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送还信物

“小姐，你都一天不吃不喝了！唉…”丫鬟纤凝将药汤稍加慎重地放在圆桌上，一边摆放的糕点汤羹早已凉透不再新鲜。令蝶衣茶不思饭不想，并不时产生虚空幻觉。她感觉轩辕罪就在身后，她闻得见他的气味，她和他的距离在现实中天各一方，在虚境中又相濡以沫。

“吱…”房门被轻轻点开，纤凝见逍遥泪起脚进屋，恭敬地起身施礼。

“蝶衣还是不肯吃东西吗？”逍遥泪注视着圆桌，接着问起一旁的纤凝。

“嗯！小姐自从入房后，别说吃东西了，就连一句话也没讲过。”纤凝看到主人回府，原本是很喜悦的，可见蝶衣这次性情大变，她也急得灰心丧气、焦心劳思。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逍遥泪看着红衣少女侧躺的纤细身子，缓步前去。

“是。”纤凝应声走出了屋子。

等到逍遥泪脚步声近至耳边，令蝶衣方才转身发觉白衣男子已在深情直视她。

“难过是一时的，蝶衣。”逍遥泪有心靠近她，专情地说道，“你回来了，所有人的心都踏实了，尤其是首府大人！还有纤凝，你一直往外跑，急得她天天在府内伤感哭啼。”

这次离府经历与以往大有差异，令蝶衣遭遇了邂逅、昏迷、逃亡、躲藏，感触了江湖的险恶争斗，人心的阴暗复杂，她成熟了不止太多。苏醒后的第一眼，均为熟悉之人入眸，但她一点都不开心。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连永别的誓言都未交代出口…

“以前…你最听我的话，现在大了，有了想法，确也合情合理。”逍遥泪依然保持柔情的语气，并像过去一样叮嘱道，“可你不能倚仗千金身份任意胡来。首府大人为官多年，身居重职，背有天朝的同时，又要在武林各派中左右周旋。因而，你要信任他的决断。”

令蝶衣本来不想说话，可在沉默一刻后，她见逍遥泪耐心等待，便小声说道：“我…再不能与他相见了，对么？逍遥哥哥……”

“他…”逍遥泪听着少女开口只提轩辕罪，只好试着说道，“蝶衣，你当他还在，就是以后…见不到了…”令蝶衣目光呆滞，似乎又穿越回了虚境之地，她恍恍说道，“好，我当他无事。那…等我把身体修养好了，再去中原…去轩辕阁！对的！”少女话后两眼放光，让逍遥泪露出惊讶的神色后痴笑道，“过几日我就向爹请求，他不答应也点答应！”

“蝶衣，你理智一些！”逍遥泪看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很是心疼道，“你现在元气未恢，不应再想多余之事！按我说的做，专心在府中调理，好等中秋之夜团圆。”

“我现在很理智，非常理智！”令蝶衣根本不在乎什么团圆节日，她一心说道，“我想去中原，先到轩辕阁，然后再去西南，去碧水潭…去落山…”

“蝶衣！你别再胡言乱语了！”逍遥泪把着她的两肩，心如刀割说道，“你首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其他再议。”

“逍遥哥哥，无论我做何错事，惹多大祸端，你都会保护我，替我考虑…”令蝶衣犹如看陌生人的眼光，打量着逍遥泪直白说道，“但我心里装的都是他，就像你心里时刻想着我一样！”

“呃…”逍遥泪头部直颤，显然无法接受红衣少女的事实之说。他内心隐隐作痛，苦伤说道，“轩辕罪是生是死…无人可知。”

“我来瞧瞧…咱们的令大大小姐…”

令蝶衣听到花伞入房的声音，当即避开逍遥泪极度忧愁的双眼，尽力挤出笑脸说道：“是花伞姐姐呀…”

花伞慢慢走到卧榻旁，对逍遥泪浅浅笑道：“先去吧，我来接替你。”但若平时，逍遥泪自然不愿和蝶衣分离，然而红衣少女明确说出心底所念，令他感到无比难受，便借着花伞的意思落寞地离开了房屋。

“你要辟谷呀。”花伞贴近红衣少女，关心道，“你可是我们全府上下最宠爱的大小姐呦，要是把身子弄坏了，首府大人可是不会饶了我们的。”

“我没胃口…”令蝶衣勉强坐直身体，对着花伞柔柔说道，“宠爱？这哪里像宠爱？倒是像囚笼似的毫无自由！每个人都在监视我，呵呵…”

“看你说的傻话！”花伞噗呲笑道，“知道为何监视你吗？这说明每个人都很在意你。”令蝶衣垂下头，没有心思领悟他人的好意。

“刚刚你说什么？要去中原是吗？”花伞心中已有对策，悠悠问起她。

“嗯！”令蝶衣不做避讳，两眼放空说道，“我清楚父亲是不会让我走的，可我心意已决，必须要去轩辕阁！”

“好啦好啦！看你这么果决…”花伞轻抚令蝶衣的额头，想好说道，“你要走，我是坚决支持的。”

“真的？真的么！”令蝶衣激动地前倾上身，迫切地说道，“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们会反对，会严加看管我。花伞姐姐，你真是替我所想？”

“当然了，我何时骗过你？”花伞扶着令蝶衣的肩膀，继续说道，“那你要先听话，安心吃饭喝药。不把身体修养好，你怎能有力气去往中原呢，对吧？”

“好！好！我吃！”令蝶衣高兴地抱住花伞，露出苏醒后的第一次笑容。花伞感受她的欢喜，随之轻拍少女的后背，欣慰地抱紧她。

…

再度走进落山，步非天脚踏成长之地，感慨万千。此次奉命出徒，差点命赴黄泉，在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后，他保管好任暄生前交给他的宝玉，准备在今日替挚友奉还于落山。

“到家了，少郇兄！”步非天轻轻拿出宝玉，不禁睹物思人，瞬间湿了眼眶。

“如若当初，我反对你仗义相随，此刻站在落山脚下的，应是你的身影！”云雾缭绕，温风和气，白衣青年出师未捷，险些一命呜呼。存亡过后，信念再起，“师父，待我交还宝玉，自会归师。”

“何人在此，赶快讲明意图！”

“抱歉！抱歉！”步非天自觉已入落山派地界，才知刚才行为失态，便缓缓收回物品说道，“请问英雄…是落山派弟子吗？”

为首弟子上下观察，白衣青年五官端正，言行大方，不像是别有企图之辈。

“正是，有何要事？”

步非天对落山弟子内心充满了好感，也十分倾佩其江湖做派，不觉抱拳说道：“各位英雄，在下有一过分恳求，可否带我去见落山派的掌门？”

“掌门师尊不在落山，你还是请回吧！”为首弟子即便对步非天的敌意不大，但也不能随便破坏门规相信外来陌生人，而且对方开口竟是要见落山掌门，因此要多加留意此人的具体底细。步非天听之一惊，眼前的落山弟子完全不像任暄那般爽快侠义、有求必应，不过转念再想，他也能领会拦路弟子们的谨慎对待。想过后，步非天重新拿出宝玉，光明正大地展示给所有人观看。

“这…这是？”见到玉佩，为首弟子立即冲到步非天面前，双手接过后小心翼翼地仔细查看。

“师兄，是落山派的锦玉吗？”其余弟子纷纷问起。

“你怎么会有落山派的锦玉？”为首弟子仍旧抓住宝玉，直勾勾盯着步非天问道。

“说来话长，既然贵派掌门不在，请问谁在主持大局？”步非天未见主事者，是不会轻易归还宝玉的。

“虽然你有锦玉，但我能断定你非落山派弟子。”为首弟子暂且还回宝玉，一本正经地说道，“掌门师尊半年前决心出山探本溯源，落山现由大师兄代替执掌。你若能暂受委屈，让我们搜身押送，便可登顶。”

“好，你们也能看出，我此行一无暗器，二无外应。”步非天张开双手，温和地说道，“你们可以保持戒心押我上山，只求快些。”

…

“哥哥，你看我的落叶剑法练有几成功力了？”任若溪收回佩剑，调皮地对着哥哥任化峰说道。

“要我说实话吧，连一成水准都没有。”任化峰温柔笑道，“不过你最近表现良好，知道主动习剑，可以满足小小奖励，但前提要更加用功。”

“那哥哥你奖励我下山游玩，好不好！”任若溪早有目的地说道，“哥哥你放心，妹妹我保证不走远！”

“胡闹！”任化峰收回笑容呵斥道，“若溪，你趁早放弃这个主意，知道了吗！”

“哦…”任若溪瞬间没了精神，低头应道。

“大师兄，山下来了一位陌生人，说是要见您！”

“嗯？”任化峰觉得奇怪，妹妹任若溪听见师哥传递之话，立刻又提起了精神。

“大师兄！”为首弟子快步赶来，匆匆行礼道，“来人已被带到云游顶，我们做了详细搜查，他应该不是坏人。另外，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任化峰静静问道。

为首弟子有力回道：“此人怀揣只有落山出师弟子才可佩戴的锦玉，但他并非本派弟子！”

“嗯？”任化峰和任若溪一同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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