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你家二虎都成角了

小年到了，郭家准备好了所有的年货，玉龙过年要回来，一家人脸上喜气洋洋的。娘叫过小豹子：“老儿子，去你二哥那儿看看；快过年了，你大哥也回来过年，告诉你二哥，让他早点儿回来过年。”

小豹子听了娘的话转身一溜烟地跑了，娘追出去喊：“慢点儿跑，老儿子，当心摔跟头。”

远远的听见小豹子清脆的回答：“知道了。”

娘在后边宠溺的笑笑，自言自语的说：“臭小子，一天干啥毛毛愣愣的！”

小豹子一路上悠闲自在的颠着，路过树林时看到有一团黑影在微微地动着，走近点儿仔细一看是一只野猪崽正在雪里拱着找吃的。小豹子拿起一根树杈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大冷天饿得发昏的野猪崽只顾在雪里拱食，完全没顾到危险已经来到身边。等走到近前，小豹子拿起树杈子照着野猪崽子的脑袋劈头砸下去，受了打的野猪崽子转身就窜，被小豹子追上去一把攥住了后腿；野猪崽子一回头龇着尖尖的獠牙刚要下口，被小豹子抡起照着树身死命地摔打着，野猪崽子嚎叫了几声，嘴和鼻子嘴里流出了一股鲜血，头软软的垂了下来。小豹子将猪头在雪地上蹭了几下，蹭干净了猪血。将猪崽子夹到腋下，美美的接着去找二哥。

来到小叫天班子的驻地牛家庄已临近晌午，看家的管账先生见一个半大小伙子脖子上扛着野猪崽子汗流浃背地走进来忙打招呼：“小伙子，有啥事儿？”

小豹子用袖口擦了一下满脸的汗水，响脆地回答：“找我二哥。”

管账先生仔细打量了小豹子一阵，问他：“你二哥是谁？”

小豹子昂着头说：“我二哥叫郭玉虎。”

管账先生呵呵一笑：“这股闯荡劲儿，真像你二哥。”

小豹子不屑的一仰脸：“我娘说我比我二哥可强多了。”

管账先生被他的率真逗得忍俊不禁，笑着说:“可是你二哥现在不在这儿，怎么办？你是在这儿等着还是先回去？”

走了这么远二哥却不在，小豹子脸上写满了失望，他问管账先生：“ 那我二哥啥时候回来？”

管账先生告诉他：“昨天早上走的，被梨花沟老杨家包了三天的场子，估计得明天天黑才能到家。”

小豹子听了管账先生的话眉毛拧紧了，满脸的不乐意；猪崽子“啪叽”扔到了地上，来时那股虎虎生风的劲头一下子泄了，一屁股坐在了八仙桌旁的长条凳上。管账先生过来倒了一碗热水给他，热情的说：“家里要是不急就在这儿玩儿几天，明天就能见着你二哥了。”

小豹子咕哝一句：“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可事已至此，总不能来回再跑，只好住下来安心的等着二哥。

第二天小豹子一觉睡到太阳都晒到屁股才起来，管账先生买来了热腾腾的打卤面条，两人麻利的吃完了早饭。管账先生一边整理一些账目，一边不时还要接待一些包场唱戏的主顾。小豹子一时百无聊赖，不时拿起一些唱戏的家伙什敲得叮当乱响。管账先生任由他戏耍，不去管他。

天将黑的时候，戏班子里的人回来了。小豹子听见马车声在门外响起，立即飞奔了出去。

二虎先搀下了还在病中的小叫天，看见红月费力地往车下搬箱子。叫过了红月：“红月，你来搀着萧老板，我来搬箱子。”

红月答应一声放下箱子过来搀着爹往屋里走去，迎面看见了小豹子。在大哥的婚礼上小豹子见过红月，更认识小叫天。礼貌的向二人打着招呼：“萧老板，红月姐。”

两人正在愣神，二虎走了过来向两人介绍:“这是我三弟，叫小豹子。”

小叫天父女也热情的向小豹子打了个招呼。小豹子回过头来向二虎嚷道：“我都等你一天半了，咋才回来？都急死我了。”

二虎揉着小豹子的头笑着：“谁让你来等我的？”

小豹子瞟了一眼二虎：“咱娘呗！快过年了，大哥也要回来过年，娘想让你早点回去。”

二虎点点头说：“知道了，你明天回去先告诉娘，二十八那天我准回去。萧老板还病着，这两天还有两场，帮人帮到底。”

小豹子有些失望：“二哥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你不在家我可没意思了！”

二虎搂着弟弟哄着：“几天我就回去了，再挺几天。”

小豹子撅着嘴点了点头；突然冲着二虎神秘的一笑：“二哥，我带你去看好东西。”拉着二哥就走。

二虎随着小豹子来到房后的背阴处，小豹子掀开几块木板，被冻挺的野猪崽子露了出来，小豹子脸上神气活现。二虎兴高采烈地夸奖着：“我老弟行啊，厉害呀！哎呀看不出来，我老弟还有这两下子！行，咱一会儿就烀野猪肉吃。”

小豹子赶紧拉开二哥，当时不愿意了：“那可不行，这我得拿回去给咱爹咱娘还有嫂子吃。”

二虎连忙哄着弟弟，又是夸他心眼儿好，又是夸他人好，又以萧老板身体有病为由哄着小豹子同意野猪肉在这儿吃。小豹子虽然不情愿，但禁不住二虎的糊弄，只能同意在这儿就吃了。

二虎带着小豹子正给野猪扒皮割肉，红月走了过来对二虎说：“玉虎哥，我爹叫你过去一下。”

二虎头也不回问了一句：“没说找我啥事儿？”

红月摇了摇头：“不知道，爹没对我说，我也没问。”

二虎站起身拃着两只手说：“那我去洗手，马上就过去。你去叫郎师傅过来给小豹子帮忙。”起身去里屋洗手了。

这边郎师傅听红月叫他给小豹子帮忙弄野猪肉，立马乐颠儿地跑出来了。

二虎来到小叫天的屋里，小叫天正靠在炕里闭目养神，见二虎进来了立刻坐直了身子招呼二虎坐下。二虎问道：“红月说你叫我，有啥事儿你说。”

小叫天微笑着说：“你这出来有二十来天了吧？家里难保不惦记着，让你弟弟来找你回家过年吧？我给你拿了一些钱，明天你就和小豹子回去吧！等过了年你还得再过来帮我一阵子。这钱多少你也别嫌弃，是我一点儿意思。”

二虎推挡着小叫天拿钱的手拒绝着：“那怎么行？你还没好利索，明后天这两场是大场，都得溜溜一天，你要撑着上台累坏了怎么办？除非你嫌我唱的不好，诚心赶我。”

小叫天呵呵一笑：“谁敢说你唱的不好？你现在往台上一站，那架势快赶上我练这几十年了。”

二虎一笑：“那你就别跟我见外，我家里人多，少我一个人也忙乎的过来。等这两天忙过，我再回家过年赶趟。”见二虎说的恳切，小叫天也不好再说什么。

外间的郎师傅喊了一声：“野猪肉烀好了！”

二虎站起身对小叫天说：“我去看看，一会儿先给你端过来。”

小叫天客气道：“不用，你们吃吧。”

来到灶边，野猪肉的香味扑鼻而来，二虎刚要动手，小豹子已经拿筷子扎了几块大的说拿回家给爹娘嫂子尝尝。气的二虎直骂小马屁精。二虎让红月也捡了几块好的端给了小叫天，剩下的大伙儿就着大饼子可劲造了。

第二天二虎先把小豹子打发回去，随着大伙儿一块儿唱戏去了。

小豹子走了两天没回来，娘有些担心，来到村头张望。陈富贵媳妇看见二虎娘一个人站在村头问道：“婶子，大冷天在这儿站着干啥？”

二虎娘回答她：“在等我家小豹子，去找他二哥都两天了还没回来，我有点儿惦记。”

陈富贵媳妇对二虎娘热情的说：“婶子，我回娘家时听说了，你家二虎都成角了。哎呀你家二虎可真行，种地是把好手，戏还唱得这么好，你看你养的儿子，干啥啥行！”

二虎娘听别人夸自己的儿子，心里美滋滋的。但嘴上说：“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好？你这当嫂子的真会说话，净拣好听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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