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飘着纯白的游云,一帧一帧的恬静扬过。十月之秋,朝晨浪漫,日出微暖。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步入校门,有的是在家长的陪送下,有的则是独立背包上学。
“过瘾!这假放的,超级爽哦!”陆旭将书包连着外套同时脱掉,迟疑又陌生地走回他的座位上。
“咋了陆旭,这假放的不认识你的地盘了?”杨鹏倒是很早就进了班级,赶在对方回复前,他又冲着陆旭身后的李荣喊道,“快来,荣子。”
“唉,又上学了…”李荣满是不耐烦的表情。此话一讲,半数同学都跟他一样面露萎靡不振的神色。
黄坤刚把课外书放进书桌里,便听到有振动的声响。他摸出手机,盯了能有三秒钟,又扫过一眼墙上的时钟,才缓缓接起熟悉的来电。
“大头,你终于加快了接电话的速度,值得表扬呦!”
“昨天不是刚通完电话吗?敖大小姐…”黄坤话语低沉,刻意让周围同学没有听出他正在通电话。
“咋,这么不愿理我?”女孩在电话里强势地说道。
“你现在可正自由呢。”黄坤怪里怪气地说道。
“呦呵,那你快来多伦多陪我呀。”女孩不甘示弱,调皮回应道。
“趁早放弃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吧。”黄坤和缓地说道,“你了解我是什么性格。”
“当然了!”电话里传来声音,“这个世界,没人能改变你认准的事!”
“来日方长,敖大小姐。”黄坤回归正经讲道,“在加拿大好好读书,时刻记得你的特殊身份。”
“你比我爸还唠叨。”女孩继续说道,“既然你不来找我,那干脆我过去找你吧!”
“这国际玩笑可开不得!”黄坤又瞄了眼时间,即将挂断电话说道,“先不说了,我要上自习了。”
“喂!喂…”
黄坤像是没接过电话似的取出笔记和钢笔放在桌面上。自从新生考试结束后,他忽然感觉自己身上少了重大的班级责任感,哪怕他是个低调到极点的人。
刚刚想完,张文哲神采奕奕地走进了七班教室。迎着前排周可李俊辉几人质疑的眼光,他平静地坐下,专心做起自己的事情。
“看他那熊样,连个屁都不放一声。”因为早自习时间没到,后面的张玉强正歪着身体靠近王文琪暗损道。
“你还挺重视他。”对于威胁不到自己地位的人,王文琪一向不爱理睬。
张玉强未作答复,张文哲成绩优异、性情沉稳,很受女生和老师们的欣赏,再加上刘逸铭替他撑腰那回事,让前者的心里既嫉妒又怨愤。
刘逸铭匆匆踏入班级,第一眼就发现了张文哲显著的变化。他赶忙来到他面前,笑着褒奖道:“你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谁让你失望了?”黄老师从刘逸铭身后走上讲台,后者见状也没搭话,乖乖地入座发呆。
多亏刘逸铭吸引了黄老师的注意力,后排的李荣、张玉强等人急忙回位。所有同学保持安静,等待黄老师讲话。
“全体坐直!”黄老师今天的脸色让台下的学生很难猜透,就连黄坤都感到了新鲜。
张文哲正对着台上的黄老师,直觉告诉他,这次早自习要讲的内容很重要,包括新生的成绩,还有…篮球大赛。
“都看向我!”黄老师在讲桌后挺直地说道,“国庆长假已经过完,你们玩也玩够了!从今日起,都拿出在学校的精神!”
台下无声,黄老师又说道:“首先第一件事,我先介绍一下咱班新来的女同学。她叫敖晴,大家热烈欢迎!”
“啊?”黄坤浑身一抖,随后立刻探头望去。果真是她,面向全班同学的掌声,敖晴很有气场地走到黄老师身边。
“大家好,我叫敖晴,非常开心加入七班这个集体。”敖晴和颜悦色地说道,“我本人性格开朗,热爱校园,善于美术、音乐以及演说,今后可以和同学们相互帮助、互相学习。”
“啪…啪…”掌声又是热烈不断,只有黄坤一人没动手。他目视敖晴看他的眼神,两人内心连通,一个快活地问道——咋样?我来陪你了;另一个则不解地回道——敖晴,你比我还怪……
“敖晴同学相当优秀,你们要多向她学习。”黄老师今早收到敖晴家里的入学申请,并从中得知她在小学可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学子。
蒋莹和吴佳看到班里新转来一名女孩子,再看她自信外向、豁然大度,双双都是高兴的神态。
黄坤目不离人,想不到敖晴竟从遥远的加拿大飞回祖国,还转入了凌溪七中,和自己成为了一班同学。她为了什么?是如何说服父亲的?另外,她来这的理想又是什么?黄坤特想当面问明白,却见对方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视野。
黄老师为敖晴安排好适合的座位后,又回到台上看着下面的学生,再次说道:“下一件事,想必同学们也能猜到。全市新生考试的成绩公布了,这事连着篮球大赛一起说。”
刘逸铭凝视着张文哲的后背,他猜不到后者现在是否后悔了。为了参赛,张文哲付出了很多,也落入了很深的言论漩涡,这和他入校前的志愿背道而驰。
贺书海和谢雨默的距离较远,但两人的面色却是相同的。从张文哲执意退出后,团队中的人除了路千鹤愤慨的找过他以外,其他人都没跟对方有过太多的言谈。谁都不知道张文哲为何退赛,而且连考虑都不考虑。周教官非常遗憾他的离队,李梦溪也时刻担心着他,直到假期告终,他人回来了,可二人一直还没见面说话呢。
“报名参赛的同学全部站起来!”黄老师这么一喊,队员们个个面青唇白。张玉强在后排手擦着桌角,满脸阴笑盼望着黄老师快些发火。
敖晴一副投入的目光,根本看不出是刚转校的学生。黄坤看到贺书海出头带领众人走向讲台上,早会的重点主题——正式开始。
“站在我旁边!”黄老师深沉讲道。
队员们接到指令,分成拉拉队和参赛选手站到了班主任的两侧。
黄老师特意避开张文哲,直白地说道:“我曾经表态过多次,不算敖晴,咱班有三十二名同学,如果连一半人都不关心篮球大赛,那我觉得这比赛参与了也毫无意义。”
周可暗中冷笑,得意当初的退出行为十分明智。
张文哲羞惭满面,如果本人不退出,那黄老师此刻绝对不会说出这番话。他是罪人,愧对所有队员,也明白黄老师不提自己是为了保护他。想着参赛欲望 强烈的路千鹤、因自己而转变思想的赵奇、一心坚持从未后退半步的郭亮、从三号人物再到中梁砥柱的贺书海,他无地自容,极为汗颜。再想着早先求谢雨默组建拉拉队的重担、石林先是拒绝后又融入的过程、楚荷细心周到并恪尽职守的付出,张文哲此时坐如针毡,心中更是亏欠万分。
就在他反复鞭策本人之际,黄老师突然更改语气说道:“不过我作为老师,不能封杀想比赛的同学,况且这是七中的招牌赛事,闻名于整座城市。”
刘逸铭手捏着脖颈,一会观察黄老师,一会又看看张文哲。
“黄坤起立!”
“嗯?”敖晴双眼忽亮,同学们马上将关注点转移,黄坤早已从座位上站立起身。
“让我们祝贺,黄坤同学取得了全市新生统一考试的第一名!第一名!他创造了七中的历史,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的天!”屋内顿时哗然一片,直到班长姜言夕拍手呐喊,大伙这才反应过来。全班欢喜若狂,特别是台上的十位同学,场面一度空前盛况,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百倍。
敖晴先是挥舞双手,接着并直指间,在嘴边大喊道:“好样的,黄坤!”
刘逸铭观察到敖晴热情的举动,心想这俩人难道认识?但他也没过于好奇,之前就听张文哲对黄坤有过超高的评价,再到今天成绩公布,自己身为七班的一员,也应该扬眉吐气。
张文哲对黄坤考取的成绩并不吃惊,他一面恭喜对方,一面替书海千鹤等人欣慰。黄坤考进了全市前五,而且还拿下了第一,这下黄老师可不能阻止七班参赛了。
“好了,安静一下吧。”黄老师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并伸手示意道,“学校会在下午举办隆重的表彰仪式,到那时…咱班再激情庆祝也不迟。”
同学们渐渐平稳了情绪,黄老师让十名队员挨近,而后对贺书海庄重说道:“老师会遵守诺言,七班的队伍会带着黄坤力争的荣誉站在篮球大赛的球场上。我现在郑重宣布:七班可以参赛!”
“老师放心!我们一定打出士气,打出水平,不负黄坤同学的成绩,为七班争取好的名次!”贺书海承诺后,无意间把视线对在了张文哲的脸上,后者目无闪躲,用眼神暗示鼓励。
“都回座吧。”黄老师温和地说道,“不要被排名迷惘,陷入争强好胜的迷途。你们要量力而为,避免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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