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工人球场

当周教官看到张文哲的样子并得知事件的经过后，他二话没说，甚至连想都没想，立刻让对方回家。

“周教官！”路千鹤赶紧走来替张文哲说情。

“别说了。”周教官回绝道，“出这么大的事为何不给我打电话？”

“我没事的。”张文哲的言语依旧是那样成熟，周教官也深知，这是一位不符合同龄人思想的少年。

赵奇很敬佩张文哲，他是除了白小彤之外又一个充满无尽能量的人，即使天塌了，也压不倒这俩人。

“文哲，你不要解释了。”周教官摇摇头对他讲道，“你受伤特别严重，而且是在我这训练后遇袭的，这太危险了！”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只是误会而已，对方并非针对我。”张文哲很有耐心地回道。

贺书海也替他捏了一把汗。从赶来的路上算起，他就反复琢磨要如何说服周教官，毕竟对方是成年人，思维判断肯定要比这群“热血少年”理性的多。

“误会先不提，但事情真实发生了。”周教官正式讲道，“你们虽然上了初中，可还远远没到家人放心的阶段，现在又因为每天集训回去的太晚，这很让人担心！”

子叶心底深深一触，这番话似乎与本人无关，她又想起了那个虚无空荡的家，自己就像累赘一样事事受排挤、处处被刁难。

“周教官，我们会抱团回家的！”路千鹤满是坚毅的眼光说道，“这次终于集齐五人，你总不能把大伙儿赶走啊…”

周教官光顾着张文哲脸上的伤，这时才看向赵奇。他记起对方认真军训的态度，不禁连连说道：“我还纳闷呢，这么优秀的同学怎么能不报名呢！”

赵奇礼貌地示意，一旁路千鹤把篮球从背包里取了出来。通过几日的训练，他早已和周教官打成了一片，不管对方说的话多有道理，他的决定就是不走。

“千鹤，你们四个先准备热身，我带文哲回家。”

“别啊！”路千鹤不依不饶道，“文哲受害的确是一场意外。周教官，咱们何时跟你撒过谎？”

“再说，我就取消训练。”周教官的话语极为明确。

“那你把他们几个都撵走吧！”路千鹤毫不畏惧，他立即说道，“我就算了，回到家里也没人。啊…对了…”他说完后把篮球扔给赵奇，重点说道，“赵奇家离这有一百公里远呢，赛委会强调住校的队员有权利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宿舍。”

张文哲看得真切，书海说的对，他变了，变得和之前的路千鹤完全不同了。

“是的，周教官！”郭亮言辞坚决，同样不善言谈的赵奇立场也是不变。他刚刚找回属于自己的激情，又怎会在今晚轻易妥协？

所有人的态度都是如此坚定，周教官的内心起伏不定，即便他力挺孩子们的奋斗目标与团结士气，但遭遇这种情况，影响实在过于恶劣。他注视着每个人，从他们的眼神中便能得出结论，谁都不愿离开。

“好！我可以先答应你们…”

“哦耶！太棒了！”伙伴们相互鼓掌，包括子叶在内，她从回忆中走出，也一并融入到欢乐的氛围。

“但是！”未等伙伴们庆祝完，周教官改变脸色，威严地说道，“留下来是行，不过最近的训练模式要变动一下，这样用不了很晚，你们就能回家。”

几人听在心里，对于周教官的要求，张文哲的情绪毫无波动。他很满足周教官能够同意他们继续训练，至于训练安排、时长、方法，这些还要自己沉住气，一点一点的来。

“那好，咱们都听周教官的。”

“好，都赞成。”大伙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高呼道。

“那我们言归正传。”周教官看了看手表，并用最短的时间说道，“这样吧，今天我们不在这训练，而是去市府广场附近的工人球场。七中在那训练的班级有很多，这几天你们好好关注学习，一旦碰上日后的对手，也算有了充分的了解和分析。”

“工人球场？”贺书海倒是听说过这地方，但具体在哪，可就不知道了。

路千鹤上前搂住贺书海的脖子，略显高调地说道：“来吧，我们集体慢跑过去，这样既能有氧锻炼，又能加强体能。至于工人球场，我会在路上详细地对你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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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溪市的历史文化虽说不算源远流长，但工业底蕴却是十分牢固。从建国开始，三代人在这里挥洒着革命的汗水，他们世世代代，延续着属于这座城市的工业生命。”

“也许你会遗憾，曾经的工业骄子失去了往日的辉煌。这座资源枯竭，转型缓慢，市区几十年不见变化的小城看不到未来发展的方向，可又有多少人记得新中国的第一颗人造卫星、第一辆坦克、第一门大炮上都曾有过它的功劳！”

“千鹤，以后你当导游绝对没问题。凌溪的历史就靠你发扬光大了。”一路上边跑步边听着对方孜孜不倦地讲述，贺书海悠悠笑道。

“打小就听我姥爷讲他年轻时的钢铁生涯，直到九十年代爆发亚洲金融危机和下岗潮。”路千鹤感伤道，“小前儿我不感兴趣，如今反而也像他老人家似的，提起便有一种年华消逝的落寞情感。”

“再过几年你们考出去，上了大学，毕业后从事稳定的工作，只怕回来的次数会越来越少。”周教官在外侧很现实地说道。

“我无所谓，去哪都行，你呢？”路千鹤冲郭亮问道。

郭亮远看接近的工人球场，真诚地说道：“我喜欢待在凌溪，这的一切我都熟悉，很亲切、很踏实。”

“是啊，不论大都市或是小农村，只要舒服就好。”贺书海转头对路千鹤说道，“千鹤，你该讲讲工人球场的历史了。”

“差点忘了。”路千鹤长话短说道，“工人球场的年纪和凌溪市相同，数十年的风风雨雨、岁月蹉跎，这座占地面积不是太大的地方，已经前前后后被翻新了数回。”

“直至今日，它几乎成为了七中学生们的定点训练场。”郭亮一语说道。

“到了。”张文哲等人止步观望。贺书海听了路千鹤一路的讲解，而当下，他们就站在工人球场的大门前。

“进去吧。”周教官招呼着大家走进场内。

“还真是挺热闹的。”眼前的场景缓缓进入贺书海的视线里，他感慨道，“工人球场确实对得起七中训练场的称号。”

一同震撼的还有赵奇，他仔细打量着每一片场地，差不多有十个场，却挤满了练球的人。

此地，充满了他对篮球的理想与想象。

“人太多了。”路千鹤见此景象手痒得发麻，他想大显身手，无奈场地爆满，早就没了空余的位置了。

“千鹤，别忘了周教官的叮嘱，我们是以一年级的身份过来参观的，不是来打场的。”

听到张文哲的提醒，路千鹤叹了一口气。他双手抱臂，没再讲话。

“呦，郭亮，你来啦！”

众人齐头望去，只见一名高个子学生穿着校服跑了过来。

看清面孔，郭亮露出笑脸说道：“原来是大田啊，你也上这打球吗？”

“对啊。”名叫大田的男孩看着郭亮及身边一行人，连忙问道，“你们要来训练吗？”

“没啊，就是来看看。”郭亮傻笑着挠挠头。

“当球探啊，哈哈。”大田半开玩笑地说道，“来工人球场的大多数是高年级队伍，很少能遇见新生班级。”

“哦？”听大田这一说，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张文哲反倒好奇地问了他一句，“这话怎讲？”

大田想也不想，直接说道：“不夸张的说，工人球场上到六十岁的老大爷，下到六岁的小朋友，各方高手简直是层出不穷。进到这门里，甭管多强的人物也不能保证每战必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有在这，你的水平和能力才会得到实质性的提升。至于七中的操场，还是留给你们菜鸟用吧。”

“喂，你说啥呢。”听见最后一段话，路千鹤怒火冲天，刚想跟他比试，便被身旁的郭亮及时拦住。

“正是这样，我们才打算来这向前辈们学习。”张文哲对郭亮的举动表示满意，他平静地说道，“咱班首次参赛，经验为零，实力也有限。今天正好到这开拓下眼界，确如心中所想，工人球场果然强手如云！”

为大局考虑，路千鹤只得容忍。听闻张文哲的回答，子叶亦是一样，她微笑，满心欢喜。

“当然了。”眼看张文哲低调谦虚的模样，大田满是得意，接着没过多久，他扬起下巴呼喊道，“赶巧了，你们这会儿才到，点子很正。”

“啥意思？”路千鹤立马问他。

大田手指东边的方向，其他人全部看去。

“今天，七中的顶级大神基本都聚集在那片场地。”

“顶级大神？”贺书海一脸茫然。

赵奇跟着观察，他很严肃，目光始终定在大田所指的区域。

“没错！”大田不禁加重了语气，“七中名人堂级别的球员，无可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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