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下定决心

祝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砸得晕头转向，她记不清那天自己有没有回应季闻远的告白，也记不清那天自己是如何回的家，总之那几天她整个人都好像处在云端一般，飘飘欲仙。

她没忍住，和沈林西说了季闻远向自己告白的事情，沈林西并没有预想中惊讶的情绪，而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季闻远这家伙终于憋不住了啊？”

“什么意思？”祝夏没懂沈林西这句话。

“字面意思啊，”沈林西理所当然道，“除了你自己，我们这些人可都看出季闻远对你有意思了，我不是还和你说了好几次吗？你自己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祝夏猛然想起不久前沈林西才和自己说过季闻远对自己存在非分之想，只是那时自己也被这桩感情缠绕心头，对沈林西的话并没有全然相信。

“然后呢？你怎么回复的？”沈林西一脸好奇。

说起这个，祝夏有些尴尬地搔了搔鼻头：“我忘记了，那时候我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连自己说了什么都记不清了，不过我没立刻答应季闻远的告白。”

她总觉得这一切好像做梦，生怕哪天梦醒了她和季闻远就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可以，是该让季闻远这人吃吃苦头。”沈林西对祝夏的做法颇为赞同。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祝夏一连几天都躲着季闻远走，就连手机上的消息都回复得简短。

说来也是奇怪，之前十天半月都见不到的人，偏偏这几天频繁出现在祝夏面前，运气好时祝夏能躲过去，运气不好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和季闻远打招呼，只是脑子里不停地回放那天季闻远和自己表白的画面，那一瞬间祝夏差点维持不住自己脸上良好的笑意。

季闻远也能明显感觉到祝夏是在躲自己，他有些郁闷，难道祝夏是在吊着他，并不打算接受他的告白吗？

冷静如季闻远此刻也不免焦虑起来，甚至还去群里问自己的三个好友，可他们三个非但没支招，还在群里打趣了季闻远好半天，说什么万年铁树终于开花，什么铁石封心的季少爷终于情窦初开。

季闻远知道自己这是找错人了，也懒得看群里的插科打诨，直接将手机熄屏倒扣在桌面上。

他看着面前的书柜，沉沉吐出一口气。

原来心里有了牵挂是这种感受。

这些天祝夏的心不在焉也被室友看在眼里，一起去食堂吃饭，凌薇还关切道：“你这几天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几次叫你你都没反应。”

“有吗？”祝夏浑不自知。

“当然有啊，你那神游天外的样子让我觉得你晚上是不是躲在被窝里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凌薇说得头头是道。

祝夏羞恼地看了凌薇一眼：“我没有看这种东西。”

“那是因为什么？”凌薇的好奇心达到顶峰。

祝夏原本没打算和室友说这件事情，但顶着凌薇八卦的目光，她沉吟片刻才开口：“我喜欢好多年的人前不久合我表白了。”

“那是好事啊！”凌薇直接一拍手。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祝夏迟疑道。

如果是在几年前，祝夏也许会脑子一热就答应季闻远的告白，可她喜欢季闻远的时间太长太长了，长到她都要怀疑自己这份毅力，也让她对季闻远喜欢自己这件事情产生怀疑。

因为在这之前，她从来都不知道季闻远喜欢自己，他的举手投足间祝夏也很难感受到季闻远是对她有意思的，仅仅是因为季闻远对自己做的那些容易令她脸红心跳的举动，也完全不能说服此刻的祝夏。

“他人怎么样？”凌薇问。

祝夏想了想：“很好，特别好。”

“长得怎么样？”凌薇又问。

“特别特别帅。”祝夏更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那他对你怎么样？”凌薇继续问。

祝夏想了想，季闻远对她的好是她无法否认的：“很好，连我自己都想象不出的那种好。”

“那还犹豫什么，你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对不对？”凌薇循循善诱。

祝夏看着凌薇，几秒之后才略显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犹豫？是不确定他对你是否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他太好了让你觉得望尘莫及？还是因为二者皆有？”凌薇不紧不慢道。

“两者都有吧。”祝夏说。

凌薇对祝夏此时的担忧可谓是感同身受，她当初和盛凛在一起前比祝夏想的还要多，但好在她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和盛凛在一起，而如今她温言软语地和祝夏谈心，两个女生的脚步慢悠悠的，说着体己话，祝夏也从一开始的茫然中缓过神来。

凌薇看着她如拨云见日般的神情，笑道：“有答案了？”

“差不多了。”祝夏笑道。

和凌薇聊天过后，祝夏感觉自己心里的那团迷雾散去些许，和季闻远聊天时回复也积极了些，只是怎么都不敢和季闻远见面，她不太敢面对季闻远。

眨眼九月快过完，两人的进展就好像停滞在原地不动一般，季闻远想推进，可无奈祝夏这姑娘油盐不进，线上聊天看着积极，可一提到要见面，这姑娘转移话题比谁都要快，季闻远知道她是还没做好心理建设，一次两次他倒无所谓，只是时间久了，他的耐心也要告罄了。

是死是活，总得给句准话不是？

国庆假很快到来，祝夏收拾好东西搭地铁回家，今天天气很好，走出地铁站，大片大片的日晖尽数洒落，这样的天气容易带给人好心情，只是实在过于炎热，她走进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瓶可乐边喝边往家里走。

归霁和祝酰山又出差了，这七天国庆假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祝夏倒是不在意，在微信上让两人好好处理工作，不用担心她。

她今天心情好，走路时还不由自主地哼起小调子，只是这份好心情在看见季闻远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应季闻远，于是她打完招呼就准备闪身进屋，却没想到被季闻远揪住衣领：“跑哪儿去？”

祝夏讪笑道：“回家啊。”

“叔叔阿姨最近出差，不介意的话来我家坐坐？”季闻远挑眉。

祝夏知道自己这一遭肯定逃不过了，只能顺从地跟在季闻远身后进屋。

她手上的饮料没喝完，季闻远就没自作主张地给她倒水，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近到祝夏都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吸声。

“有什么事吗？”祝夏决定装傻。

季闻远的目光落在祝夏身上：“是什么事情，你比我清楚。”

没说清楚前，季闻远觉得这件事无伤大雅，可一旦说开，他就非要个肯定的答案不可。

祝夏握着塑料瓶身的手渐渐收紧，脸上插科打诨的笑意也在季闻远这句话落下时消失不见，她盯着塑料瓶看了好久，才缓缓开口：“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喜欢了你好久好久。”

“什么？”季闻远似乎没料到这样的回复。

话说出口后，祝夏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了地，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季闻远：“我喜欢你，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那你为什么……”季闻远欲言又止。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吗？”祝夏的语气很平，“有无数个瞬间我都想和你坦白我的心意，可你那时候好像只当我是你的妹妹，我如果将这份感情宣之于表，我怕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你也会因为我对你的感情而疏远我。”

所以她将这份感情埋在心底深处，除了沈林西，她谁都没有告诉。

季闻远的目光变得隐忍，他想握住祝夏的手，可却不知该如何动作。

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错过了很多很多。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后面的话似乎也能更加顺理成章的说出来，祝夏说了自己对季闻远对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的不确定，也说了自己总是担心自己太平庸配不上季闻远这样的天之骄子，总之很多很多，那些平日里不敢对季闻远说的话，在这一刻好像撕开了一道口子，她尽数说与季闻远听，季闻远亦是耐心听完。

倒豆子般将这些话全部和盘托出，祝夏才真正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那些埋藏在心里深处的感情，那些无数个因为想他而辗转反侧的日夜，那些从不曾和外人说过的心酸与隐忍，在这一刻，她尽数说与面前这个，她喜欢了好多好多年的人听。

季闻远喉结上下滚了滚，沉默了好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温热宽大的手掌覆在祝夏白皙纤细的手上，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早该察觉到的。”

他早该察觉到，祝夏那未曾窥见天光的暗恋，以及他心里那层久久不散的迷雾。

“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有些乘人之危，”他目光认真地看着祝夏，“但是我还是想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先前的种种忧虑，在触碰到季闻远认真真挚的神色时，都在顷刻间瓦解，她的四肢百骸无一不在叫嚣着答应他，浑身血液也在这一刻沸腾，一如她这些年对季闻远隐忍却热烈的感情。

她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也不愿违背自己此刻真实的意愿，这是她期待已久且梦寐以求的时候，她的喜欢终于被眼前的人所知，她不用再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窥视着自己的喜欢的人。

几乎没有犹豫，祝夏笑开，语气淡而坚定。

“好。”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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