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登岛（上）

“勾月之岛”上面的爆炸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熊熊的火焰开始吞噬岛上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但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声响。

“岛上又静了下来。”小云雀奇怪道。

“嗯，似乎这场火灾将岛上所有的生命都烧死了，”杜宇低声道，手心不知为何满是汗，“静地有些吓人。”

而此时，小胡子的船已经开始要登岸了。

“叫小胡子慢点登陆！”大胡子朝一直爬在桅杆上面，也不知道腿麻不麻的传令兵大声喊道。

小胡子是个领军的人物，这一点从他部下的反应和速度就可以看出来，这边传令兵的讯号尚未发出，那边已经放下了几十艘小艇，朝“勾月之岛”划去。

“水面上漂的是……烧黑的木板？”杜宇奇怪地望着勾月海湾的近海水面。

“妈的！那是船只的残骸！”大胡子一直没注意，听到杜宇这么一说，连忙看去，这一看，让他破口大骂，“这群混蛋，居然把船都烧了。管你是不是畜生，老子操你祖宗一百代！”

杜宇和小云雀愕然。

大胡子叫小胡子慢点登陆是怕遇到阻击，但出乎意料的是，在这几十艘小艇的登陆过程中，没有任何来自岛上的攻击。岛上仍然很平静，静得像个死岛。

“船长，胜将军他们已经登陆了，暂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桅杆上的那个士兵不停地报告着最新进展。

“小胡子也上岸了！”

“是，胜将军第一个上岸的，”“桅杆”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忽地一转，“胜将军好像发现什么了，他要你赶紧也上岸！”

“发现什么东西了？”

“这个，”“桅杆”为难地摇摇手里的两面小旗，“船长，这两面旗子可表达不了那么多的意思。”

“唉，算了，找一条小船，我过去一趟。”

看着不远处岸上的小胡子一行，再看看离他们不远处的好几处大火，大胡子心中嘀咕：不知道小胡子他们发现什么了。

不一会儿，去岸边的小船已经准备好了，大胡子刚要移步，回头却看见了杜宇二人，杜宇在低头思考着什么东西，小云雀则是在反复擦拭着那把破刀。大胡子心中忽地一动，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邀请杜宇二人一起上岸。

“你们二位……和我一起上岸如何？”

低头思索的杜宇一愣，抬头茫然地看了看大胡子，眼神意在询问。在得到大胡子肯定的答复之后，杜宇又和小云雀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杜宇虽然不知道大胡子有什么用意，完全不明白他请自己这样一个普通的乘客去上岸干什么，但是大胡子的脸色是相当真诚的，杜宇迟疑了一下，和小云雀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同意，点了点头。

登上岸发现了“什么东西”之后，小胡子那队人就再也没有前进过，停留在原地直到大胡子到来。

“发现什么了？”上岸之后，大胡子也顾不得和小胡子闲扯，直奔主题。

看了看大胡子身后的杜宇和小云雀，小胡子明显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大胡子把他们两个也带来是干什么的。但随即释然：他们是会“神巫术”的，大胡子把他们也带上大概是想在必要的时候得到他们的帮助吧。

小胡子能这么想，是因为他的确碰到了相当棘手的东西。

“大胡子，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大胡子又好气又好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兴趣卖这种关子？少废话，快说，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谨慎。”

小胡子指着不远处熊熊燃烧着的那几堆大火，问道：“大胡子，你还记得那些大火所在的地方原本是什么吗？”

“你小子少卖关子，成心让我难堪是不是？”大胡子的脸色有些不悦，“岛上上个月才刚刚起了些新的建筑，还变换了一些建筑格局。我两个月才能经过一个‘勾月之岛’，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呃……对不起，我忘了，这些地方是……”

“这些地方应该是存放火器的地方吧？”

说话的是杜宇，大小胡子四只眼睛对视一下，立刻回头吃惊地看着他。不止是他们吃惊，在边上的小云雀更是愣愣的不知所措，以为杜宇发神经呢。

小胡子脸色一沉，手再度按到了刀柄上，厉声喝问：“你怎么知道是火器库？说！”

小胡子的动作自然落在杜宇眼中，杜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语气略带轻蔑道：“只不过着个火而已，刚才居然还爆炸了，火还冲得那么高，如果不是存放火器的地方，你倒给我解释一下还有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你真的是猜出来的？”小胡子脸色稍缓，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

杜宇打了个哈欠，没有再理会他。倒是小云雀冷冷地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好了，别废话了，”大胡子连忙出来打圆场，“小胡子，你快说，到底发现什么了。你应该不是仅仅想告诉我火器库的位置吧？”

被杜宇冷落，小胡子甚感无趣和尴尬，见大胡子说话，连忙接上这个台阶：“是意想不到的东西，你跟我来。”

登陆的沙滩是一个前沿哨所的样子，可能正如小胡子所说，前段日子海盗猖獗的关系，这个前沿哨所也被加固扩大了，甚至还有一段矮墙围住了。在后面大约一里的距离，正是小胡子所说的火器库的位置，本来火器库不是在这里的，但正因为海盗时常犯境，老是让驻军疲于奔命，干脆将火器库搬到了前面，随时防备海盗的进犯。可以想象那个海盗团的规模也多大，也就难怪小胡子要带着足足十艘战舰去清剿了。

转过几个人工修建的石墩之后，便走近那些仍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了。

“小胡子，再往前面走的话就要进火堆自焚了。”大胡子停住了脚步，边擦汗边抱怨。离火堆越近，温度越高，胖胖的大胡子就越容易出汗，身上也越难受。

“就在前面，不会进火堆的。”小胡子指着火堆的另一测说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

“跟上来就知道了。”小胡子没有回答，神态很是严肃，也不多说，直接再往前走。

这回就连大胡子也是疑惑万分了，看了看杜宇和小云雀，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他想搭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垂头继续跟着小胡子。

再转过一个弯，小胡子停下了脚步：“到了，就是这里。”

“这里是……这是什么东西！”大胡子抬头一看眼前的情景，登时呆了。

这里是火器库的入口，在大火中仍然可以辨认出那个依稀的门框，但重点并不在这个逐渐消失的“火器库”上面，而是火器库前的地面上的东西。

散落满地的火器、被血染成了红色的地面、黑色的灰烬和尚未燃烧完成的黑糊糊的东西……最引人注目的是地上那几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并不是人类的，因为它们的下身很清楚的并不是两条腿，而是一条长长的满覆鳞片的尾巴。当然，也不是所有尸体都有尾巴，那些没有尾巴的尸体只有上半身，但是看上半身的样子和那些比较完整的尸体没什么两样。

“这是……果然‘妖蛮族’！”

杜宇倒吸了一口凉气，小云雀也是骇然。他们在“幽闭森林”外面看到过这些东西，或许应该称之为“蛇人”，看身上的装束，依稀记得是和当时的“蛇人”部队一样的，他们肯定就是当时的“蛇人”部队。但为什么会赶在自己前面到达这个“勾月之岛”呢？杜宇和小云雀二人只觉得背上的冷汗一阵接着一阵地出个不停。

“是‘妖蛮族’？”

大胡子难以置信地望向杜宇，在得到杜宇肯定的答复之后仍然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怎么可能啊，他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小胡子见杜宇和小云雀二人一副惊惶的样子，额头上还冷汗倍出，以为他们两个是害怕了，很是得意地笑道：“不要怕，他们全都已经死了。”

没错，躺在地上的的确只是“蛇人”的尸体而已，而且他们的死状没一个好看的，运气好点的是胸口被穿个窟窿，身上到处是外绽的伤口，伤口外的血已经凝成了紫黑色的固体；死得难看一点的，要么是整个下半身不见了，腰部一个切口血淋淋的，内脏拖了一地，要么是整个头成了烂泥。杜宇的胃部顿时有抽搐的感觉。虽然比起人的尸体来说感觉好点，但毕竟不是一个让人身心愉悦的好地方。

“这群畜生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大胡子双拳紧握，双目中简直要喷出火来，“这简直是我‘彩虹之国’军人的耻辱！”

“我们发现的还远远不止这些，”小胡子叹了口气，指着邻近的几个火堆继续说道，“那些地方也发现了很多，这并不是一次小规模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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