻得,就差炸洞了。我不得不到云崖,到这里来。有些事情,我也知道了。”
“有些事情,您该知道。”云剑寒忽然重新上前一步道:“二师兄谢林冲到底谁的后人?与昆仑山哪位有关呢?”
“寒儿?”
“每个人的宿命,都是不由自己的。可是有些时候,有人的好心,会变成别人的一种负担。
当然,大爱无私,大爱却让人无法呼吸。”
云剑寒转身,走回那把寒剑旁边,躬身抱起。转剑入鞘后,转身走回老者身前。
“物归原主。”他转手间双手捧着寒剑奉还老者。
“从小看着你长大,我怎不知道你的脾气。”老者转手接过,“过了年,你也长了一岁。”
“十九年前,我从梅树下拾到你… …后来便决定照顾你,可惜,窑洞里太过寒苦。
我才想到将你带去中原,谁想,我遇到了一个人,仅仅一个背影却也使我改变了主意。
所以留书信一封,便又将你抱回了天山… …”
听着这诉说,云剑寒再次道:“留信?”
这时,玉归魂上前打断:“是这样的,请听我说… …”
于是玉归魂将那封信和冷梅图的经过,说了。
事情正听得头昏脑涨时——
一人转入厅中,边走,边道:“此事由我传达,若说错了,找我齐秀便是,与其他人没有关系,尤其阁主和醒公子。”
“诶,这话说得,却听不得。齐秀,当年你将书信给我,我没放在心上,告知晚了,错也轮不到你。不是吗?”
陆醒随后而入,同时停在齐秀身边,
目光在齐秀的注视下,转移向玉归魂,拱手一辑:“玉叔。”
玉归魂本想将错揽到自己身上,谁知道这两个小子却突然冒出来,不由哭笑不得,咬了咬唇,点点头:“不必多礼,醒儿。”
陆醒起礼后眼珠一转笑道:“玉叔如此宽容,看来,身边得有个冷漠无情的,哎,可惜,可惜,只有我这个厚脸皮的。哈哈… …”
玉归魂抬眸看向他的一刻,忽然被他逗笑了,“... ...陆凰竟生了你这么个孙儿… …得知无用,弃之又舍不得,气人吧,又能逗人开心。”
“此奇货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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