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两代人的代沟

父亲将红色的毕业证书合上，拿起浅绿色的，比毕业证书大一圈的本子说道：“这是什么？”

刘恒东骄傲的说道：“学士学位证书。”

父亲皱了一下眉头：“什么证书？”

刘恒东说道：“学士学位证书。”

父亲问道：“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刘恒东耐心的解释说：“这个证书证明我是本科毕业，毕业证书证明我是这个学校毕业的。”这样的解释刘恒东不知道说的对不对，准不准，也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听明白，父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知道了。”自己的父亲一辈子基本上没有离开过家几回，刘恒东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两个最值钱的证书收好以后，母亲喊道：“吃饭了。”

刘恒东一进到厨房，满满的一大桌子菜吓坏了自己，炖的鸡，炖的鸭，炒的肉，还有其他的菜肴，看的自己眼花缭乱，刘恒东问道：“妈，还有谁来？”

刘恒动的母亲一怔：“没有了，就我们一家三口。”

刘恒东指着几顿也吃不完的菜说道：“那你整这么多，我以为还有别人呢？”

“坐下，吃吧！你回来了，你妈高兴，特意为你准备这么多吃的，多吃一点。”刘铁成闻着已经飘出去很远的菜香说道。

刘铁成说道：“怎么的？儿子，今天喝一点。”

刘恒东说道：“喝就喝，谁怕谁？”

刘铁成看着刘恒东，底气这么足，看来在学校的时候，你们是没少喝。刘铁成拿出来了一瓶二锅头，说道：“五十二度，半斤装，咱俩一人一杯。”

刘恒东：“没问题。”

母亲关心的说道：“死老头，天天就知道喝，有你这么灌儿子的吗？少喝点。”

刘恒东赶紧说道：“没事，妈，这点酒不算什么。”说完接过酒瓶，将它打开，给自己的父亲满上，之后再给自己满上，刘恒东闻了闻瓶口，够辣！

这是母亲给刘恒东夹了一个鸭腿说道：“尝一尝，怎么样？”

刘恒东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浓浓的汤汁沁在其中，刘恒东自己无法自拔，肉的感觉一点也不硬，软软的，刘恒东说道：“好吃。”就是这样的味道，妈妈做的菜的味道，家的味道。

刘恒东放下筷子举起杯子，对父母说道：“爸妈，这么多年，你们幸苦了，这一杯酒我敬你们。”

刘铁成举起杯子，刘恒东的母亲举起雪碧，三人干了一口。

母亲关心的问道：“毕业了以后，第一件大事就是找工作，有没有什么打算？”

刘恒东见母亲这样问，抱怨说道：“我们寝室的那几个人都已经安排好了，我还是没有想好，我想去天宁市闯荡一下。”

一听这话，刘铁成不干了，去天宁市闯荡，我和你妈这么幸苦的把你养这么大，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你要到城里，我和你妈都老了，谁照顾我们，刘铁成心中这样想着，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你要去城里闯荡？”

刘恒东点了点头：“对啊！”

刘铁成非常坚定的回绝：“不行，你不能去城里。”

刘恒东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皱起了眉头，说道：“为什么？我得有工作，我有我的理想。”

刘铁成喝了一小口酒说：“你的理想，你的理想我都为你安排好了，那就是好好在家里面呆着，种地，之后在旁边的村子给你相个对象。”

刘恒东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这样说，刘恒东质问道：“那我在家里面种地干什么？”

刘铁成：“回家种地，过几年再给你娶个媳妇。”

刘恒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堂堂大学毕业生，毕业以后就应该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未来在天宁市买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再娶上一个城里的媳妇，再买一辆小轿车，这是我的理想。我还没有实现我的理想，你怎么就决定我的未来，我大学毕业，怎么能种地呢！真是的。

刘恒东说道：“不行，我不种地。”

刘铁成横眉竖眼说道：“你不种地你要干什么，我跟你妈年纪大了，干不了体力活，难道让我们找人替你种地不成。”

自己父亲多少年来形成的禁锢的思想让刘恒东快要崩溃了，父亲这几年的性格一点没有变，还是那么的固执、倔强。母亲在一旁打着圆场说道：“你看看，孩子一回来就闹的这么僵，你就不会高兴一些。”

刘铁成咬着牙气氛的说道：“我还高兴，孩子已经让惯成什么样子了？都不听我的话了。”

刘恒东不想让自己和父亲之间的矛盾升级为家庭矛盾，说道：“爸爸，你听我说，我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我想在城里发展一下，闯一闯，毕竟天宁市人多地方大，万一有了好的机会，我不就可以在那里立足了，再说，种地有什么好？面朝黄土背朝天，整天累的汗流浃背，挣不了多少钱。”

刘铁成面目狰狞说道：“你说什么？你说种地不好，我告诉你，你别小瞧这种地，要不是我和你妈起早贪黑的种地，你的大学学费谁给你，你的生活费谁给你，你不要不知足，你已经够幸福的了。”

刘恒东听父亲这么说，虽然有道理，但是感到非常的别扭，父母供自己的子女上学，这是很正常的，怎么说的跟我欠你们钱似的，我的那几个室友：李楠，扬天，任建的家庭，每一个都比我的好，人家的父母对自己的孩子犹如掌上明珠，去国企，做买卖，考公务员等等，再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刘恒东对父亲有些意见。

两代人很难沟通的原因就是年纪的问题，刘恒东今年二十三，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而自己的父母却不一样，自己的母亲今年五十六，父亲今年五十八，刘铁成的出生年份是在一九四五年，还是在解放之前，经历了三年的苦难饥饿时期，*****十年，之后才是改革开放，思想传统固执很正常，但是你不应该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下一代的身上，刘恒东的心中开始大规模的抱怨。

刘铁成很生气的说道：“今天我要听你的答复，你必须给个说法，你要是不说，你今天什么也别干。”刘铁成本以为在自己强硬的态度下，刘恒东会听自己的话，但是没有想到他低估了自己孩子的决心，对自己的孩子还不够了解，看来平时交流还是少了些。

刘恒东越想越气愤，语气强硬的说道：“我要回到天宁市，我有我自己的理想，谁也阻止不了我，我刘恒东自己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规划。”

这一句话说完，成了父子二人的战争的***，刘铁成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的骂道：“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想要自己飞是不是，那好，我告诉你，你不准去天宁市，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家里面呆着。”说完这些，刘铁成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喘着粗气，五十多岁的年龄使他做起什么事来感到力不从心，刘铁成用自己的眼睛瞟向刘恒东，这要是在二十年前我非打死你不可。

刘恒东不甘示弱，站起身说道：“跟我一个寝室的三个人，一个做买卖，一个考公务员，还有一个去了一家大型的国企，这些他们没有出一点力，全部是父母帮着他们安排的，反过来看看我，你们可以帮到我什么，你们一不认识人，第二还没有钱，我想自己去城市里面闯一闯，你都不让，你们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受吗？”

父亲喝孩子的关系跌至冰点，母亲说道：“想去城里工作，那就去，别听你爸爸的。”母亲说完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孩子。

刘铁成气更是不打一出来，你们娘俩针对我一个人，刘铁成起身将桌子打翻，十多道菜撒了一地，有的连一口都没有吃上，母亲骂道：“老死头子，你疯啦！你有能耐去外面较劲去，别在这里跟我们来能耐。”

刘铁成的眼睛充满血丝，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回来尽然敢跟我对着干，自己的手指指着外面说道：“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你永远不要回来。”

“别听你爸的，你就不走，看看他会怎么样”刘恒东的母亲在一旁劝阻着。

刘恒东的情绪也是非常的激动说道：“妈，没事，我又不去远的地方，不就是天宁市嘛，还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说完朝大门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没有忘记背上自己的书包，走出了自己家的院子，这是这么多年当中与父亲闹的最厉害的一次，以前父亲说什么自己就得做什么，时间长了，这是一个问题，这一次，为了自己的前途不能再听他的话了，刘恒东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做点样子出来给他看看。

刘恒东生气的往前面走，头也不回，突然听见后面喊道：“恒东，恒东，等一下！”

刘恒东回头一看是自己的母亲，看着母亲两鬓斑白的头发，刘恒东心头一酸，母亲名叫白凤莲，个子不高，但是极其和蔼可亲，凡是跟自己母亲认识的没有说她不好的，刘恒东惊讶的说道：“妈，你怎么跟出来了？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白凤莲说道：“傻孩子，你爸就是那样的人，你跟他叫什么劲啊！”

刘恒东委屈的说道：“可是……”

白凤莲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也不用说什么，你是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你，你就安心的在那边找工作，你爸这边，有我呢！”

刘恒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妈，让您费心了。”

白凤莲简单的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孩子：“你回家兜里的钱够不够？”

刘恒东犹豫了一下，这一路回来就剩下一百多元，根本不够，但是还不想让母亲知道，于是磕磕绊绊的说道：“够……够。”

白凤莲看透了儿子的心思：“跟我还说谎，你现在的兜里面不超过一百五十元，我说的对吗？”

刘恒东一惊，母亲怎么知道，他们都说母子同心，看来这回是真的了，刘恒东为自己辩解了一下：“妈，我不用你们给我的钱，我自己可以挣的。”

白凤莲夸赞道：“好儿子，有志气。”说完从自己的兜里面掏出一沓钱，递给了刘恒东，说道：“拿着，这些钱你留着用，自己一个人在那边别苦了自己，你要找工作，还需要一套正装，还要有住的地方，这些钱应付这些问题足够了。”

刘恒东傻傻的看着母亲手里的钱问道：“这些是多少？”

白凤莲说道：“三千快。”

这个数字吓了自己一跳，除了学费，自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三千块钱，相当于半个学期的生活费了，这可太多了，刘恒东推辞道：“妈，我用不了这么多的钱。”白凤莲将三千块钱硬是塞到了刘恒东的手中，并且嘱咐道：“用不了你也拿着，在外面有个应酬什么的，有钱也不会让你吃什么亏的。”

刘恒东的眼睛有些湿润，他知道这钱是母亲偷偷为自己攒下的，多少个白天夜晚辛苦的劳动换来的，刘恒东傻傻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流下了几滴眼泪，白凤莲安慰道：“傻孩子，人生不是一帆风顺的，总会有磕磕绊绊，挺过来就好了，妈妈虽然没有你同学父母那样的能耐，无法给你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这三千块钱妈还是拿得起的，以后在那边要是不怎么好，你就回来，这永远是你家。”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刘恒东还是哭了起来，与同学的反差那么大，父亲也不理解，只有将心中压抑的情感向母亲诉说，幸好母亲还是通情达理的人，要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母亲将自己的孩子搂在怀中说道：“天色这么晚了，你先在刘家镇住一晚上，明天一早你再坐车回到市里，这样我也放心了。”

刘恒东像一个婴儿一样躺在母亲的怀里不愿意离开，自己擦干眼泪说道：“妈妈，我走了。”说完向自己的母亲鞠了一躬，白凤莲望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寄托。

白凤莲送走了儿子，站在村道上，挽起了袖口，露出狰狞的面目，她准备和刘铁成大干一场。白凤莲气冲冲的 冲进了自己家的院子，要是平常，她会悄悄的推开门，但是今天，一脚就将自己家的房门踹开了，屋子和厅子里面没有人，白凤莲来到了厨房，看见刘铁成正在喝酒，地上还是打落的盘子和菜没有收拾，白凤莲顿时火冒三丈，自己快要爆炸了，冲到刘铁成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把酒杯摔在地上。

刘铁成站起身说道：“你要干什么？”

白凤莲一改往日温柔贤惠的形象，骂道：“你个老不死的，都什么时候了，你就知道喝，喝吧！哪天喝出酒精肝，看你怎么办？”

刘铁成看着自己的媳妇，刚才就出去一会儿，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刘铁成张嘴大骂：“我让那个兔崽子气的。”

白凤莲回道：“什么？兔崽子，儿子是兔崽子，你是什么？”

刘铁成见自己理亏，没有再反驳，但是白凤莲今天彻底的爆发了，继续说道：“儿子一年才回家，他只要一回来，你就要求他这个，要求他那个，这个我都可以理解，但是今天儿子大学毕业回来，你不但好好的，你还要求他不出去去闯荡，跟你种地，跟你种地有什么前途，天天守着那几亩地，能娶上媳妇吗？”

刘铁成点起了旱烟说道：“那村东头的李老汉他家的闺女不是挺好吗？”

白凤莲咬着牙齿说道：“什么？李老汉他家的闺女，你也不看看，他家那闺女有一条腿是瘸的，你不知道啊？”

刘铁成说道：“知道，就因为有着缺点，所以我们娶过来的时候彩礼钱能少一些。”

白凤莲狠狠地推了一把刘铁成，说道：“亏你还是个人，为了几万块钱的彩礼钱，你竟然把一个瘸子硬要给我们的儿子，你这是安得什么心？良心让狗吃了，还是压根就没长。”白凤莲的一句句质问使得刘铁成的脸上有些发红，白凤莲喊道：“这些年我一直忍着你，我们家的条件确实跟那些大地方的人家没法比，但是我们可以用我们最大的可能满足孩子的要求，你看看你，拉个脸。”说到这里白凤莲一脚将坐在椅子上的刘铁成揣在了地上，刘铁成喊道：“干什么你？”

白凤莲喊道：“就知道抽烟，哪天抽死你，你把这厨房收拾了，这都是你作的。”

刘铁成委屈的说道：“凭什么？这应该是你的活。”

白凤莲在厨房找到了一把菜刀，高高举起，一下子狠狠地将菜刀刻在了菜板里面，刘铁成没有想到白凤莲尽然为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翻脸，自己也是有些后悔，当时跟儿子叫什么劲，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以后儿子不得恨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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