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得其所愿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转眼间就要到元旦，意味着旧年已过，新年将至，回想了下今年，祝夏发现自己好像并没做什么特别值得自己铭记的事情，倒是季闻远的突然归来让她意外，就连和季闻远在一起这件事都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三十一号晚上，沈林西原本想叫群里的几人一起出去通宵跨年，结果不是这个推辞就是那个有事，祝夏更是发了一条过去：这样的好日子，不去找你的联姻对象，来找我们做什么？

沈林西如今也不避讳提起周辞谦这个人：还联姻对象，原本约我今天晚上一起吃饭，结果临到头跟我说什么有很紧急的工作要立刻处理，现在估计人都还在飞机上。

祝夏故意调侃：以往提起周辞谦你都没这么大反应，怎么现在人家只是出个差你的火气这么大？

章译林：有人先动心了啊。

谢云策：少女春心萌动了呗，还能怎么。

三人这一唱一和，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沈林西无语：你们还是我朋友吗？

祝夏忍不住问：那你现在对周辞谦的感觉，是喜欢居多，还是好感居多？

沈林西看到祝夏的消息，想起周辞谦先前一些举动，在决定与周家联姻时，她就已经和周辞谦夸下海口，说今后各自过各自的生活，联姻不过是在众人面前装装样子，她绝对不会喜欢上周辞谦这样的人。

那时候周辞谦是什么表情呢？似笑非笑，并没有因为沈林西这狂妄的话语动怒，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这位沈家大小姐：“希望沈小姐能一直践行自己今日这番话。”

如果说那日沈林西还不懂周辞谦话语的意思，那么今日，她算是彻彻底底明白了这个老狐狸的所思所想。

先动情的人就好像处于这段感情中的下位一般，可沈林西不以为然，是以看见祝夏的问话，她只是想了想，就果断回道：周辞谦这人不差啊，况且他只是面对不认识的人有疏离感，面对我的时候还挺贴心的，况且他那副好皮囊，要我轻易放手，我可做不到。

话里话外都是为自己喜欢周辞谦解释，看似是在吹嘘自己是因为周辞谦这副好皮囊才不舍得放手，个中缘由彼此间心知肚明。

季闻远今晚有事要忙，只是手机时间刚过零点，他的消息便如约而至：有没有想我？

不是和别人一样的新年快乐，而是问她，她有没有想他。

祝夏笑意渐盛，不答反问：我如果说想的话，你现在就会回来陪我？

季闻远：现在抽不开身，不过我明天一天的时间，都可以交由你支配。

祝夏挑眉：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季闻远：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话。

祝夏轻笑出声：话说叔叔不是回来了吗？为什么你现在还这么忙。

那边好半晌才发来一条语音，祝夏点开，季闻远的声音已染了几分醉意，偏生那副低沉的嗓音与那边一阵吹过的风一起裹挟而来：“我爸说我迟早是要执掌家里的企业的，说要来带我见见生意上的伙伴，我推拖不过。”

这声音隔着手机听筒都足够摄人心魄，祝夏听得一阵心跳加快，甚至都已经忘记恢复了，季闻远久等不到祝夏的回复，又发来一条，她凭着本能点开，这次的声音带着些疑问，却又格外缱绻：“阿水？”

还没反应过来，祝夏就已经按下语音键，语速略显匆忙：“那个，你先应酬吧，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也要收拾收拾睡觉了。”

季闻远特地从饭局上借要去洗手间为由出来，原以为还要和祝夏打一通电话，只是不过几个语音的来回，这姑娘就说时间不早要睡觉了，可现在不过才十点多，她平日里也不会这么早睡觉，定要熬到两三点才肯乖乖睡觉。

祝夏为什么不愿和自己多说，平日里季闻远只消一想就能猜到，可现在几杯酒下肚，他的思绪像打了个结一般，思考不出所以然来，可她说要睡觉，他也不想打扰她，敲下晚安两个字，转身走回包厢。

被祝夏一把按在床上的手机此时震动一下，她拿起，是季闻远给自己发来的晚安，她想了想，回复：嗯，你也早点回家。

房间内静谧无声，唯有窗外不断刮过的风拍打窗户留下的动静，祝夏侧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季闻远发来的晚安二字，不自觉的，手又划回到季闻远发语音的那个地方，不受控制的，手指就落在那段语音上，紧接着，季闻远低沉温和的声音就在这一室静谧中响起。

如果现在可以照镜子，那祝夏一定会被自己脸上的痴汉笑恶心到。

人一谈起恋爱来就容易变得不像自己。

兴许是有了盼头，祝夏醒得也早，归霁刚将早餐端上桌，就看见一脸神清气爽的祝夏，揶揄：“哟，咱们这日理万机的女儿今天要上早朝了起这么早？”

祝酰山也从报纸上抬起头，看见祝夏也是一脸意外：“今天有啥喜事啊值得咱们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的祝夏同学这么早起床？”

归霁和祝酰山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像祝夏早起真是什么稀罕事一样，她一脸无语地看了看他们二人：“我幡然醒悟决定早起一回怎么了？”

“那醒悟得也不算晚。”祝酰山笑道。

一家三口吃过早饭，今天祝酰山和归霁也放假，归霁早就约了付京枝今天一起出去逛街，吃完早餐拎上包就直接出门，留下祝酰山和祝夏四目相对，祝夏问：“你今天没事？”

祝酰山悠哉游哉地喝了口茶水：“我能有什么事？在家里待着舒服得很，倒是你，闻远今天没约你出门？”

“约了啊。”祝夏回答得理所当然。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还以为宝贝女儿会在家陪他老父亲一起聊聊天呢。”祝酰山佯装喟叹一声。

祝夏一言难尽地看着祝酰山：“爸，戏过了。”

“行了，你去吧，我等会儿还要和你季叔叔出去钓鱼。”祝酰山大手一挥。

“不是谁没人约你吗？”祝夏无语。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祝酰山睨她一眼。

祝夏无语，起身去换鞋，出门时季闻远就已经等在屋外，似再也等不及，祝夏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台阶，直接给了季闻远一个拥抱，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似喟叹般呼了出来。

“就这么想我？”季闻远虽是揶揄，抱着她的手劲儿可是一点没松。

“难道你不想我吗？”祝夏自如地反问。

“想。”季闻远说承认得干脆。

两人上车，系安全带时祝夏就问季闻远今天有没有制定什么特别的约会计划，季闻远把着方向盘，似是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

“我以为季老师这样的人当是有了计划才会约我出来，没想到同上次一样，随机应变？”祝夏挑眉，言语间尽是调侃之意。

季闻远偏头看了祝夏一眼，笑得高深莫测：“没有计划，不代表心里没数。”

车子一路行驶至一处山脚下停下，这是晏城内知名的一座山山，不少外地人旅游都会来此，只因山上有一座闻名遐迩的寺庙，祝夏抬头看了眼面前巍峨的山，难以置信：“你要带我来爬山啊？”

“嗯。”季闻远点头。

祝夏从小就不喜欢运动，这座山听说脚程还不少，她打着商量：“要不要坐缆车上去？”

“现在天气凉快，爬到山顶也出不了多少汗，难道祝夏同学连这都坚持不了？”季闻远抱臂看她。

祝夏从来不吃激将法这一套，见季闻远这么说，她点头：“是啊，我连这点都坚持不了，所以我们去坐缆车吧，就花点钱而已，我们还能省点力气。”

季闻远笑眯眯地看着祝夏，随后吐出两个字：“不行。”

祝夏体力不行，爬一会儿便要坐在石阶上歇一会儿，季闻远耐心十足，见祝夏在石阶上歇下，也不催促，旋开矿泉水的瓶盖递过来，她一喝就是大半瓶，等歇好了，又起身继续爬。

季闻远也不着急，跟着祝夏的速度以龟速的行动朝山顶爬去，路过的登山的人早就已经将两人甩开好几米远了，她望着前方好似望不到尽头的石阶：“没想到我也有被你抓来爬山的一天。”

“感觉如何？”季闻远挑眉。

“不好，”祝夏喘着粗气，“比期末挂科还不好。”

季闻远轻笑出声，觑了她一眼：“我背你？”

“算了吧，这山本来就不好爬，你要是背我累到你自己怎么办？”祝夏回绝得倒是果断。

“我还以为你会答应。”季闻远笑道。

“我还不至于那么没人性。”祝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喘着气道。

不知爬了多久，两人才终于到了山顶，祝夏无心观看面前这副壮丽的景色，找了条石凳就坐下来喘口气，周围都是登顶正在拍照的人，她一时也无暇顾及。

歇好后，祝夏才和季闻远到处逛逛，他们进了寺庙，人不少，意外的是寺庙内很安静，来来往往的人皆是轻声细语，像是怕惊扰此刻的宁静一般。

两人各自上了香，祝夏不信佛，只是站在殿外远远看了一眼面前的金身佛像，便和季闻远一起走出寺庙。

“怎么不许愿？”

下山时，季闻远忽然问了起来。

祝夏想了想：“没什么好求的，因为我最重要的心愿早就已经实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明白对方言语里的未尽之意，季闻远牵着她的手更是紧了几分。

“是吗？那当真是幸运。”

看着面前蜿蜒而下的石阶，祝夏笑了笑，对季闻远这句话不置可否。

是啊，她真是幸运，能得其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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