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世重生

归墟里有五座仙山，一名为岱舆，二名为员峤，三名为方壶，四名为瀛洲，五名为蓬莱。皆高三万里，间七万里。世人称，渤海之中有座蓬莱山，蓬莱之滨有圆海亦即黑水。黑水流经朝云之国，不死之山，轩辕之丘，三身之国沙。它的归宿是羽人化仙之处。相传有起死人肉白骨之功效，毕竟经年久久，口口相传。免不了有一些夸大的成分在里头。

黑水总角，白衣少年目光灼灼，眼底尽是收不住的温柔。望着湖面浅笑道:“我这一去，她必将我念个生生世世”。顷刻便没了影，这人便是陆压。

陆压:“鸿钧老祖第一仙，弟子盘古初开天。先有鸿钧后有天，陆压道君还在前。”创世元灵四大弟子前三者皆道行高深。唯独这最小的小师弟陆压道人，生性胡闹打混。从无一日正经。更谈不上留下什么名声。飞出三界处不在五行中。上不朝火云三圣皇，中不理瑶池与天帝。不在三教中，亦不在极乐地。民间传说，我对此不敢苟同。

缘由须得从我未成仙前说起，那日这厮左手执酒壶，右手执青剑，“嘭”的一脚踹开了山门。登堂入室，得了长生帝君被北海龙王请去说法的空。无人挡他，里里外外转了阵，似未找到乐子。便跌跌撞撞挑着剑，来到我跟前。顿了好一会，戏谑道：“这株花卉倒生的别致，待我斩下来送与牡丹仙子，定能博她一笑。”此时的我花容失色，唇齿惨白，好不心惊。

“陆压，休要胡闹，”幽幽一声传入耳畔，长生帝君及时勒令。彼时我只是一株花。表不出什么情来，他却牢牢地将我盯着，终是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开花来淡然道：“长生，你这花也忒有意思，我刚进殿时还火红火红，这厢眨眼的功夫，白嫩了许多。”这话里话外暗讽我的意味甚浓。我当下思衬，陆压啊陆压，待我修成正果之时定要好好同你耍捣耍捣，故默默在心头记了一笔。回神时，只听道陆压在他身后高声喝喊“长生这花我喜欢的紧，你将她送我可好？”长生仍是不予理会，他续道“你不答话，我便擅自视你依允了啊。”我正忧心，“不行，”长生如是说。

陆压念想未断，皱眉以话相难：“你也忒小气，我同你几万年交情。素日里也从未央求你过，如今只不过向你讨要一株花草，你竟一口回绝，毫不思虑。真真叫本星君痛心，也罢，这长生殿我再不会来。你就守着破花孤独终老。”说罢，挥袖大步流星甩去。

陆压与长生相识远古，因着长生性子清冷不喜热闹。故交友屈指，除了陆压便只东岳一位，可不晓何故，东岳帝君从未来过。天界变幻莫测，人情难以揣摩。他俩定是生了嫌隙，或是东岳对不住他，他对不住东岳也未可知。就不知牵扯到花月，还是天诫。我好奇得甚，曾几次三番试图撬开陆压的口风，均无功而返。这更使我的好奇心翻上一番。我并未讨到便宜，一并将怒火归给陆压，随冷笑道：“你素日里没个正形，最擅口舌之道，今日有事寻你，便如此装腔作势，执意作难。不免叫人心生失望，又或者我高估于你，你本就同他二位上仙不熟。莫非其中一二你也不详。”我饶有兴致将他望着，且看他如何接话下去。我先前不曾仔细端详过他，这是头回，生的倒是一双好看桃花眉眼。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创世老祖果然是公平非常。晃过神来，陆压正抚着桃花面扇发作道：“好一个伶牙俐齿，一面驳了我的颜面，让我不好下台。一面激将与我，好套出点内幕。实乃一语双关，可言归于底，不过是个鸠鹊闲人，对你，我自是没有必要知会名目。”他这厢把话重丢给我，且丢得不显山不露水，丢得我颜容咋青咋白。一来二回，我与他这场争辩，立马落了下风。我原本想着要戏耍他一番，岂料砸了自己的招牌，蓦然，醒悟到这里面的道行我浅的很，不过，兵者诡道也，他并非无敌，亦有玄门。此番，我不同他争斗。

他日，牡丹仙子遵王母法旨赴长生殿送与蟠桃一颗。恰巧，陆压也在。年纪不大的我不敢忘当初誓言，成仙之日算账之时。如今，我已成仙多时，今日天赐良机怎会放过。便三步并作两步迎到了美人面前。捻指拂面作羞涩状道：“哟，这不牡丹仙子吗？六界传言，九天第一绝色。白如兮子皙，面如兮桃花，平步一笑兮百媚生。今日得见，真乃心旷神怡。”牡丹捂嘴一笑道：“仙子，秒赞了，此等美名，牡丹岂敢担当。”明明是那么不经意的动作，她做起来却是百媚横生。我紧接道：“哎，仙子不必菲薄。仙子美貌我等有目共睹，就连不理事事的陆压道君也为之颠倒。”我这话一出，正在蹬石口呷茶的陆压生生喷出水来。牡丹惊了双眼道：“真的?”我望了前方面有难色的陆压道：“当然，小仙岂敢欺瞒仙子。那日陆压道君亲口说要斩下我来，博牡丹你一笑。”牡丹抬头稍有娇羞的望了回陆压，胡乱的将蟠桃塞与我，便提起裙边碎花乱步，再望了回陆压，恩，有点眉目传情的意思在里头。

牡丹走后，陆压一脸不悦。我隐隐觉得玩笑有些过头，他虽平时爱饮酒作欢，做派风流。从不真心待人，可一旦动情便一心一意。况男女之事实乃个人隐晦，各自珍藏就好。不足为外人道。我自知理亏只得灿灿赔笑道：“咳咳，今日一事端倪前后，牡丹心里还是有你。日后成全好事，记得请我喝杯水酒。”他并不领情，开口怒：“你如此爱捣弄情事，待他日我得空取了青冥宝剑断了你的修为，打入九幽十八狱。受受生死轮回之苦可好。”我本欲修桥搭路和好一番，怎想他不甚领情。到头来，竟使我无台阶下。我提袖而走，心下立誓再不理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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