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踌躇不前

“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大口气？得得瑟瑟的，比刚刚的鬼头还张狂。”路千鹤尽显胜利者的锋芒，这时的他被迫从比赛结束后的放空心绪里走了出来，不过却依然享受着英雄般的呼唤和称赞。

李梦溪听闻路千鹤的抱怨，也跟着气呼呼地喊叫道：“就是，我还以为他是哪路大神呢，原来和咱们一样同是新生，竟然如此自高自大、口无遮拦。文哲、千鹤，等到比赛正式吹响的那一天，你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下一班，满足他的要求，不必手下留情！”

贺书海嘴上没表态，但也默默支持李梦溪的快人快语。

张文哲没把李宸宇的出言不逊放在心里，他低头整理着下午第一节课的书本，平静地说道：“好了，都别生气了。现在是午自习，安静下来吧。”

每个人都回到了本人的座位上。今天的午自习与往日比较略显不同，初次在校内打场，对战六班的胜果来之不易，实战价值更是意义非凡。一想到这，路千鹤便情不自禁的陶醉其中，回味着属于他的MVP时刻。

“即便这场交手咱班赢了，可需要解决的缺陷另有很多。”郭亮收回刚才的兴奋，他不顾张文哲的提醒，在几人对准自己的目光下，慢慢地说道，“本场对决，我们在得分方面完全倚仗于千鹤的个人能力。有一点必须承认，那便是我和赵奇在进攻端的表现，确实是不敢恭维。”

路千鹤中断回想，贺书海也听着郭亮一本正经的言论。出乎意料的是，不善讲话的赵奇在听完郭亮的分析后，也毫不犹豫地接受自身的缺点及不足之处，他毅然决然地说道：“郭亮说得直中要害，如果不是鬼头轻敌且一味的迷恋个人实力，我们恐怕难以绝境逢生。”

张文哲收拾好书本。虽是午自习课堂，但郭亮和赵奇能够第一时间总结复盘，这样的态度很是令他钦佩。

“很有道理。”贺书海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李宸宇的挑衅行为尽管看上去让人很不舒服，但他们务必要保持清醒。这次交锋的确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遭遇战，赢得荡气回肠，可还不至于被获胜冲昏头脑。

“文哲，你怎么看？”路千鹤投来询问的眼神。

张文哲抽出一支笔，随即用波澜不惊的口吻说道：“阵地组织这点，正如郭亮所说，咱们做得属实不好。未来不多的日子里，还要多加训练。但此次三对三，我更看中的是千鹤永不妥协的赢球渴望，加上郭亮和赵奇竭尽全力的专注、认真、防守。所以我认为，这次交战体现的价值很宝贵，值得我们去肯定表扬；当然，欠缺的地方同样也不少，那就需要我们及时发现问题并快速的去处理问题。正所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这番话让队友们冷静了许多，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迈开了第一步，往后的辛苦困难，都要大家齐心协力去应对。

对阵六班的比赛就此而过，七中的强手早就在工人球场里展示过了超凡风采。作为初一队伍，本次遇见的鬼头、回班碰到的李宸宇、放下狠话的陈潇凡，任何一个人，他背后所代表的班级往往深藏不露、变化莫测。未来的三年，相遇的对手、交战的了解、细节的把握，每一处环节都不能粗心大意。这承载着胜败的关键，关乎着七班至上的集体荣誉。

刘逸铭空空如也的桌面上除了他的手机以外就没有出现过和学习有关的物品，他不停注视着母亲发来的短信，越发觉得不寻常的事将会在晚上发生。莫名的体会，奇怪的感觉，此时过得很慢，并非一般的慢。少有的无助感和空前的乱想占据了刘逸铭一下午的心灵，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争先恐后地离开了班级，这当中就属周可和张玉强的速度最快，两人就像竞争激烈的百米运动员，谁也不肯落后地冲出教室。

“文哲，今晚你还去训练吗？”贺书海背上斜挎包走到对方面前。他的左侧，还站着路千鹤、郭亮、赵奇三人。

“我说你们这举动，貌似要绑架文哲。”谢雨默挎着李梦溪的胳膊一同跟了上来。今日的氛围格外热闹，除了拉拉队的成员都在之外，还有一向不爱往人多地方凑的白小彤，以及腼腆内向的楚荷。

“胖子，讲讲你中午的辉煌之战，好让我们见识见识。”石林坐在后方的书桌上，抱着胳膊悠悠说道。

“一场比赛而已，这样的机会日后可多的是，到时候够你欣赏的。”路千鹤满脸不在乎的样子，再次对张文哲问道，“文哲，你决定了吗？”

张文哲此时被大伙围在中央，他背起书包，虽说心有不舍，却仍然面带微笑。旁边的李梦溪也在等待答复，整个下午她都沉浸在喜悦的情感之中，通过张文哲的解释、本班的胜利，每件事都能让她感到幸福欢喜。然而下一秒，她却听到了令她难过的回答。

“抱歉了各位，最近我要处理一些事情。千鹤、书海，训练的流程就拜托你俩了。”

“放心吧，包在咱俩身上！”听见张文哲的回复，二人不见失望之情，彼此通情达理地说道，“我们等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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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没？这中午上个自习给张文哲他们几个咋呼的，我合计出了啥天大的事呢，不就打了场球吗，弄的贼特么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张玉强从离了学校后就开始一个劲的啰嗦，这也很好理解，他本就是欺软怕硬的性格，不敢招惹刘逸铭，就只能等张文哲出洋相了。

见张玉强喋喋不休的怨言，周可也是气上心头。他一脚踢开掉在地上的饮料瓶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瞧着吧，篮球大赛开始后，我看看这帮人能打成啥样。话我撂这了，就凭那五个歪瓜裂枣，场均不输三十分我都算他们赢。”

此刻的张玉强和周可不再是放学到来时那种心急火燎的状态，两个人都不喜欢中学生活，但照比枯燥乏味的校园时光，踏入家门的滋味，更好不到哪去。

“哼哼，我就等着张文哲那群人还能张扬几天。”张玉强双手插在兜里，刚要说出下段话，就被一旁的周可拦住了。

“嘘…”

“嗯？”张玉强顺着周可的视线立刻望去。

“是刘逸铭，说话小点声。”周可小心翼翼地告诉他。

“没事，他走远了。”眼见马路对面的刘逸铭和一位中年妇女上了辆出租车，张玉强这才放松了警惕。

…

晚风追逐着汽车，时不时飘落几片枯叶，转瞬即逝。迷途中的少年，深陷未知的泥潭，霞光万道，黄昏的景色着实美得出奇。刘逸铭贴着后座，放学至今，他没讲过一句话，哪怕一个字。

“喂。”母亲轻轻接通来电。

“嗯，我这就快到了。对，逸铭在身边。”

刘逸铭特想抽支烟，但这想法是不切实际的。

挂掉电话，母亲率先打破沉默，“你爸到了，菜都点完了。”

“哦，还挺快。”刘逸铭讲得很随意。忽然间，他想起自从来到七中后，母亲还是第一次接自己放学。

透过车窗，看着道路两旁的学生，在家长的陪同下，个个有说有笑。放学了，至少这些人很开心，走进温暖的家中，有父母每晚相伴，分享白天的经历趣事。可刘逸铭除外，只有在网吧，他才能感受到乐趣，剩下不论上学，或者在家，他都体验不到窗外那些人的美妙情绪。也许这三年的光阴，都会一成不变吧。他想起了中午和六班的那场较量，无非一场平凡的比赛，可为何那么多人一齐助威呐喊？，激情洋溢。篮球，真的有此魅力吗？

母亲握着手机不动声色地看向前方，默然代替了所有。刘逸铭静静的待在后面，脸色是那样的淡然，仿佛一切都事不关己。

车速平稳，母子俩各自想着心事。再过不久，无论父亲、母亲、孩子，三人的内心或许早已清楚，这一天终归是要来临，虽然做好了准备，却不想来得如此之快。

“到了，下车吧。”

掰开车锁，刘逸铭无声推开了车门。母亲走过来牵着孩子的手，等车离去，他才缓缓抬起脚步。

这是咋了？刘逸铭心底暗问，似乎很惶恐，甚至不愿踏进眼前规模华丽的烤肉店。即将面对父亲，他关系最为密切却在平日里很少见到的至亲，仔细想想，刘逸铭不是特别害怕父亲，更多的感触是一种无法表达的敬畏之心。因为他明白，也不得不认同，父亲的忙碌全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从小就不让他省心、自豪的儿子。

“想什么呢？逸铭，快进去吧。”

刘逸铭停止了徘徊，在母亲温柔的语气下，他不再多想，缓慢走向了他将铭记一生的难忘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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