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天云隐秘(上)
侧坐在石床边,云剑寒长发垂下。
坐在他身后,华商手中的梳子停住,看着这一头青丝,长而不乱,细密如泼墨的柔软发质,已经长至过腰。重新,移动梳子,华商笑了下:“之前我那样对你,你是不是很怕我?”
说不怕,那是假的,云剑寒平静地开口道:“不想骗您。你是除了玉心,唯一一个让我恐惧、害怕的人。”
华商手中梳子再次一顿:“凌梦琳呢?”
“梦琳?”云剑寒先是皱了下眉,后微微一笑道:“她是使我好奇,而感到坦诚的人,和她在一起很安稳。”
“是你心中的第一人吗?”华商问道。
云剑寒摇头:“不知。每个人心中或许都有自己心中的第一人。男女不同,梦琳可能会是我心中的第一个女人。我和玉心,虽然只差一个鞠躬,却是一场交易,为的不是爱情。我试着去爱玉心,直到爱上她,可如今……如今我的这份爱,已经变成了她的恨。而我,不能顺从她,支持她所做的事情,和所走的路。”
华商手中的梳子梳下,她听得出,云剑寒再说心里的话,这种温柔的语气中,含着一言难尽的苦。
“你是从何时,知道的我?”华商问道。
云剑寒先是一怔,后是一笑:“我知道您时,您唤做商女。”
商女是华商记事起第一个名字,也许算不上正常姓名。
“你真的是长君。”
知道商女的人已经不多了,华商心中不再有疑问。
“我想将一人许配给你,让她和梦琳一起照顾你,好吗?”
华商看着静如止水的人,嘴角勾起一缕笑容:“你不用急着拒绝我,或者接受。”
华商开始帮云剑寒,盘发套绳,佩簪。
“转过来。”
依言,云剑寒乖巧地转过身去。
华商帮他梳理留海,含着笑容,看得云剑寒脸上发烫。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她实在太美了。
“别乱动。”
云剑寒试着低头,被阻止。
“好了。”
华商这才收起梳子,站起身来。
“你们走慢点,”女子的声音责怪道:“你们身上,不是伤就是毒。还不要命了一般赶路,不要命了?”
“婵儿,你别管。”一人道。
“妙婵,此事,你不要插手。”第二人道。
说着,二人已经使用轻功上了山,落到窑洞前。
“云剑寒,你要还是个人,就跟我说个明白。”率先一步踏入洞中,不顾他人,随身的剑出鞘。
凌厉的剑锋迎上一条长鞭,同时一条白绫打出。
“啊!”
云剑寒扑过去,抓住白绫:“住手,他是我师兄。”
“收。”
收回白绫,华商微微不悦:“你不怕死?”眼瞧着,白绫击中云剑寒胸口。
剑从长鞭挣脱出来,一把抓住云剑寒:“你为何杀了肖迹?为什么和那妖女莲心相恋?”
“林冲,你别这样。”追上来,妙婵颇为担心,却不忍看到这兄弟二人打起来。
相对前者,另一人较为平静、稳重。
“我们已知道玉心便是莲心,但到底怎么一回事,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尘晓云,凝视着云剑寒道。
“师兄,你们一定见过了那温不义。”
放开云剑寒,谢林冲道:“以我们对你的了解,也不是非信他不可。可你杀了肖迹,此事我们不得不信,这可不是温不义一人说的。”
看着云剑寒,尘晓云平静地道:“云始祖亲眼见证了这件事,寒儿啊,你到底怎么回事?”
“杀死肖... ...杀人之事,我无法解释。”之后,云剑寒继续缓声说道:“我与玉心也就莲心,我们之间说来话长,她与我只差一个鞠躬,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传闻,你是长君,此事是真是假?”尘晓云连着问出:“长君与天云是什么关系?你说多年,又是什么意思?你才多大啊?我们从小到大,请恕我不能理解此话。”
“大师兄。”云剑寒,没有正面答话,而是,复杂地看着尘晓云:“——你、也、是、天、云、人。”这句话云剑寒一字一语吐出。
“——你也是天云人!”
尘晓云和谢林冲听后十分震惊,“什么意思?”
尘晓云以为自己听错了,依然笑道:“别开玩笑了!现在在说你的事情。”
“剑寒说的不错。你,晓晨,你许真的是浮之后。”
独孤离踏入洞中:“晓晨,你不是曾经问逍遥,当时昆仑山太虚还有什么人么?”
尘晓云惊讶地看着走进来的独孤离,独孤离身旁是云逍遥:“师父,逍遥前辈。”
“当日,还有长君在。”独孤离道:“虽然长君没有现身,但我的能感受到他。”
“如果是这样,”尘晓云问道:“您捡到剑寒时候,怎么不知道他就是长君?”
“因为新生生命与肉体,我短时间内无法确认,我无法判断,因为有隔绝,就像景云的记忆石头,此石头亦是对寒儿有所阻隔。”独孤离继续道:“这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剑寒体内有一道封印,这道封印很是强大。我无法打破,这应该是他的母亲所为。”
云逍遥看着独孤离良久,“那道封印之力,应该是针对两个,一个是云燕传输的真气,另一个是‘七情钩’。剑寒出生在寒潭,云燕功力属于寒系。加上,出生在寒潭这种特殊环境,导致了他与长君的体制不同,所以才会无法确认。”
“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体质,如果,我们早些知道这些事情,就会省去这许多的质问。”谢林冲道:“我们应该去那阴山寒潭,或许能查明此事。”
谢林冲说着看向独孤离:“师父,您看。”说着,从怀中取出卷轴。
独孤离接过,展开画轴:“你们知道,他是谁么?”
“不是景云。”谢林冲道:“这幅画像,我一直留在云门,已经让禹笙看过,此人虽与景云极为相像,却并非景云。而且,我十分确定,这幅画像,原本应是在天山古洞的画架上,是我们小时候,玩耍时侯,看到的那一幅。”
独孤离点头:“这幅画像是霄云。”
“什么!”谢林冲道:“莫非盗画人,认错人了?”他想了想问道:“师父怎么会有此画像?”
听到这里,云逍遥道:“因为你们的师父,是霄云的养子名唤:肖姬离。霄云是肖姓与云姓的组合,命数在九霄所以定名:霄云。而这个人便是我的师父,华商的夫君,肖迹的亲生父亲。”
“肖迹的亲生父亲?您的师父?”谢林冲意外一怔:“还是师父的养父?”
独孤离笑了一下,见谢林冲如此惊讶,便收起画像:“你们随我来。”说着,向着左首位的一道石门而去。石门位置,云剑寒很熟悉,“那不是我的住处么?”
独孤离点头,推开石门,云逍遥四处看了一下石室内,“这是你的住处?寒儿!”
云剑寒点头,他的住处,并没有什么新奇,很少有人关心。
这里,是一张石床,石床上铺着绒毯子,是兽皮所制作而成。因多年未曾有人,已经有了一层尘土。正在云逍遥出神时,独孤离已经出剑刺入床上的一处缝隙,这个缝隙只有独孤离那把寒剑才能刺入。
这个机关,云剑寒从小竟然未曾发现。
石床尾部打开,独孤离从石床里,拿出一本书。
“你们看。”独孤离从书里拿出一张皮质的纸,递给云逍遥:“这是,一张天云古籍,用这本书夹着。”
接过皮纸,展开来,云逍遥、云剑寒、华商、谢林冲、尘晓云、妙婵同时看去。
皮质的纸上内容为:云境有双云,一为神云,二为仙云。仙云无子,另立云子景云。景云创立云崖仙宗——分为云门、剑门、莫门、幽门,四门之首为云门,云门以云崖仙宗为主。仙宗以云子为主,云子承仙云一脉。神云死,仙云痛。
神迹现,天云血光,立下与兄弟重逢之言。仙云归,云华现。天痕约圣树下见面,云华伤,被困大水。仙莲现,救得云华。仙莲去,莫娘现。仙莲归,景云娶。留子霄云,肖云至江湖。霄云归,收一子,名为:肖姬离。肖云归,定名:霄云。霄云娶华商,留子:——云幽明。
——天云隐秘(下)
看完后,华商将皮质的纸重新叠好,递还给独孤离:“收回去吧。”
“真没想到,师父竟是霄云养子。”谢林冲道:“如此说来,和肖迹乃是兄弟啊!”
尘晓云看向谢林冲:“你不是有事找师父么?”
“哦,对了... ...”谢林冲拍着额头:“对了,对了,四年前除了这画像,还有一事,便是五霸帮之事。当年为了此事,肖莫生差点杀了肖迹。”
“你们随我到另一洞中去。”说着,将皮质的纸重新夹回书中,关上了石床的机关。
跟随独孤离出了石室,走出窑洞,绕过洞旁的梅花树,走进另一洞府。
这里的山壁,是斜的,在上面刻着武功秘籍。
但,这里的书架并不整齐,好多书本落在了地上,书架有的是倒着,似是很久了。
谢林冲见之:“看来,这里的确被人翻过,闯入之人究竟找些什么?”
正首位亦有石室,不一样的是——石室门是打开的。
里面是厨房,十四年前,云剑寒正是从这间石室走出,给独孤离送饭吃的。
石室,里面是人工打造的厨房,内有窗户的般的通气口,有烟囱。
一阵疑问闪过,妙婵不由一手捂鼻:“好臭!”
这是一股尸臭味,云剑寒、谢林冲、尘晓云,一同小跑上前,同时一惊。
“这不是从小给我们做饭的厨师——刀一郎么?”谢林冲上前查看:“看来已经死了多日,尸体已经散发出异味。”
“回来的正好。”一人影自石室闪出,一剑刺向独孤离。
“辛师弟!”尘晓云开口:“师父小心,是子辛。”如果不是身体原因,尘晓云早已经去迎接那一剑了。
谢林冲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看着,那人一剑刺去,逼向眉心。独孤离抬手,出指夹住剑尖,指尖用力,瞬间,对方长剑已经断了。
“交出紫金宝盒的钥匙。”剑被弹断,并没有气恼,名为子辛的人开口,沉稳有力。
“好,给你。”此时,云剑寒抛出一物:“接着。”话落,抓起身边的谢林冲和尘晓云,便往外跑。
独孤离和云逍遥彼此一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人也运起法阵:“山脚。”
云若华和妙婵同时跳入法阵。
子辛抓住飞来之物,张开手一看,竟是梅花镖。这梅花镖是云剑寒进洞时候捡到的。正要追去,一声雕鸣传来,“公主到了!”说着,子辛闪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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