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入杀戮道

洛惊鸿手指滑动，长叹一声：“这又是何苦······”，他的神情凄婉而冷漠，就好像面对的不是杀气震天的杀手，而是一群可怜人，一群在苦境受苦的可怜人，他要用最快的剑，用最快的速度划过他们的咽喉，尽快结束他们痛苦的一生。

万箭竟然调转了箭头，穿极道宗弟子的额头而过，将他们纷纷钉死在了石壁上，他们本能挡得住飞出的箭矢，却挡不住那种无形的感觉。

如果沙之城或者花满蹊在这里，他们会不会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还未等魔流座的眼睛适应眼前的血色，一只枯手就抓在魔流座的脸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那双眼睛简直要把他的魂也带了去。

“你知道血是什么味道？”洛惊鸿十分好奇地盯着他。

“我······”魔流座终于知道自己的血是什么味道，他甚至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但是那个人根本就不想听，他问他，只不过是想看到他眼中的绝望。

洛惊鸿单手刺入魔流座的丹田取出金丹，他的动作很慢，也很从容，他又如何能够从容，几百只剑仍然悬在他的头顶，还有三个流座气若星海。

可如今他身如法随，洛惊鸿就是法，他的行动就是法则，不遵守法则的人只有死。

没有人想知道自己的血是什么味道，更何况他们还年轻，他们还有很多的路要走，可他们越想走，越是朝洛惊鸿冲了过去，现在洛惊鸿就是死神，冲过去就是死。

洛惊鸿的法则究竟是什么？

最想逃走的一个孩子是森罗法门的弟子，所以他也是第一个被洛惊鸿扣住面门的人。

“我······”他还没有开口，洛惊鸿就捏碎了他的头，割下了他的耳朵。

“下一个！”洛惊鸿竟然十分有耐心。

还是有些人恢复了冷静，他们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心里想的体现在身体的行动上，往往是背道而驰，例如他们想前进，自己的脚却在后退，所以他们开始调整心态。

洛惊鸿大笑：“人！天下间最残暴的莫过于此，人！天下间最冷漠的莫过于此，人！天下间最自私的莫过于此，既然你们不想做人，那我就帮你”。

他点出人指——身如法随——人法苦境！

所有的人都逃离不了自己对自己的叛变！

法则再变！

原本心中想朝着洛惊鸿奔去的人，竟然真的奔了过去。

“我亲手斩断你们的罪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鲜血如瀑布般渐满了石壁，破碎的四肢在飞舞，就好像旋转的枫叶在秋风中飘零，洛惊鸿站在原地，他依然没有抬起头，他太疲倦，对所有的事都提不起兴致来。

当人的恐惧到达了极致，就会有一些疯狂的念头和举动，有的人想要咬舌自尽，却咬住了别人的咽喉。

整个仙眼石壁恍如人间地狱，洛惊鸿将所有人的耳朵一个个取下，再按在自己身后的光柱之上。他转过头看向了三个流座。

三位流座彼此相视而笑。

“你们知道人为什么要受苦？”洛惊鸿走到他们面前，他竟然真的想知道答案。

三位流座忽然抓向其他流座的丹田，三枚金丹还淌着血。洛惊鸿摇头，他将金丹收了起来。

忽然传来十分沉重的喘息声，就在他的身后，那喘息声显得十分紧张，竟然还有一丝悲鸣，那一丝悲鸣，令洛惊鸿抬起了头，他眼中的血红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心，现在的他仿佛成为了另外一个人，他太过悲伤，太过伤痛，他的眼里只有杀，杀谁都一样。

现在就在他身后，竟然还有人悲悯他。

洛惊鸿没有回头，他已经不需要回头，他挥了一指，那人就倒了下去，当他走去想要割下那人耳朵的时候，他眸子中的血红竟然如潮水般退了下去，他想要呐喊，他想要逃，他不想哭，泪水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泪水混合着血水，泪可以洗涤罪吗？血是不是可以令人遗忘痛苦的事？

他抱着尸体失声痛哭，尸体上仍有一丝飞扬的神采，那神采像极了一个人，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那个孩子死，可如今自己竟然发狂亲手杀死了他。

洛惊鸿没有发现，在尸体上有一处极细微的伤口，那处伤口绝不是他造成的，却是致命伤。

花满蹊喘息着扶着仙眼的石壁，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杀如此多的人，她也是第一次见，洛惊鸿流泪，她也是第一次见。

她看到了洛惊鸿怀中的尸体，好奇心盖过了惊讶：“你抱着的人是谁？”

洛惊鸿缓缓将尸体抱起：“他叫柳金，是九华剑宗的弟子”。

“他是不是要杀你？”

“不是？”

“既然不是，他为何会来此处？”

洛惊鸿怔住，埋伏在这个地方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不想要他命的，那柳金想必也是他们中的一个，他无言以对，他忽然抬起头，他想到一种可能：“也许他是想要告诉我这里有埋伏，害怕被灭口，所以一同来了这里，所以他没有拿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可能简直太小了。

花满蹊不能让洛惊鸿沉沦下去：“既然想告诉你消息，为什么他临死之前右手还攥着暗器！”

洛惊鸿低下了头，他不能否认这个事实，可他也接受不了。

花满蹊抱住了他，他躲在她的怀里哭，哭得像个孩子。

“我至少应该留着他的命！”洛惊鸿道。

花满蹊看着遍地的尸体，没有恐惧，仿佛她已经习惯了，她扶起洛惊鸿，她的温软给人以力量：“你可以哭！也可以死！可是再也不会有人为你父亲报仇”。

洛惊鸿站起。

花满蹊也跟着站起：“这里交给我处理，你······”

洛惊鸿挥手打断道：“我若是再入杀戮道，你就杀了我”。

花满蹊怎么可能杀了他，这简直是天下间最残忍的事，她抬起头，想要说几句宽慰的话，可他已经消失在六道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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